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秀眉一皺。
因為叔?
26歲的薄夜今誤以為她和叔關系親密,臉色不悅,她以為是在意,吃醋。小心翼翼維護他的情緒。
現在他還問這樣的問題,她不會再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在意她。他才不會因她而吃醋。
她今日拜托叔的事更不能曝光,想了想,懶得解釋,索性將計就計,抬起下巴,迎上薄夜今迫人的視線:
“是又怎么樣?”
“薄三爺能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我為什么就不能移情別戀,另覓新歡?”
“……”
“沒錯,我就是出軌了,變心了,不愛你了。”
“又能怎?”
空氣有瞬間凝滯。
薄夜今瞳孔收縮,霧靄沉沉。
明明還一字未言,卻無端讓人心底發怵。
他抬手,輕輕抬起蘭夕夕精巧的下巴,腕間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折射出冷硬的光。
“心,是這么容易說變就變的?”
“……”
“我倒記得不久以前,有人信誓旦旦說此生非我不可,死纏爛打討我歡心?!?/p>
蘭夕夕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痛得尖銳。
她是說過,甚至還對著神明許過愿,發過誓。
如果能和薄夜今在一起,溫馨幸福,她少活十年也愿意。
可……現在想來,太欠揍了!
“年少輕狂,識人不清,說的那些屁話,三爺何必當真?”
薄夜今唇角一抽。
蘭夕夕又拿開他的手:“曾經愛上三爺,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p>
“所以,現在我后悔了,風吹即散,雁過無痕,無需留情?!?/p>
薄夜今深邃眼眸像凝著一潭望不穿的寒水,所有的情緒都被完美地收斂在那副矜貴冷漠的面具之下。
他盯著她,好似下一秒就能將她碾碎。
足足半晌,他才極緩地點了下頭,語氣淡漠得聽不出任何波瀾:“很好。祝你和舊情夫恩愛纏綿。”
他丟下話語,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轉身,大步離去。
高高在上,人人畏懼的薄三爺,不屑要一個變心的女人。
他的驕傲和身份不允許他有半分失態。
哪怕這個女人,是他法律意義上名正言順的妻子。
蘭夕夕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真好,這一關又算暫時過去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點塞塞的?
但,巴不得薄夜今永遠不理她,把她踹出去。
……
傍晚時分,一則關于鶴邵知嚴重違紀違法、學術不端的新聞傳出。
他被調往海外某艱苦地區支援,等候查清問罪。
蘭夕夕看到消息,心中了然,這是唐胥東的手筆,效率之高,手段之利落,太厲害了!
她飛快拿起手機,發送感謝消息:
‘謝謝叔!’[鞠躬jpg]
‘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記在心里了!以后叔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唐胥東的回復很快:‘安心?!?/p>
‘今夜好好睡。’
蘭夕夕嘴角揚起微笑,今晚的確能好好安心睡覺了。
然,屏幕驟然亮起,是表姐孟濛來電。
電話剛一接通,孟濛帶著哭腔和極度慌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夕夕,不好了!你表姐夫他……他出事了!”
“我不知道怎么會這樣?他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突然就……太突然了?!?/p>
蘭夕夕心猛地一沉,她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已的釋然,是表姐的絕望、地獄。
她對不起表姐。
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不知該如何開口。
“表姐,你……你先別急,我……”
“我怎么能不急?那可是調去戰亂地區啊,指不定隨時會沒命!”
“而且那些罪名好嚴重,一旦查實,很容易判刑。”
孟濛聲音充滿慌張:“夕夕……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但你跟三爺……畢竟還沒正式離婚。你能不能……求求三爺,讓他幫幫忙?”
蘭夕夕捏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表姐,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么大的事情,上面肯定是有證據的?;蛟S……或許他并不像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
“不是的!你不了解他!”孟濛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沉浸在自已的認知里:
“我跟邵知相處這么多年,他的為人我最清楚,他溫和、正派,對病人負責,對我也好……根本不是那樣的人,這一定是被人陷害,誣陷他?!?/p>
“夕夕,算表姐求你,你就幫幫我,問問三爺好不好?哪怕有一線希望呢?”
蘭夕夕心如刀絞,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
她該怎么跟表姐說鶴邵知落得如此下場,是因為她?
又該怎么告訴表姐,她口中那個‘溫和正派’的謙謙君子,皮下是一副令人作嘔的禽獸嘴臉?
那難以啟齒的威脅和侵犯,能說出口嗎?
