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能感覺到，蟬一雖然氣息萎靡，體內(nèi)生機流失嚴重，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反噬他的污穢濁氣已經(jīng)都被凈穢吸走了。
蟬一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后怕。
他看向凈穢，心情十分復雜。
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凈穢真君，居然救了他一命，如此荒誕，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敢相信會有這么一天。
大人說，凈穢大人是自已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祖父當年留下鳴蟬族絕不能被找到的警示，是不是他老人家也曾算到過什么？
地底……鳴蟬族的先祖，是否也曾與這萬古瘡疤，或者與這片天赤州深處的秘密，有過某種不為人知的牽連？
蟬一努力平復著情緒，然后對陳舟說道。
“大人，萬古瘡疤一定不是尋常之地。”
“小的用全族共鳴，試圖溝通天赤州的地脈，去捕捉萬古瘡疤的位置。”
“剛開始很順利，小的甚至能感覺到，那個地方就在地下深處，但就在小的想要鎖定具體位置的時候……”
蟬一的身子抖了一下。
“地脈忽然暴動了。”
“小的感覺感覺自已好像撞上了一堵墻。”
“然后，小的就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從地下噴涌而出，直接沖進了小的體內(nèi)。”
他說著，抬起頭，看向陳舟。
“大人，小的活了八百年，見過很多詭異的事。”
“但那種感覺小的從來沒有過。”
“就好像，那地方不歡迎任何人靠近，任何試圖窺探它的人，都會被它吞噬。”
陳舟皺眉：“禁制嗎？我知道了，也不怪你。”
蟬一點頭，又有些不確定地說：“不過我還是算到了一點東西，萬古瘡疤應該是在地下某個位置。”
“應該是有一塊巨石壓著，巨石下面，就掩埋著萬古瘡疤。”
陳舟挑眉：“巨石？什么樣的巨石？”
蟬一努力回想，眉頭皺成一團。
“小的看不清，那巨石很大，非常大，小的感應不到它的全貌，只能感應到它的一角。”
“巨石的材質(zhì)很古怪，似乎是彩色的。”
彩色的石頭嗎？
陳舟沉思著，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補天石，傳說中媧皇補天時散落人間的五彩神石。
之前系統(tǒng)獎勵過他幾塊，是一種八階的天材地寶，在建造建筑物時，可無視其中一項8階以下的材料需求，不限等階，不限數(shù)量，十分好用。
如果真是補天石壓著萬古瘡疤，用這么一大塊八階的天材地寶，得是什么人才能有這樣的手筆？
蟬一見陳舟不說話，又小聲補充道：“大人，小的實力有限，只能看到這么多。”
“要想知道更多，可能需要更強的實力，或者一些特殊的媒介。”
陳舟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看向無垢。
無垢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些人形印記。
察覺到陳舟的目光，他抬起頭，咧嘴一笑：“大魔頭，您說這玩意兒，像不像你的那些骷髏鬼仆？”
陳舟一愣，走過去，蹲下來看。
地上的人形印記很淺，只有薄薄一層，邊緣翻卷著，像是什么東西剛從里面爬出來。
但仔細看，那些印記并不是簡單的一層污漬。
它們是活的，邊緣在微微蠕動，像是在呼吸。
陳舟伸手，指尖觸碰到印記。
一股冰涼的感覺傳來，帶著濃重的死氣和怨念。
他閉上眼，感知順著印記往下探。
陳舟發(fā)現(xiàn)，這些印記，不只是地面上的一層。
它們向下延伸，穿透泥土，穿透巖石，一直連接到地下深處的地脈。
就像無數(shù)根觸須，把整個天赤州的地脈都纏住了。
陳舟收回手，看向無垢：“你有什么想法？”
無垢撓撓頭：“貧僧剛才就在想，這些玩意兒，會不會也是某種邪祟造物？”
陳舟點點頭。
他也這么覺得。
百尸拼這種東西，殺不死，砍不爛，燒了還會留下印記，讓更多的從印記里爬出來。
這特征，太像被人為制造出來的戰(zhàn)爭兵器了。
那問題來了。
萬朽培育這么多怪物，是想做什么？
單純的喜歡？
不可能。
那家伙那么謹慎，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陳舟看向蟬一：“你剛才說，萬古瘡疤在地下？”
蟬一點頭。
陳舟又看向那些印記。
印記也連著地下深處的地脈。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系？
無垢在一旁聽完，沉吟片刻，然后灑脫一笑：“印記總歸也是條線索，萬古瘡疤那邊暫時無法下手，要不我們試試看從百尸拼這邊來下手？”
陳舟想了想，他看向一旁正活蹦亂跳的諦聽。
小家伙恢復能力驚人，休養(yǎng)了七天時間，此刻已是精神抖擻。
于是陳舟說道：“可以，那你和諦聽回一趟枉死城。”
無垢一愣：“大人，回去干嘛？”
陳舟說：“把孽潮汐接過來。”
無垢眨眨眼：“那條小白蛇？”
陳舟點頭：“她融合了金佛的凈化之能，讓她來試試，或許能有奇效。”
“如果能凈化，可以讓石林這邊更安全一些，我們也能看看，這些印記下面到底連著什么東西。”
無垢眼睛一亮：“還得是你啊。”
但他又想起什么，有些猶豫：“不過孽潮汐現(xiàn)在還沒到七階吧？穿越界域，修為會下滑很多。”
“而且她還是變異的靈獸，天赤州這鬼地方，環(huán)境這么惡劣，她受得了嗎？”
陳舟擺擺手：“那就把素雪也帶上，有天醫(yī)隨行治療，應該問題不大。”
“順便打聽一下滄州那邊的戰(zhàn)況，如果沒什么問題，不需要支援的話，就把憐也一并接過來。”
“滄州之事，目前以穩(wěn)為主，若無大變，便不需要憐也一直留守。”
無垢點頭，陳舟又轉(zhuǎn)頭問蟬一。
“你剛才說，要想知道更多，需要某種特殊的媒介？”
蟬一遲疑了一下，然后表示：“是，如果有一些靈性比較強的媒介輔助，最好是與這方天地有深度聯(lián)系的，或者能夠承載天地規(guī)則之力的器物，會讓卜術(shù)更容易一些。”
“那你會龜甲占卜嗎？”陳舟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