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人果然是一項技術活。
姜驕跟著風青青，捏了一個晚上，也才捏出來一個勉強看起來沒那么歪瓜裂棗的人形。
“觸覺反饋85%，運動協調92%，視覺和聽覺基本完美。”
風青青面色嚴肅，快速評估新捏出來的史萊姆載體性能：
“就是味覺和嗅覺模塊還沒加載……不過暫時夠用了?！?/p>
然后，她一轉身，就看到姜驕手底下那團……那坨，看上去像是打了馬賽克的東西。
“我承認，術業有專攻，造人太難了?！?/p>
姜驕頹廢地趴在操作臺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雖然削減了不必要的器官以及性別象征，但為什么捏人這么難啊啊啊啊——”
什么叫用精神力手搓血管？？
什么叫要用精神力引導神經？！
人體神經元八十六億個，神經纖維總長數十萬公里——
以及206塊骨骼、約78個器官……
都得手搓??！
“我錯了，我以后一定愛惜身體，感謝女媧大神賜予人類的這具身體?！?/p>
姜驕誠心實意地對著虛空拜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生命創造系的也很可怕。”
“所以啊，人類是女媧大神創造過最完美的物種?！?/p>
風青青熟練地往自己身上搓了幾條胳膊出來，分工合作，簡直就像模型車間：
這邊史萊姆材料送過去，那頭安裝完畢的人類載體（史萊姆版）就新鮮出爐了。
看得姜驕目瞪口呆。
果然，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在“黑方”甲方強烈要求下，這批史萊姆沒有性向特征，沒有性別區分。
就連臉都是AI生成的大眾臉。
乍一眼看過去，三百張大眾臉整整齊齊立在實驗室，還有點唬人。
而作為“乙方”的風青青，簡直無法理解姜驕的要求：
“三百個一模一樣，沒有個性區分的史萊姆個體……要是我創造系的老師也能有你這么說話就好了。
你打算用它們做什么？接管這片星系嗎？”
“我們需要軍隊?！?/p>
姜驕直截了當道：
“至少要在天庭處理完西方龍族和西方神族事務前，解放這片星系。
三百個武裝載體的史萊姆戰士，后續還會不斷增多，足夠用了?！?/p>
風青青眨了眨眼，視線落在門口：
“先不說別的，就只是人類從西方龍族貴族手里‘繼承’領土這一點——
四海龍宮一定會不計代價，替人類在星際聯盟里說話。”
實驗室門口，兩張年輕的臉出現在門縫后。
三號，臉上有暗紅色胎記的女孩。
九號，右臉頰鞭痕已經治愈的女仆。
她們顯然已經在門外站了很久。
此刻被發現，兩人臉上同時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對、對不起大人！”
九號慌忙道歉，低著頭囁嚅道：
“我們只是……想問一問，那些食物，今天還要繼續發嗎？”
“我們不是故意偷看的！”
三號手緊緊抓著門框，指節發白補充道。
“沒事，是我的問題，我沒有提前告知你們接下來該怎么做?！?/p>
姜驕沒有生氣，反而眼睛一亮：
“進來吧。”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遲疑地走進實驗室。
一進門，她們的眼睛立刻被操作臺上那些奇異的設備、培養槽里蠕動的史萊姆，以及風青青這個“憑空出現”的人吸引。
兩人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不用害怕?！?/p>
姜驕盡量讓聲音溫和：
“這位是風青青，我的好朋友，也是來幫忙的。你們剛才在門外聽到了多少？”
三號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
“聽到大人說……需要軍隊。要做什么……史萊姆戰士。”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被自己說出的話嚇到了。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軍隊、戰士、反抗——這些詞匯，都是禁忌。
是會導致最可怕懲罰的“叛神之言”。
而這間曾經用來珍藏神主寶物的房間，如今卻大變樣。
那些珍奇的珠寶被隨意丟棄，龍族的收藏也胡亂堆在一起。
昔日高高在上，沒人敢抬頭觀察的神主，如今卻狼狽地掛在石柱上，生死不明。
——不知道為什么，三號和九號心里同時涌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原來神主也是會受傷，也是會畏懼死亡的。
雖然這幾天，城堡里的女仆和騎士們都陷入了恐懼，無數人在夜里偷偷哭泣，甚至想要試圖營救神主。
但她們的日子明顯比以前好過多了。
這位大人廢除了“有鱗者”和“無鱗者”之間的界限。
這幾天，大家都能填飽肚子。
她們不會因為動作太慢，或者是流露出不忿的眼神就招來一場鞭打。
廣場上堆積如山的財寶，沒人敢動。
騎士團從那些貴族家里搜出來的食物，也終于變成了白面包，分到了每個人手里。
一切簡直就像什么童話故事。
