山上。
蘭夕夕看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心情如繚繞的霧,久久難以消散。
這兩天薄夜今的詢問已經明顯起疑,得早做好一切離開準備,以免萬一。
她聯系王媽把西院存的金條都帶過來。
王媽來的很快,還貼心地帶了現熬人參雞湯,不過滿臉皆布滿詫異:“太太你要這么多金條做什么?小少爺的事情,你還不打算告訴先生和三爺嗎?”
“也許他們知道,會免除你的懲罰,馬上接你和四位小少爺回府的。”
蘭夕夕搖了搖頭,聲音清冷:“王媽,狗死的時候,蘭柔寧受傷的時候,我看到薄權國先生眼里恨不得殺死我的恨意,還有三爺眼中對蘭柔寧在意的關心,他們不愛我,永遠不會第一時間站在我這邊。
我不想利用自已的孩子做工具,去換取那點可憐的關注和施舍。”
她的語氣帶上幾分鄭重:“你以后也千萬不要再提‘小少爺’這幾個字,以免被聽見。”
王媽聽到這里,不由得嘆氣,其實,她也覺得因為一條狗命和一場說不清的意外落樓,就把太太發配來這荒山野嶺,實在是太過分了。太太那么善良的一個人,但凡用心想一想,也知道她絕不可能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太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三爺不是毫不在意你的,他那晚還特意拉群……”想向你解釋和蘭柔寧之間的事,估計后面有什么真相……
“王媽。”蘭夕夕卻不想再聽任何關于薄夜今的事情,沒等王媽說完,便輕聲打斷,將一塊金條放到她手中:
“這塊金條給你。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悉心照顧,以及為我保守秘密。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已。”
王媽拿著金條,掌心沉甸甸的,眼色詫異又震驚:“太太…你這…這是打算離開了?”
不然拿那么多金條做什么?跟她說保重做什么?
蘭夕夕心頭一跳,沒想到王媽會如此敏銳,快速穩住情緒,佯裝輕松否認:“沒有,王媽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出去換換心情,旅游一下下,治療好心里的郁結。”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不是離開就好!太太你出去散散心是對的,早該如此了。”王媽明顯松下一大口氣,一連說了許多。
她們聊到天色將黑,才散開。
王媽在下山時,意外撞見剛回來的挺拔冷峻身影。
“三爺,你回來了。”
薄夜今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深邃目光落在王媽略顯慌張的臉上,眉頭微蹙:“你怎會過來?”
山上偏遠,一般沒事不會輕易過來。
王媽連忙低下頭,恭敬地回答:“先生,我來給太太送些她需要的金子。太太說……打算出去旅游散心一段時間。”
旅游?帶金子?
“三爺……我覺得太太是應該出去旅游換換心情,調整好狀態才能重新應對之后的生活,你有空的話可以多陪陪太太,指不定太太狀態好轉,會給你天大的回報,改善你們的關系。”王媽沒有直接點破‘回報’是孩子。
薄夜今輕嗯一聲,越過王媽,回里面精心打造的溫室。
蘭夕夕正在將沉甸甸的金條塞進一個可移動的行李箱中,聽到腳步聲,手心一抖,迅速合上箱蓋。
薄夜今沒有錯過她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動作,一邊優雅地解開西裝外套上,脫下,掛到木架上,一邊走過去,語氣低沉磁性聽不出喜怒:
“打算去哪里旅游?我讓程昱禮安排行程。”
蘭夕夕皺眉??他碰到王媽?聽王媽說了?
手心下意識捏緊:“不用,我只是早產后心情一直抑郁,想去近處看看,很近,就去幾天,這段時間薄氏集團很忙,蘭柔寧也還在昏迷,三爺不必特意陪我。”
她特意說蘭柔寧,希望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薄夜今卻走到蘭夕夕面前,高大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居高臨下:“你要出去,我自然要抽時間。”
“不過……”他伸手,修長而冰涼指尖輕輕挑起蘭夕夕下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深深鎖著她:
“帶這么多黃金,確定只是要出去旅游?”
蘭夕夕身子一怔,下巴上冰涼的觸感,像帶著灼熱的火燙,灼燒著她的皮膚,血液。
她被男人目光中的審視刺得無所遁形,強烈危機感讓她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想說的一切理由都顯得漏洞百出。
最終,擠出一抹僵硬笑容:“當然不是,旅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替4寶捐贈功德,修建廟宇,請頂級大師好好超度他們。我不跟你說,是因為你不信這方面。”
她頭一次提‘離世’的4個孩子,薄夜今眸色暗沉。
是了,他從不信佛,只是在孩子去世那夜,看到她心如死灰,在南經寺待了整整一夜……
所謂迷信,不過是心中寄托。
“你想怎么做,都依你,陪你。”低沉嗓音像最優美的大提琴音樂。
蘭夕夕心中小小波瀾,他說的多么令人心動,傾心。
可惜,他從來都沒有依她,陪她。
陪的一直是蘭柔寧。
蘭夕夕沒有說話,將行李箱推到角落處,躺到床上。
不一會兒,安靜靜謐的空氣中,她忽然意外發出聲音:
“薄三爺,等這次旅游結束,我們重新開始,重新懷寶寶吧。”
薄夜今高大身軀幾不可察微微一僵,下一秒,傾身到床上,拉過蘭夕夕的身子——
深深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