蘭夕夕最終只能含糊地答應再看看情況,陪著安慰,度過這艱難的夜。
第二日清晨醒來,手機便收到唐胥東發來的清單文檔。
里面例舉了她挑選地方的優缺點,并給出新的幾個地點,包括氣候環境、生活配套,一應俱全,詢問她傾向哪個。
蘭夕夕對幾個地點都喜歡,準備出去和叔見面,好好商量,然而剛推開西院的門,卻意外地看見——昨晚冷酷走人的薄夜今,竟又出現在門口。
他挺拔冷峻的身影卷著寒霜,細看之下,眼下有著淡淡不易察覺的青黑,透露出主人一夜未眠的痕跡。
“三爺?你怎么在這兒?不是走了嗎?”
薄夜今昨夜的確走了。
但他在書房靜坐一夜,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
她是他的太太,薄家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太太。
生是他的人,死……也得是他薄家陵園里的一塊碑。
她,從來沒有選擇離開和“變心”的權利。
他冷冷進入家中,命令:“以后杜絕跟唐胥東接觸。”
“其他異性也不準?!?/p>
“為什么?憑什么?”蘭夕夕立刻表達不滿:“這是我的個人自由,薄三爺,你沒權利干涉我?!?/p>
薄夜今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他的指尖微涼,力道卻仿若能捏碎她。
那雙帶著一絲猩紅眼尾的深邃眼眸緊緊鎖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
“因為你是薄夜今的妻子。”
“這個身份,就是最大的理由和權利?!?/p>
語氣霸道、專橫。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和不容抗拒。
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偏執占有欲?
蘭夕夕怔了一下,隨即在心里冷笑。
一定是她看錯了。
他怎么會對她有占有欲?
頂多是不滿意一件屬于自已的所有物,被他人覬覦,而產生的強烈控制欲和領地意識罷了。
哪怕是他不要的,男人往往也絕不允許。
蘭夕夕懶得再與他做無謂的爭辯,用力想抽回手:
“你說什么,是你的事情。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薄夜今輕哼一聲,對身后的程昱禮做了一個手勢。
程昱禮立即頷首,對著耳麥低聲吩咐。
下一秒,西院外圍明顯增加了更多黑衣保鏢的身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那只名叫阿烈的烈性犬也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門口,虎視眈眈。
蘭夕夕看著這陣仗,氣得臉頰緋紅:“薄夜今!你……你霸道!專橫!不講道理!”
薄夜今卻仿佛沒聽到她的罵聲,自顧自地走到屋中的石桌前,打開頂級定制筆記本,神情專注地開始了他的視頻會議。
那嚴肅冷凝、生人勿近的模樣,宛若剛才那個霸道管控妻子的男人不是他。
蘭夕夕看著這樣的薄夜今,再看看院外銅墻鐵壁般的守衛和那只齜著牙的惡犬,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涌上心頭。
這樣下去怎么行?
別說跟外界聯系,她連怎么把擠好的母乳送出去都成了大問題!
該死的!煩死了!
蘭夕夕過得度日如年,生無可戀。
但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為了逼他們厭惡自已,不盯著自已,和寶寶們平安離開,她就要各種反著來,作妖。
彼時,蘭夕夕抱著手機瘋狂查閱各種資料:#如何男人厭惡自已##渣前夫怎么將我攆出家門#
薄夜今結束一天的跨國視頻會議,合上電腦,疲憊揉了揉眉心。
轉眸,目光落在沙發上依舊抱著手機、眉頭緊鎖的小女人身上,英挺眉宇微不可查地蹙起:
“天天抱著個手機,眼睛不打算要了?”
蘭夕夕連眼皮都懶得抬,語氣懶散又充滿了挑釁:“不然呢?三爺大發慈悲放我出去?讓我天天抱著帥哥玩?”
薄夜今臉色瞬沉下去,周身氣壓驟降,整個西院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度:
“想都別想?!?/p>
蘭夕夕抬頭,扯出一個極其刺眼的笑:“三爺,我都光明正大地告訴你我變心了,給你戴了頂綠油油、呼倫貝爾大草原那么大的帽子,你都能忍?還想繼續戴多久?”
這話如同一根尖針,精準地刺中薄夜今心臟。
他眸色轉深,眼底翻涌起風雨欲來,起身,高大身影將蘭夕夕完全籠罩,濃烈氣息形成極強的壓迫感:
“就算變心了,也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把心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