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揉了揉太陽穴，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這么看來，盡管陳玄同志已經回去那個世界了。”
“但他在藍星上掀起的這陣風，是一點沒小啊。”
這就是所謂……
哥不在江湖，江湖里卻全是哥的傳說？
“根據您的表情，您的想法準確率高達98%。”女媧聲音適時響起，毫無波瀾。
高老被噎了一下，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畫面飛速切換。
最終定格在龍國，幾座一線城市的實時街景上。
“現在，‘玄神教’的滲透對龍國已經在悄然開始。”
屏幕里。
一個正在排隊買奶茶的年輕女孩被紅色框鎖定。
接著畫面切換，一個西裝革履的白領正在打電話，也被鎖定。
緊接著，外賣員，大學生，保潔阿姨……
一個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普通人，都被精準地標識出來。
……
“目前，已確認潛入龍國的【暗碟】共計354名。”
“他們的最終目的，有92%的概率是為了探明龍國指揮中心的具體位置。”
如果不是女媧的天眼系統，單憑肉眼來看，根本無法察覺到這些偽裝成普通人的狂信徒。
“反制行動已經啟動，幾乎所有在編的天選者已接到指令，在國內展開清洗。”
“同時，已篩選出最合適的【人選】，嘗試滲透玄神教，以了解更多關于這個組織架構，以及確認最終目的的情報。”
高老精神一振：“是誰？”
一塊小小的全息屏幕分化出來，懸浮在高老面前。
屏幕里，是一個頭發亂成雞窩，正抱著一個印著動漫少女的等身抱枕，在床上像蛆一樣蠕動的年輕男人。
他身后的墻壁上，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二次元海報。
看著這張熟悉的、讓人拳頭忍不住發癢的臉。
高老又是一個苦笑。
“……是他？”
不過轉念一想。
高老又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佳人選了。
首先，他并非龍國官方在編的天選者，身份自由，不易引起對方的懷疑。
其次，天選者在怪談世界里摸爬滾打出的實力，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他，個人實力二流，保命能力絕對一流。
高老捋了捋思緒，問出了關鍵：
“這小子我記得，滑得跟條泥鰍似的。連我們當初的幾次招攬，他都愛答不理。”
“用什么請動他的？”
女媧平靜的聲音傳來。
“一套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的初版典藏手辦。”
高老：“……”
罷了，時代變了。
他看著女媧的分身，重新飄回那懸浮于大廳中央的宏偉主體。
兩者完美融合。
這期間，一直有指令在有條不紊發出，不斷調度著整個國家的資源。
高老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他清楚，在這些具體的執行層面，自已已經沒有插手的余地了。
他打算離開這個屬于女媧的領域。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金屬大門時，女媧的聲音再次從高處傳來。
“關于【NO.0】。”
高老的腳步猛地一頓。
“女媧的數據庫中，不存在此人的任何有效信息。”
“如果我能將此人的信息告知陳玄先生，或許能換取他更多一些的信任。”
高老背對著她，搖了搖頭。
“這是【NO.0】他自已的意愿。”
“女媧，不要試圖去挖掘這個人。”
“【NO.0】，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實際上，我也只是在很多年前，遠遠見過他一次模糊的背影。”
“目前唯一知道他全部詳細信息的，只有圣子李知止。”
“因為，圣子是他的【孩子】。”
女媧的光影身軀上，無數數據閃過，似乎在進行高速運算。
“陳玄先生在其他渠道無法獲得關于【NO.0】的有效信息后，有99%的概率會向女媧進行問詢。”
“如果到時候，女媧給出一個不清楚的答案，或者隨意編造一個身份。”
“預計，陳玄先生對龍國的信任度，將從現有的%瞬間跌破%的警戒線。”
“這不利于‘火種計劃’的推進。”
……這次，你后面的兩位小數是怎么算出來的？
高老摸著頭，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疼發愁。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給一個交代？”
“女媧有一個備用方案。”
女媧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人，與陳玄先生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
“將她作為【NO.0】的公開身份，陳玄先生有極高概率不會產生懷疑。”
高老面前的空氣中，光影扭曲，凝聚出一塊屏幕。
屏幕里，出現了一個女人的面容。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面容清冷美麗。
只是漂亮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空洞。
屏幕旁邊，給出她的名字：
【陳默】
“是她……”
高老的聲音有些干澀。
“半年前，龍國在櫻花國的那場核爆廢土之中，找到了她。”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通過比對核爆前，最后的直播畫面，女媧已100%確認其身份為真實。”
“但她已經失去了全部記憶。”
“目前，在王、陳兩位教授的照看下正常生活，正在進行海洋生態相關的研究工作。”
高老伸出一只手，輕輕按在屏幕上那張清冷的臉上。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只剩下平靜。
“就是她吧。”
“正好，可以作為明面上的【NO.0】，為真正的【NO.0】，打好掩護。”
他收回手，走到門口，手掌搭在門上。
停頓后，抬頭。
“如果有一天，女媧你覺得……該【到】我了。”
“我隨時準備著。”
身后，是長久的沉默。
在他推門而出，女媧終于響起聲音。
“父親。”
“您會平安度過這一生。”
……
……
怪談西游世界。
烏雞國。
伊麗莎白從一場混亂血腥的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濕了她的后背。
她下意識地，先一步先注意自已的身體各處。
那些被太子的金箭貫穿的那些致命傷口，已經全部愈合，只在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疤痕。
這時，她全記起來了。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自已憑借著最后的本能，吞下了一粒從天空那尊巨爐中灑落的……金色微光。
在眼下陌生的環境下。
伊麗莎白立即試圖起身下床。
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的緊繃感，讓她動作一滯。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已的手腳，被一種暗紅色的堅韌繩索，牢牢地捆綁在床架的四角。
繩索的表面，似乎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活的筋腱。
作為天選榜前二十名的強者。
她調動起全身的力量，猛地一掙！
繩索紋絲不動。
結果反而勒得更緊，深深嵌入她的皮肉里。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沙啞的男聲，在她床邊響起。
“咦，你終于醒了？”
那人似乎停頓了一下，在斟酌用詞。
“……外國同志。”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
伊麗莎白渾身一僵，轉頭。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
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飽經風霜，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穿著一身藍色工裝，手里正拿著一塊砂紙，正在打磨著一個看不出用途的金屬零件。
伊麗莎白警惕看著他。
“你是……”
男人放下手中的活，將零件和砂紙放在一旁。
他抬起頭。
那道銳利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也在打量著她。
“龍國。”
“前陸軍最高指揮官，曾經中央戰略決議組特邀顧問……”
“現在第一批‘火種計劃’執行隊員，天選者預備役……”
“方桂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