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行星JH-888在宇宙中緩緩旋轉(zhuǎn)。
這是一個沒有大氣層的死寂世界。
星球表面被灰黑色的巖層和金屬殘骸覆蓋。
從太空俯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星球表面縱橫交錯的礦道痕跡——
那是塔娜文明機械化采礦隊留下的。
“轟！！！！”
一道尾部正在燃燒的“流星”以極快的速度飛墜，重重砸入地面，炸出一團巨大的隕石坑！
飛濺的灰塵和機械碎片漫天，半晌，才隱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煙霧后傳出：
“恁爹啊！追得那么死咳咳咳咳！喘不上氣了！！”
［團子，團子感覺自已要死了……］
“好難聞，好難聞，到處都是機械生命死亡的味道——嘔！”
“你們龍族都這么勇嗎？肉體扛探索艦？？？？”
一群人歪歪扭扭從應(yīng)龍背上滑落，而坑底正中心，渾身彌漫著金光的姜驕重新變成人形——
一邊的小翠立刻用藤蔓蓋住她身上早已破破爛爛的作戰(zhàn)服。
“謝了。”
姜驕迅速換上新的黑色作戰(zhàn)服。
而她身旁面色泛紫的風(fēng)青青，一邊吐，一邊放出幾只機械探測器：
“已抵達，已抵達……嘔……JH-888……垃圾星……嘔……
地表溫度零下一百二十度，無大氣，重力系數(shù)。
輻射水平中等偏高……嘔……
好消息，我們甩掉考官了，嘔……”
［壞消息是，這是一顆早就被塔娜文明廢棄的垃圾星。］
史萊姆團子果凍狀的身體微微晃動，語氣里帶著幾分死里逃生的刺激：
［太，太好了！團子活下來了！］
除姜驕外的幾人集體捂住嘴。
在宇宙里被龍帶著一路狂奔什么的——
這樣的體驗她們再也不想經(jīng)歷第二次了！
……
……
姜驕換好衣服，一轉(zhuǎn)頭，看到小翠甚至還貼心地遞來了一截藤蔓：
“用這個把你頭上的根系扎起來吧。”
樹人看姜驕的眼神莫名有些寬慰的意味：
“放心，大家不會把你身體畸形這件事說出去的。”
畸……形？
姜驕第一次懷疑自已的聽力。
“難怪木有龍帶恁一起玩。”
有蘇魅這時候也吐完了，跑過來相當熟稔地拍拍姜驕的肩膀：
“剛開始俺還以為你真是條應(yīng)龍——嗨，誰曉得你原來是個串兒……
你瞧瞧俺這破嘴！好隊友！
恁放心，咱們現(xiàn)在都是過命的交情，誰也不會多嘴，跟人家說這件事！”
姜驕陷入沉默。
就連精神海里的彈幕也開始瘋狂刷屏：
【串兒？哈哈哈哈哈我要被這只狐貍笑死了，自已是個紅尾巴狐貍還說我們龍寶是串。】
【不是，她們不應(yīng)該是神族人嗎？怎么會不知道應(yīng)龍？？？】
【感覺“知道”和“知道”不一樣吧，就像咱們都知道女媧，也沒人見過她老人家哇。】
【神話里的應(yīng)龍那是創(chuàng)世神，跟女媧一起補天的！隊友肯定不認識咱們家這條！】
【神特爹的串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翅膀的龍不一定是畸形，還有可能是應(yīng)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真身就是應(yīng)龍？”
姜驕觀察著幾人的臉色，試探開口：
“你們?yōu)槭裁催@么肯定，我不是——”
“噫，你看這個鱉孫還不信！”
有蘇魅搖了搖尾巴，轉(zhuǎn)頭向風(fēng)青青攤了攤手：
“這咋整，還給她整自信了還？！要不你來說？”
“姜驕朋友。”
風(fēng)青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復(fù)成那個強大優(yōu)雅的女媧后裔形象。
她努力斟酌著用詞，盡量用不那么尖銳的口吻解釋道：
“你可能還不知道，‘應(yīng)龍’是祖龍，祂和普通的龍族不一樣。
就像‘祖鳳’，‘始麒麟’一樣，從開天辟地到現(xiàn)在，從沒有出現(xiàn)過第二只。
天道有定數(shù)，宇宙能量也是循環(huán)的。
要孕育出一條應(yīng)龍，至少要吸干三個神級文明儲存的能量。
所以宇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第二條‘應(yīng)龍’。
就像‘女媧’大神，她們不是因為出身于‘女媧’而得名，而是因為她們是‘女媧’，所以才成為一個種族。
應(yīng)龍，不是種族的名字，而是一位先天神圣的稱謂。”
姜驕迅速理解了這段話。
就像女媧。
風(fēng)青青可以稱呼自已為“女媧后裔”，但“女媧”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那就是最初的“源初女媧”。
應(yīng)龍也一樣。
無論后來出現(xiàn)過多少條帶翅膀的龍，都不能稱呼為其“應(yīng)龍”。
好比歷史上的武則天，無論后來者如何相似，都不可能是真正的“武曌”。
……
“沒有例外？”
姜驕瞟了一眼彈幕上的問號：
“哪怕是女媧娘娘，也沒辦法創(chuàng)造出第二條‘應(yīng)龍’？”
“完全不可能。”
風(fēng)青青果斷開口，神情格外認真：
“傳說中，應(yīng)龍大神早就在十幾萬年前消散在祖地。
所以有蘇魅才會這么肯定，你不是應(yīng)龍。”
“明白。”
出乎意料的是，姜驕并沒有產(chǎn)生自我懷疑。
她只是稍加思索，就立刻作出判斷：
“你說得對，我還不是應(yīng)龍……我明白了。”
——真正的應(yīng)龍，有通天徹地之能。
現(xiàn)在的她，還是太弱了。
早知道就在獸世多砍幾個攻略男主了。
……
等等？！
你明白什么了？
風(fēng)青青和有蘇魅一蛇一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但為了照顧“新朋友”的自尊，兩人硬生生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
經(jīng)歷過這個小插曲，幾人愈發(fā)熟絡(luò)。
而原本外出勘探環(huán)境的精靈和矮人，則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兩人的終端信息。
“不用等他們，那兩位同學(xué)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了。
畢竟是自由組隊，我的打法太激進，他們接受不了也正常。”
姜驕搖了搖頭，順手點開個人終端，接收來自風(fēng)青青的掃描圖像：
“附近有地下空洞？這是顆已經(jīng)廢棄的采礦星球嗎？”
“更準確的說，是一顆‘垃圾星’。”
小翠歡快地接話，十幾根藤蔓飛速揮舞：
“塔娜文明早就把這顆星球列入‘不可開采區(qū)域’。
一些討厭的文明，就會選擇把這里作為天然的‘垃圾填埋場’。
廢棄機甲、污染產(chǎn)物、實驗垃圾和爆炸廢料，全都往這里扔。
真討厭，地下三百米范圍內(nèi)，一點植物的氣息都找不到！”
姜驕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顆垃圾星沒有大氣層保溫，熱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地面溫度更是達到零下一百二十度。
這里給她的感受是……荒蕪。
舉目望去，視線所及，是一片由金屬殘骸構(gòu)成的“海洋”。
生銹的采礦機甲像巨人的尸骸般橫七豎八地傾倒。
有些機甲高達三十米，機械臂還保持著挖掘的姿勢。
破碎的運輸車車廂堆積成山。
更遠處，倒塌的礦石處理塔，如同被折斷的骨節(jié)。
如果從機械生命的視角看，這簡直就是恐怖片。
機械生命的墓園。
冷冰冰的鋼鐵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