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都忘了自已多久沒來神仙樓了,上次見到程三和程飯桶還是兩個孩子辦滿月酒的時候。
神仙樓的店鋪早就不是昔日的三間店鋪了,如今早就成了整個東市最大的一間店鋪,足足八間兩層的店面。
“神仙樓”的招牌也早就換了,現在那三個鎏金大字隔著一里地都能晃得人眼睛疼,張紹欽看了看顏色,估計外邊是真的鍍金了。
一大群穿著紫色朝服的大佬從朱雀門一直步行來到東市,所到之處,不管是人神鬼,還是牛馬羊,就連路邊的流浪狗都要避而遠之。
離著老遠都能聞到油膩膩的飯菜香味,如果換在后世,肯定要被前后左右的商家給投訴到倒閉,但現在是在大唐。
說不得每天都有人蹲在飯店后邊,聞著味就能吃幾碗干飯!
程三愈發的胖了,他已經成了張紹欽來大唐之后見過最胖的一個人,走一步臉上的肉都要顫三顫。
程三看到這群人,臉上笑得徹底看不見眼睛了:“老爺和二爺來了!快快里面請!”
至于后邊這群,張紹欽也沒介紹,該程三認識的他自然會認識,給他介紹,掉的是李道宗他們的面子。
“我他娘的不是說過,不讓你吃這么多嗎!飯桶呢?他不會比你還胖吧?”
程三連忙打發小廝去喊飯桶,結果還好,飯桶現在只有二百斤,身上雖然套著一個麻布圍裙,但身上并沒什么油污,看樣子應該教了不少徒弟。
飯桶也是笑著見禮:“老爺!二爺!”
兩人明顯都感受到氣氛不對,這群人里除了二爺臉上帶著笑,就連自家老爺好像都不太高興的樣子。
張紹欽想了想:“大哥,把程三送右武衛去吧,跟著處墨鍛煉鍛煉,酒樓這邊先換個掌柜。”
程三一愣,頓時就要往下跪:“二爺,我以后不吃這么多了,小的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張紹欽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滾你娘的,老子是怕你活不長!你先去右武衛跟著你家大郎訓練一些時日,等什么時候跟飯桶一樣了,再回來當你的掌柜!”
程咬金瞪了一眼程三,搖搖頭:“現在你想塞人進右武衛,得去問問侯大將軍的意見,你大哥我被革職了!”
人群里的侯君集一臉的尷尬,朝張紹欽拱拱手:“這是陛下的意思,我就是暫代一下!”
尉遲恭不滿地退了一下老程:“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廢話忒多,老夫不也一樣被革職了!喝酒喝酒!”
此時正值中午,酒樓一樓坐滿了客人,不過看到一群紫袍,剛剛還叫喊著喝酒的人們閉嘴了,腳踩在凳子上的人也把腳放了下來。
都低著頭老老實實吃飯,都沒人敢吧唧嘴了!
飯桶已經回了后廚,把自已其中一個徒弟攆走,讓所有的徒弟全部都開始備菜,自已親自下廚。
包廂里的氣氛一直不高,雖然張紹欽已經很努力想讓大家恢復以前喝酒的氛圍,不過現在看起來有些難。
最后包廂中就只剩下了酒碗磕碰的聲音,老程和張紹欽尉遲恭三人是在喝悶酒,其他人則是只好陪著喝。
這屋子里上的可全是五十多度的二代神仙釀,至于三代神仙釀暫時沒有對外供應。
最后還是程三小心地敲了敲門,張紹欽抬起頭,醉眼惺忪地說道:“滾進來!”
程三推門進來,看了看不是趴在桌子上打呼,就是抱著酒壇躺地上睡覺,訕笑著說道:“二爺,襄城殿下帶著大郎和縣君在樓下等著了,各位爺府上也都來人了。”
張紹欽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他把一群人都給叫起來:“大哥!起來回家了!尉遲老哥!李老哥!道宗兄!侯老弟!張老弟!薛兄!快起來!”
程三聽著亂七八糟的稱呼就冒冷汗,不過這里面顯然有不太實誠的家伙,比如李靖雖然滿臉漲紅,但腳步絲毫不亂,李道宗也是差不多。
眾人互相攙扶著出了屋子,張紹欽忽然轉頭對程三說道:“以后酒樓的五成分紅不用往內府送了,直接全部送到玉山去!”
“聽二爺的,明小的就派人去跟內府那邊的管事講清楚。”
程三不問怎么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酒樓本來就是二爺一手置辦起來的,二爺說不給那就不給!
張紹欽攀著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肩膀,一邊走一邊說道:“大哥!尉遲老哥!在我們家鄉,一般這喝完酒之后還要唱歌的,有一首那屬于是必唱的!”
程咬金和尉遲恭無意識地哼哼了兩聲。
“來來!我教你們!大家跟著一起唱!”
李靖和李道宗無奈地對視一眼,這是真喝醉了?還是在裝瘋賣傻?
“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有過淚,有過錯。還記得堅持什么……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幾個人正常唱得高興呢,忽然被一聲怒喝聲打斷。
“誰在鬼哭狼嚎!喝醉了不能滾回家睡覺去嗎!”
張紹欽等人的包間是在最里面,也是最豪華的那間,當初裝修可是張紹欽親自負責,要逼格有格調,要格調有逼格。
他們本來走的就慢,張紹欽一邊走一邊唱著歌,還有薛萬徹這個鐵桿兄弟支持,加上其他喝醉的幾人附和,所以人家說是鬼哭狼嚎也差不多。
但程咬金和尉遲恭聽到之后,瞬間抬頭同時看去,而說話那人臉色一僵,正要關門,就已經和兩雙猩紅的眼珠子對上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這人還沒剛松口氣。
就聽到一聲怒吼:“盧祖尚!老子草你祖宗!”
程咬金那砂鍋大的拳頭,直接朝著門框中間砸去,帶著一陣碎裂聲,拳頭和門后的盧祖尚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程咬金收回手的時候,拳頭上還插著幾根木屑,鮮血淋漓。
尉遲恭一腳踹開木門,門后的盧祖尚還沒反應過來,帶人帶門就都飛了出去。
屋子的人都驚呆了,張紹欽一看都打起來了,這他娘的是有仇啊!
“兄弟們!并肩子上!”然后一馬當先就沖了進去。
直徑兩米的圓桌上擺滿了精美的菜肴,張紹欽都沒看坐著的是誰,抬手就把桌子給掀了,伴隨著酒壇瓷盤碎裂聲,還有幾個老頭的慘叫。
身后的薛萬徹那是標準的性情中人,侯君集和張公瑾今天可能有些意外之喜,加上覺得有些對不住老程和尉遲恭,所以也是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