——從天上掉落的星星，變成了渾身著火的仙女，然后實現了窮姑娘的夢。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帶來的。
三號和九號微微抬眼，宛如受驚的小鹿，在姜驕身上掃了一眼，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了視線。
……
……
“大概差不多?！?/p>
姜驕點頭，揉了揉太陽穴：
“我們確實需要軍隊，但不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解放——解放像你們一樣，正在受苦的人?！?/p>
兩個女孩下意識瞪大眼睛看向姜驕，呼吸急促起來。
九號的手下意識摸向曾經鞭痕的位置，眼神復雜。
她們并沒有輕易相信姜驕。
“大人，您，需要我們做些什么？”
九號抓住三號的胳膊，耳后魚鱗不安的翕動：
“我們很弱小，也沒有力氣，也，也不能殺人。
之前的神，不，雷諾大人不喜歡粗魯的女人，所以我們被禁止使用任何工具?！?/p>
石柱上裝死的雷諾：“……”
汗流浹背了。
他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星河嗎？
“稍等，我揍個人……你們只是不會，不是不能?！?/p>
姜驕揮手操控一袋金幣，重重砸在雷諾臉上，后者發出幾聲痛苦的悶哼。
直到聽見金屬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姜驕才勉強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她糾正兩人的說法，又指了指正在替史萊姆安裝肢體的風青青：
“想試試嗎？”
兩人猶豫一下，先后抬起了頭。
三號臉上的胎記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大人……我能做什么？”
九號也向前走了一步，雖然腿還在微微顫抖：“我……我也想幫忙，哪怕只是……一點點?！?/p>
風青青有些意外地看一眼姜驕，眼神里寫滿了然和贊嘆。
姜驕則微微抬了抬眉。
城堡里的姑娘，有的是從小就被教育成“雷諾喜歡的樣子”。
有的則疑似被修改了認知。
姜驕在城堡里的這幾天，就沒見過她們對其他人提出的要求表示“拒絕”。
就像櫥窗里擺放的人偶娃娃，不會反抗。
但今天，最起碼開了個好頭
“很好。”
姜驕微微一笑：
“那么，今天我要教給你們的第一課：如何用史萊姆制作人形載體，以及，如何讓服務器正常運行。
以后我還會增設更多的服務器。
如果意識透射過程中出現故障，我需要有人，幫助我維持服務器正常運行。”
人形載體？
服務器？
那是什么？
三號和九號面露茫然。
然后兩人看見姜驕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卡洛斯生前鐘愛的皮鞭。
那條鞭子兩人都見過。
彎曲的，柔韌的，鞭子上還帶著特殊金屬制作的倒刺。
用力揮舞的時候，連龍族的鱗片都可以輕易刮下來。
——聽說是雷諾賜予他的榮耀。
每當卡洛斯心情不高興的時候，比如他遭受雷諾訓斥、打賭輸了，或者是單純看路邊農奴不順眼……
他就會抽出這條鞭子，美其名曰“替神主拯救迷途羔羊”，然后狠狠懲罰對方。
九號臉上的鞭傷，也是拜這條鞭子所賜。
所以，這條鞭子和眼前大人說的“維護服務器”又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你看，現在數據顯示，服務器繁忙，最多只能容納三百五十五個意識投影?！?/p>
姜驕顛了顛手里的鞭子感受重量，忽的反手抽在石柱上：
“啪！??！”
鞭子在空中發出異常響亮的一聲。
風青青抬頭看一眼，繼續低頭造人。
雷諾的所作所為，她也有所耳聞。
反正大蜥蜴皮糙肉厚又抽不死。
下一秒，屏幕上數據直線上升，意識投影數量驟增至四百二十一。
……
“看，就像這樣，等到確認服務器不好用了，就每隔一段時間抽一抽就行?！?/p>
姜驕一臉和善地交出鞭子。
就像小時候家里大人修電視。
拍一拍，就能繼續用了。
最有效的修理方式，往往只用最質樸的手段。
看看這算力增長的多快！
三號和九號眼神呆滯，但手卻不自覺接了過來。
“大，大人……”
“稱呼我‘姜市長’或者‘同志’。”
“好的，‘姜市長或者同志’大人……”
“……”
“這份工作——我可以叫別人一起做嗎？”
聽到這，姜驕眼神里難得流露出幾分茫然：“可以是可以，但你想找誰？”
“有幾位曾經愛慕雷諾，但卻因為被指責‘不夠溫順’，‘不夠有趣’的女仆，她們被關進了瘋人塔?！?/p>
九號抿著唇，幾乎是囁嚅著開口，但一開口就是王炸：
“雖然您下令釋放了她們，但她們精神，還是不太好。
我想，能不能讓她們……擔任這份工作……這或許對她們的病情有所幫助?！?/p>
我勒個賽博神醫?。?！
你這覺醒速度有點快啊朋友！
姜驕戰術后仰，一邊的風青青也眼皮微跳。
至于旁邊劇烈掙扎，滿眼寫著恐懼的雷諾，無人在意。
畢竟狗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