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必,溫師妹可以直接在書院當先生,書院先生也是可以聽課的,例如李師他們就經常來聽我和師父的課。
我們書院的目的是取百家之長,每個門派都有其精髓,我希望看到的是有一天大家都能放下芥蒂。
取對方門派之長,補自家之短,這樣才能更好地發展下去,固執已見總歸是不利于發展的。”
溫靈素笑著施萬福禮道謝:“既然張侯這樣說了,那師妹我就卻之不恭,幫孫真人教導一下學生。”
韓驚塵有些猶豫,法家只來了兩人,另一個雖然是他師兄,但也是典型的學者型人才。
張紹欽笑道:“韓兄,我身上還有一個九品的吏部主事職位,回頭我讓人把腰牌拿給你,你到時直接拿著腰牌去吏部。
那邊會幫你登記上,雖然是個九品芝麻官,但之前聽我長孫伯伯說,陛下最近有心重修《武德律》。
至于你師兄就留在書院吧,他的性格不適合官場。”
韓驚塵沒有嫌棄,抱拳道謝,他明白,這個九品吏部主事只是個跳板,張紹欽是要把他塞到長孫無忌身邊。
好順理成章的參與《貞觀律》,到時候憑借一個功勞,一個從六品的吏部員外郎,才是他的起點。
“公輸先生,墨兄,你們兩家各出兩人,去工部一人為匠一人為官,人選你們自已挑選?!?/p>
兩人點頭拱手,表示沒有異議。
張紹欽從懷里摸出一本冊子,雙手遞給谷秋實,臉上的表情嚴肅無比:“谷先生,你們農家留兩人在玉山這邊,一位在書院教書,一位跟我的部曲一起,去把家眷接來這邊。
然后農家所有人明日就全部進入司農寺,這本冊子上是我給你們劃定的研究方向。
例如冬小麥、三季稻、抗旱作物、白疊子的蚜蟲防治等等
主要手段就是雜交,這個回頭我詳細跟你解釋,你們負責的事情最為重要,而且我自已也會參與進去。
司農寺卿竇靜是我好兄弟,你們的官職待遇他都會幫忙安排。
而且不要在乎錢財花費,缺錢了就讓竇靜遞折子問戶部要,陛下一般不會阻攔,戴胄要是敢不給,我就直接去搶國庫。
暫定一種作物的研究上限是十萬貫,如果不夠我會視研究進度讓陛下追加資金。”
張紹欽對谷秋實說的最多,簡單意思就是你們隨便搗鼓,不惜一切代價,所有事情有他兜底!
谷秋實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面色堅毅,雙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聽完之后重重抱拳道:“請張候放心,我農家一定不負眾望!”
旁邊的那些門派傳人都有些咂舌,一種作物十萬貫,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數目。
一直沒動靜的唐儉笑著說道:“張候不如把老夫和李尚書也安排一下?”
本來只是句活躍氣氛的玩笑話,他倆就是來湊熱鬧的,但張紹欽卻認真地思索了起來。
“李尚書我暫時沒辦法,不過回頭有機會我可以把你往鴻臚寺卿的位置上推一推。
你兩位家中若是有無意官場的晚輩,也可以送到書院來當先生,不然我就只能自已教了?!?/p>
唐儉對這個回答很意外,到了他們這種位置,幾乎是聽不到這種肯定的話了,張紹欽愿意這樣說,那就一定會幫忙。
他鄭重地施禮道謝:“那就有勞張候了,善識已經在朝中任職,不過我家中還有一個侄子,回頭我就讓他來書院任教,保證傾囊相授!”
張紹欽還禮道謝。
李靖則是不咸不淡的說道:“你教?你教什么,教怎么帶著將士們橫沖直撞?
老夫承認你那些潛伏,滲透,三三制,對于小團體作戰確實很好。
但你其實對帶兵一竅不通,去年涇州之戰,聽聞你把先鋒營所有事務都交給了行軍長史和行軍司馬。
自已除了帶兵殺人,就是抱著小妾睡覺,你當將軍可以,但若是讓你擔任行軍大總管?你還交權?”
張紹欽大怒,他娘的誰傳的謠言!老子當時什么時候抱著小妾睡覺了!
“就算我當了行軍總管也一樣,管不好就掉腦袋,我大唐軍中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李靖不想搭理他,他平生最鄙視莽夫:“席君買在老夫這里學得很快,反正你書院的學生都還小,應該還需要兩到三年的學習。
然后由老夫帶著他上一次戰場,然后就可以出師了,他對你這個侯爺忠心耿耿,到時候你自已安排便是?!?/p>
張紹欽嘿嘿笑著朝李靖拱手道謝,席君買的性子就是這樣,張紹欽對他有知遇之恩,李靖對他有傳道授業的恩情。
如果將來兩人發生沖突,讓席君買做選擇,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拎刀抹脖子。
而薛禮就不會,他會堅定地選擇自家侯爺,李靖其實嫌棄的不是薛禮資質不好,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挖到張紹欽的墻角。
但他顯然低估了張紹欽的人格魅力。
李靖和唐儉坐在一輛馬車中,晃晃悠悠的往長安駛去。
“藥師兄,張候這樣大的動作,真的沒問題嗎?”
李靖都沒抬頭:“有什么問題?”
“我是擔心張候這樣隨意的安排人進入六部,加上之前說要搶國庫的玩笑話,萬一要是傳出去會不會引起有心之人的彈劾?”
李靖認真地看著唐儉:“玩笑話?你為什么會認為張紹欽會在這種場合說大話?
你以為他不敢搶?若是真到了關鍵時候沒錢,還被戶部卡了脖子。
戴胄晚上走路最好小心些,國庫的鑰匙別被搶走了?!?/p>
“至于怕不怕的問題,若是其他人這么干,大軍早就到了,這書院旁邊肯定有百騎司的人守著。
但你就沒發現張紹欽做的這些事情,除了書院興盛之后他能獲得一些名聲,其他的全部都是為了大唐嗎?
就算是書院,他都知道讓皇帝當校長,聽清楚了,是皇帝,不是陛下。
他這么折騰不是為了皇家,也不是為了張家成為五姓七望那樣的世家,他是真心希望大唐興盛。
光是這一點,從陛下到滿朝文武都不如他!”
李靖說完,車廂中就沉默了下來。作為兩個家族的話事人,若非李靖今晚心緒波動太大。
平日里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