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坐在疾馳的小拉背上,林安忍不住在心底暗嘆。
有了堆積如山的煤炭、逐漸成型的巨人兵工廠,他現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舒舒服服地蹲在庇護所里暴兵、打鐵,好好享受一波種田發育的快樂。
可惜,
蠻荒是一臺絞肉機,它有時或許會遇到一塊“硬骨頭”,但絕對不會停在那里,仁慈地等著你憋出“六神裝”。
“先看看什么情況再說吧。”
很快,
在狼群的助力下,古烈帶著林安來到了昨夜發現異常的坐標點。
風雪雖然掩蓋了大部分痕跡,但在慘白雪地上,一具尸體依然觸目驚心。
“稀有魔獸——風鱗恐獸。”
林安瞄了眼古烈,眼神帶著贊賞。
這老獵人有實力啊,竟然能捕獲這種速度奇快的魔獸。
“......”
古烈似乎看出林安的誤會,他跳下雪橇,拔出隨身骨刀,為林安展示恐獸后腿的繩索勒痕,嗓音沉悶:
“深淵。”
“驅趕它們,速度不快。”
“哦?”
林安走近后仔細觀察,這頭以速度和反應著稱的魔獸死狀詭異。
渾身引以為傲的青色風鱗黯淡無光,身軀也干癟得像是一層皮包骨,生命精華被徹底抽干。
根據周圍痕跡,林安腦海中大致復原昨夜的驚悚畫面:
古烈發現獵物,套中后察覺到驅趕它的深淵腐雉。
而后,憑借身體數值碾壓,將深淵腐雉成功擊殺。
“還有一處。”
古烈直指另外一個方位,但林安卻搖搖頭。
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氣,大腦梳理著線索。
從情報提示上看,
腐雉驅趕活物去不凍湖似乎是為了進行“血祭”,催熟冰心蓮子。
這個邏輯他能理解。
但獲取蓮子之后呢?
根據幾次和深淵魔物交手以及直視深淵大門的經歷,深淵更像是某種“感染”,它們費這么大勁就為了獲得幾顆蓮子,完全說不通啊。
甚至,林安認為完全是一次正常獵殺,遠達不到大事件的程度。
看著眼前的風雪,林安重新調出視網膜上的情報系統光幕,眼神銳利。
“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即使再肉疼,這筆情報費也絕不能省。
“系統,推演大事件!”
【是否消耗10情報點推演永凍苔原大事件——“血祭狂潮”?】
“消耗!”
【已存儲情報點:100 → 90】
嗡!
視網膜上,金光流轉,眼前的風雪被金色粒子覆蓋,當林安視角陡然拉近后,發現自已附著在一只正貼地滑翔的“深淵腐雉”身上。
眼中倒映著暗紅,正歪著脖子打量風雪。
“我怎么成雞了?”
林安心中頗為無語,但也只能跟著腐雉移動。
它時不時落在隱蔽的冰縫或灌木叢中,腹部蠕動,產下一枚枚散發著溫熱甜香氣息的......“蛋”。
很快,
苔原上的原住民們被誘惑吸引。
作為苔原上最弱的“雞”,它的蛋美味又富含營養。
一只饑腸轆轆的雪魔獾刨出肉蛋,囫圇個吞下。
但沒過多久,它便痛苦地倒地痙攣,大口大口地咳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當它再次站起時,雙眼已泛起猩紅,成為只會聽從深淵號令的“行尸走肉”。
不僅如此,
它還經常擺出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被掠食者捕獲。
每當摻雜黑色血絲的污血滲入掠食者口腔后。
深淵腐雉便又多了一個“奴仆”。
這時,
林安突然明白,為什么深淵要寄生在“雪嶺巨雉”身上了。
因為它充分詮釋蠻荒生存法則:
最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
時間加速,
某一天,腐雉類似禿鷲的腦袋轉向不凍湖的方位。
林安似乎察覺到,一道無法抗拒的召喚轟然響起。
它發出刺耳的嘶鳴,振翅騰空。
地面上,
被奴役的雪魔獾們,以及無數同樣遭遇的生物,如提線木偶般僵硬地邁開步伐,匯聚成一股魔獸洪流,跟隨著腐雉向北遷徙。
“開始了!”
