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代駕,一行人離開了餐廳。
代駕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到韓浩帶著四個打扮醒目、身上還帶著酒氣的年輕女孩上車,尤其看到她們都簇擁著韓浩,眼神里不由得閃過一絲曖昧和了然。
車子啟動后,他透過后視鏡看了看后座靠在一起閉目養神的女孩們,又瞟了一眼副駕駛上揉著眉心的韓浩,忍不住壓低聲音,用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語氣搭話,“兄弟,可以啊!一個人弄四個……還是這種款的,厲害!” 他朝后座努了努嘴,意指“精神小妹”。
韓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恭維”說得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后座。
張紅、劉雅婷、陳薇、小綠都靠在座位上,似乎睡著了,或是醉意朦朧。
他皺了皺眉,沒接話。
那司機卻似乎談興上來了,繼續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提醒意味,“這些小妹妹,嫩是真嫩,比那些小媳婦放得開,會玩。不過……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她們這圈子,水也深。嫩是嫩,但‘毒’也是真得防著點。”
“毒?” 韓浩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以前是規規矩矩的上班族,雖然知道“精神小妹”這個群體風評復雜,但具體細節并不十分了解。
司機見他疑惑,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氣聲,“還能是啥?各種‘病’唄!她們玩得花,接觸的人雜,你可千萬小心點,別一不小心染上什么不干不凈的……那可就虧大了!” 他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鄙夷和警告。
韓浩這才明白,司機說的是性病之類的。
他臉色微微一沉,正要開口,后座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輕響,是張紅的腳用力蹬了一下駕駛座的椅背。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毒!開你的車,廢什么話!” 張紅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地盯著司機的后腦勺,語氣冷硬帶著火氣。
她顯然聽到了司機的“悄悄話”。
代駕司機被當場抓包,頓時尷尬無比,干笑兩聲,連忙閉嘴,專心開車,再不敢多言。
韓浩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張紅還蹬在椅背上的腳踝,示意她冷靜。
張紅哼了一聲,收回腳,抱著胳膊重新靠回座位,但臉上余怒未消。
車子在略顯凝滯的氣氛中到達了預訂的酒店。
代駕司機幾乎是倉促地交接了鑰匙,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仿佛逃離是非之地。
陳薇勉強撐著,一邊攙扶著腳步虛浮的劉雅婷,另一邊架著走路發飄的小綠,兩個喝多的女孩還在嘀嘀咕咕地強調自己“沒醉”、“還能喝”。
張紅則緊緊跟在韓浩身邊,等司機走遠,她立刻抓住韓浩的手臂,仰著臉看他,眼神認真又帶著急切,“韓哥,那個賤人胡說八道的!你別信!我們雖然愛玩,打扮得夸張點,但我們不濫交,更沒什么‘毒’!我們干凈著呢!” 她急于澄清,不想讓韓浩對她們,尤其是對她,產生那種低劣的誤解。
韓浩看著張紅急切的眼神,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紅姐。我才不會信一個陌生司機的胡扯。我相信你們。”
張紅這才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帶點小得意,挽緊了韓浩的手臂,“這還差不多。韓哥,那……今晚咱倆住一間屋,好不好?”
她借著酒意,半是撒嬌半是試探地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韓浩。
韓浩也被酒意熏得有些放松,加上今晚種種,心防不如平日嚴謹。
他側頭看她,半開玩笑地回應,“怎么?想趁著今晚月黑風高,把我拿下?”
張紅聞言,不僅沒害羞,反而驕傲地一仰脖子,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近乎宣告的執著,“你早晚都是我男人!反正我張紅這輩子認定你了,跑不掉!”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宇宙真理。
房間早已定好,是位于酒店高層的豪華套房,果然如張紅所說,兩間寬敞的臥室,一個帶著巨大落地窗和舒適沙發組的大客廳,裝修奢華,視野開闊。
一進屋,張紅就踢掉了高跟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立刻打電話給前臺,讓再送些啤酒和零食上來,嚷嚷著“戰斗尚未結束”。
韓浩也沒攔著,出來玩,開心就好,何況今天對劉雅婷和小綠來說,意義特殊。
劉雅婷是真的喝多了,進屋沒多久就沖進衛生間大吐特吐一番,出來時臉色發白,迷迷糊糊地不管不顧,脫了外衣就鉆進其中一張大床,裹著被子很快沒了動靜。
小綠用冷水洗了把臉,反而清醒了不少,雖然眼神還有些遲鈍,但至少能自己走動幫忙了。
很快,服務員送來了冰鎮啤酒和幾樣佐酒小食。
陳薇和小綠接過來,干脆在客廳厚實的地毯上擺開了“陣勢”。
韓浩也脫下外套,松了松領口,席地而坐,加入了這第二輪“酒局”。
酒精再次流淌,話題漫無邊際。
陳薇講著臺球廳的趣事,小綠小聲說著這兩個月的艱辛和此刻的感激,張紅則豪氣地規劃著未來——要在站官市也開一家“極速空間”,還要把小綠也帶上。
韓浩聽著,偶爾笑著應和,享受著這種拋開算計、單純放松的時刻。
不知不覺,酒瓶又空了不少。
陳薇酒量本就不算頂尖,加上白天玩得累,說著說著就靠著小綠滑倒在地毯上,睡著了。
小綠強撐了一會兒,也眼皮打架,頭一歪,枕著靠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客廳里,轉眼間就只剩下韓浩和張紅還醒著,周圍是空酒瓶、零食包裝和同伴熟睡的景象。
張紅雙頰緋紅,眼神因為酒精和某種情緒而顯得格外迷離、灼熱。
她挪到韓浩身邊,幾乎要挨著他,仰起臉,聲音比平時更軟,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和決心,“韓哥……今晚,我就是你的了。”
韓浩雖然也喝了酒,但總量控制得好,此刻還算清醒。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張紅,她眼中那份熾熱、坦蕩甚至有些破釜沉舟的情感,讓他心頭微震。他輕聲問,“你確定?紅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張紅用力地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清晰地說道:“我確定。我確定我后半輩子就跟著你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清醒,“韓哥,我知道你將來一定會談戀愛,會結婚,會生小孩,會有一個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老婆。那個人……大概率不會是我張紅。我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清楚,我們家啥條件,我也清楚。我配不上你那個‘妻子’的位置。”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入耳,“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你還要我,還需要我,哪怕只是偶爾想起我,給我打個電話,或者讓我在你身邊某個地方待著……我就跟著你,不離不棄。” 她端起手邊還剩一半酒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仿佛用這個動作加強自己的誓言,然后補充了一句,語氣干脆利落,如同她平日的作風,“并且,隨叫隨到。”
說完這番話,她放下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韓浩,等待著他的反應。
酒精讓她的臉頰燒得通紅,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那里面的情感純粹、熾烈,甚至有些孤注一擲的決絕。
韓浩聽完這席話,怔怔地看著她。
酒意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涌上他的頭腦,讓他的視線也變得有些迷離起來。
心中五味雜陳——有被如此濃烈情感沖擊的震撼,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有對這份沉重依賴的隱約壓力,也有對這個看似潑辣不羈、實則內心有著自己一套執著邏輯的女孩,產生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而深沉的情緒。
客廳里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地上陳薇、小綠熟睡的呼吸聲。
在這個靜謐又躁動的空間里,張紅毫無保留的完成了第三次告白。
韓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么,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理智告訴他應該謹慎,應該劃清界限,但情感和此刻的氛圍,卻像溫軟的潮水,悄然漫過了某些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