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恭敬上前:“先生,太太去老宅見老夫人了。”
“老夫人派人過來接的。放心吧,沒什么大事。”
薄夜今松了松領帶:“通知老宅早點將人送回來。”
話落,脫下西裝,進入房間沐浴。
……
這邊,蘭夕夕借著找奶奶的理由,順利抽出時間來到孟濛公寓門外。
她覺得牛奶已經引起嫌疑,現在只差最后一個階段就可以順利離開,必須得和表姐商量新的辦法,確保萬無一失。
還未敲門,屋內傳來爭吵聲清晰刺入耳中——
“媽,你怎么把夕夕的奶給倒了!”
“我倒了就倒了,你說你幫她做什么?邵知出事,她蘭夕夕有幫你說過一句話,打理過一點嗎?”
“這些日子你怎么幫她的我一清二楚,她怎么占你便宜的我也一清二楚,就是個自私、市儈,只知道利用別人的三八女。”
“不是的媽,夕夕她也有她的難處,很可憐,你別這么說……”
“閉嘴,她和三爺離了婚,無非一個豪門棄婦,屁都不是,還拖著四個拖油瓶,指不定找你打秋風、求接濟!”
“總之你這段時間離她遠點,暫時別再管孩子的事,等她離婚后,確定能分到高額財產再說,到時候可千萬記得提醒她你幫過她,讓她給你感謝金。”
“……”
蘭夕夕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微一僵,從指尖涼到心里。
鋼筋水泥鑄就的現實社會,人情冷暖,利益權衡,她不是不懂,只是沒料到血脈相連的親戚,也能如此赤裸直白的算計起得失。
可她的確沒有理由平白無故麻煩表姐。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酸澀和難堪,抬手敲門。
“夕夕?你怎么來了?”孟濛打開門看到蘭夕夕,一陣為難尷尬。
孟母也有些尷尬,說人壞話被人聽見,再厚臉皮也有些脫不下情面。
蘭夕夕倒是揚起笑容,淺淺的,禮貌的,局促地將手中的母乳和一個沉甸甸精致絲絨盒子遞過去:“表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盒子小心翼翼打開,赫然是一塊分量十足、金光閃閃的金磚,以現在金價至少價值幾十萬!
“媽啊,這得多少錢。”孟母第一時間驚瞪大了眼睛,拿過金磚在嘴里咬了一口:“是真的,真的。”
孟濛忍不住推她一把,讓她站遠點,尷尬的拉住蘭夕夕的手:“夕夕,你這是……”
蘭夕夕開口:“表姐,其實我早早準備了感謝禮,感謝你幫我那么大的忙,只是一直忙,忘了,抱歉。”
“鶴邵知的事,我幫不上忙,也很抱歉。”
“但我覺得他并非良配,希望你能早點理性看待,以后遇到真正的良人。”
孟濛抿了抿唇,想說什么,蘭夕夕輕拍她的手:“我不能出來太久,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陪母親吧。”
說完,轉身離開。
孟濛看著握著金磚的母親,忍不住跺腳:“媽,你看你!這下好了?搞得多尷尬!”
“尷尬什么尷尬?要不是我說那話,她蘭夕夕才沒有自知之明拿出來感謝你,就偷著樂吧!”
“……”孟濛發現真是沒法和母親說,只得拿出手機給蘭夕夕發送短信:
[你別見氣,我媽鄉下人,一鋤頭地都要和人爭,就是那種性格。你放心,我一定幫忙照顧好禮儀廉善,直到你平安離開。]
蘭夕夕走在路上,看著孟濛發來的短信,心里并不生氣。
她氣的是人生,小時候有父母遮風擋雨,長大后青春時光有蘭柔寧相伴,總有一個人無條件的陪伴她,支持她。
可現在六親無靠,可悲可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四年前那場認錯,那段錯誤婚姻,她應該不至于這么慘,姐妹反目為仇吧?
人生啊,能不能重來一次?
‘叮咚!’手機微信響起,這次發消息的是唐胥東。
他說藥材科新采購一批珍貴藥材,邀請她去研究所看看,緩解緊張心情。
蘭夕夕小時候對草藥十分感興趣,因為許多路邊其貌不揚的野草都有大功效,總能吸引她的興趣。
可現在的她,哪里有臉走進那么高端且專業的國家級場所?
何況,她不能再不懂人情世故了。
蘭夕夕將心里那點脆弱壓回去,點擊聊天框婉拒,同時將自已微信里的十萬現金轉過去:
[叔,我不過去看藥材了,這是給你的一點幫忙費,謝謝你之前幫我處理。]
消息一發過去,唐胥東的電話就打來,蘭夕夕給掛斷了。
她知道叔要說什么,說他不圖回報,不必要如此。
可世界上除了自已父母,還有誰會真正的不圖回報呢?
她不會再平白無故的要任何人的感謝。
處理好事情后,蘭夕夕買上奶奶喜歡吃的糕點,回老宅。
意外的,薄夜今竟也過來了。
他坐在紫檀木沙發上,逆著光,看不清臉部表情,但周身散發的得天獨厚氣質,讓沉厚高端木質家具也儼然失色。
身上那抹矜冷清貴氣息,也令人下意識敬畏。
蘭夕夕捏緊手心:“你怎么過來了?”
薄夜今矜貴身姿緩緩坐起,倒了一杯上好龍井,異常俊美深邃的眼睛掃視向蘭夕夕手中的糕點:
“一品齋的龍井糕味道不錯,值得薄太太親自過去。”
話里有話,誰都聽得出來意味深長。
一品齋乃滬城數百年老字號鋪,有專人配送上門,蘭夕夕特意過去買,的確不合時宜,有讓人猜忌嫌疑。
蘭夕夕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心虛,移開視線,討厭這種被控制自由的感覺。
“薄三爺要是對我這么不滿意,不如拿條狗鏈子栓著我,當畜生對待。”
這話,可謂極其帶刺。
薄夜今擲下茶杯,抬眸:“我現在連尋問蹤跡都不行了?”
“對,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關你鳥事!”蘭夕夕不爽他高高在上的姿態,好似她是犯人,或狗。
不,狗都可以在薄家自由生活,被捧成祖宗,她不配和狗比。
薄夜今俊容沉暗,起身,昂貴的皮鞋邁出,踩出低沉回音。
他站定在蘭夕夕面前,抬手,攥住她纖細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輕盈的身子抵在懷里。
冷凝氣息飄下:
“你確定……關我‘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