林安看了一眼時間線,這時已經是二十天后了。
“難道這才是毀滅打擊?”
一時間,林安有點迷惑。
當得知毀滅打擊即將到來后,藍星有幾個推測。
最大可能是隔壁SS級生命禁區——白霧迷嶺!
當白霧覆蓋后,其中的詭異魔獸霸占永凍苔原生態位。
第二個可能是,天啟者召喚機制,導致人類傳奇弒神計劃失敗,引來神明反噬。
第三種可能是永凍苔原爆發更大災難。
但現在,似乎又多了一種可能性。
林安只能繼續往后看。
風雪呼嘯,
這支死亡行軍的隊伍如同滾雪球般不斷壯大。
深淵腐雉也越聚越多,地面上的獸群更是多達幾十萬頭:有皮毛逐漸腐爛的冰原猛犸象、斷了一根獠牙的劍齒虎、成群的雪魔狼和雪魔熊……
它們被“深淵”剝奪痛覺與恐懼。
為了趕路,腳掌被鋒利的冰棱割得血肉模糊,每一步踩出觸目驚心的血印。
甚至有的魔獸,下半身的血肉已被生生磨盡,只剩森森白骨,卻依然在殘破肌肉的拉扯下,機械地向前拖拽。
骨茬兒一路擦著凍土,發出尖銳刺耳聲。
......
終于,
這支散發著滔天腐臭的血肉大軍抵達不凍湖外圍區域。
然而,
大地毫無征兆地崩裂,在漫天揚起的冰屑中,一支更為恐怖的本土霸主截斷去路——
那是密密麻麻、體型驚人的“極地蟲群”!
林安順著系統的上帝視角看去,無比震撼。
這些擁有耐凍幾丁質甲殼的三階巨蟲,竟然都來自于颶風大峽谷!
也就是當初掉落【萬象秘匣】之地!
“我的天......”
盡管和自已沒啥關系,林安依舊被下方大戰所震撼。
深淵腐雉發出尖嘯,地面上數以十萬計的血肉傀儡進入狂暴狀態。
它們身體發生畸變,骨刺增生,肌肉膨脹,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撲向蟲潮。
哪怕被巨蟲的鰲鉗攔腰夾斷,上半身依然在撕咬蟲子的關節。
而颶風峽谷的蟲族以防御和力量著稱,它們組成堅不可摧的甲殼防線,像推土機一樣碾碎眼前的腐肉。
這場曠日持久的血肉磨盤足足絞殺七天七夜。
苔原的積雪被徹底染成黑紅色,殘肢斷臂、甲殼堆積成山。
終于,
蟲群如潮水般退回地底。
剩余的深淵腐雉帶著僅存的、缺胳膊少腿的魔獸殘軍,終于踏入不凍湖的核心區域。
“來了。”
深淵費這么大勁,就是要用這些魔獸的血肉祭祀冰心蓮,催熟蓮子。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事,顛覆林安的判斷。
深淵腐雉控制魔獸傀儡們停在湖邊不遠處。
濃郁的血氣讓湖水沸騰!
湖心,
九朵冰心蓮綻開花瓣。
它們對血肉生物質垂涎欲滴,但深淵大軍保持距離引而不發,讓它們無可奈何。
最終,
它們還是沒有抵擋住誘惑。
冰心蓮們妥協了,獻出唯一籌碼。
湖水翻涌。
一具身著古老服飾、皮膚蒼白的神秘女尸,被莖須托出水面,放置在岸邊。
“它們的目標……竟然是她?!”
林安驚訝不已。
只見幸存的深淵腐雉們張開嘴,吐出一縷縷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純粹深淵氣息。
這些氣息匯聚成一條靈蛇,順著女尸的鼻子、耳朵鉆入其中。
下一瞬。
女尸睫毛微微顫動。
她睜開眼。
一雙蘊含無盡黑暗的眸子,穿透風雪——
看向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