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嬤嬤訓斥完小宮女，冷眼看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面無人色地跌落在地，并沒有探究原因。
離開前淡聲警告道：“希望二公主往后安生待著，勿要再鬧出今日這般動靜，否則下回老奴再過來只怕要冒犯了。”
說完也不管她有沒有將自已的話聽進去，帶著一行人呼啦啦地離開。
石室的大門再次被緊緊關上，四周陷入一片昏暗，衛寶畫將頭埋進膝蓋，身體直發顫。
宣紙上不堪入目的圖案不斷在她腦海里浮現，上面所畫之人是她的蕭郎沒錯。
是她清風峻節，頂天立地的蕭郎。
居然、居然……
痛苦而壓抑的啜泣聲被死命壓在喉間，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這樣痛苦。
石室外易嬤嬤透著幾分嚴厲地聲音傳來：“在皇陵輪值期間切不可懈怠。”
“陛下圣恩，將昭榮公主過繼到皇后娘娘膝下，皇后娘娘鳳心大悅，宮中伺候的宮人各賞銀二十兩，添置兩身冬裝，今日下值后你們來老身的住處領取?！?/p>
聞言宮女和內侍頓時喜出望外來：“是！”
很快聲音便消失不見。
聽到她們對話的衛寶畫怔愣地盯著地面，衛迎山居然被過繼給殷皇后，成為了嫡女。
眼眶赤紅地從地上爬起來，往緊閉的大門跑過去，可回答她的是官兵冷冰冰地喝止聲，和身后暗無天日的石室。
渾身脫力地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住念叨：“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
衛迎山被明章帝強制拘在宮中的兩天，除了拉著殷年雪比劃拳腳。
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地待在鳳儀宮內陪殷皇后煮茶、賞雪，嘗小廚房新研制的糕點。
時不時講些書院發生的趣事，逗得殷皇后和鳳儀宮內的宮人眉開眼笑。
“周燦他們非要和我打賭，賭飯堂吃什么，輸的給贏的打半個月水，結果母后您猜怎么著？”
殷皇后笑意盈盈：“飯堂吃什么都是你說的算，他們肯定都輸給了你?！?/p>
“母后您只答對了一半，他們是都賭輸了沒錯，結果兒臣一時大意，唉……”
說著一臉懊悔地搖搖頭。
見大家都求知若渴地盯著自已，衛迎山心有余悸地繼續道：“結果在驗收成果時沈舅舅突然出現在講堂門口，將我們抓個正著，您就說恐不恐怖?！?/p>
御史臺的沈青玉端方持重是出了名的，殷皇后想想那場景，也跟著緊張起來：“被沈御史抓到，他可有罰你們？”
“罰了啊，怎么沒罰，沒辦法誰讓沈舅舅是所有人的克星，兒臣只好認栽?！?/p>
“沒關系，下回咱們注意些就是?！?/p>
“嗯！吃一塹長一智，下回定會吸取教訓?！?/p>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喝茶的殷年雪，冷不丁地插嘴道：“姑姑，我覺得您應該出言制止殿下不準有下回，而不是放縱她。”
知道侄子是個萬事不愛搭理的性子，聽得這帶有針對性的話殷皇后不贊同地開口：“迎山做事知曉輕重，你可不許因為進宮陪她比劃拳腳，心懷不滿，多動彈總歸沒壞處?！?/p>
少年望著自家姑姑滿是幽怨地開口：“她每回被沈御史罰，檢討都是由我寫。”
就這樣他連說一句都不行嗎？
“……”
感受到他的怨念，衛迎山難得有些心虛，干咳一聲：“那個，母后我先回寢殿收拾明天出宮要帶的東西，您和小雪兒再聊聊，再聊聊。”
說完一溜煙的掀開簾子往外跑。
徒留姑侄二人大眼瞪小眼，殷皇后忍著笑道：“正好彌補你自小沒寫過檢討的遺憾，行啦，今日便不留你在宮中用飯，早些回府?！?/p>
“侄兒明日再進宮來陪您?！?/p>
“不用，你好生休……”
話還未說完，對上他透著幾分渴盼的眸子，想到這三日宣國公府派人在城內外施粥，要是不進宮只怕會被他祖父抓壯丁，難怪這么積極。
板起臉：“終日往宮里跑像什么樣子，明日不必來?！?/p>
被拒絕的殷年雪神色怏怏地從殿內出來，想到明日要是自已留在府中，絕對會被祖父趕出去施粥，只覺得天都是灰的。
“小雪兒，你這是怎么了？告狀不成反被母后說了，要你嘴巴不把門，活該。”
衛迎山拿著一個碩大包袱從殿外經過，打包好母后給她準備的東西，還得回明月殿打包，一朝發達總歸不能忘記自已的小伙伴。
抽空瞥了眼抖自已老底的家伙，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我幫你拿。”
見她背影匆匆，殷年雪眼明手快地上前拿過她手中的包袱。
狀似無意的問道：“你明日什么時候出城？最近可是和許世子在別莊落腳？我記得別莊周圍很是安靜，還有管莊嬤嬤。”
“停，直接說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剩下的幾天假期想隨我去別莊不想待在國公府？”
“嗯?！?/p>
衛迎山啼笑皆非地望著他，只將他望得不自在的轉開臉，才大手一抬：“你小子倒是挺會給自已棲身的地方，別莊確實是休假不被打攪的圣地，明日卯時正在城門口等我?！?/p>
“好?！?/p>
少年頓時眉歡眼笑。
結果這事傳到明章帝耳里，知道他要去京郊，順道又派了一份傳圣旨的活計。
京郊
百姓一到時間點就拿著從家里帶來的碗自發的在粥棚外排起了長隊。
每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前天一大早駐守在村外的官兵便挨家挨戶通知。
說皇后娘娘為昭榮公主祈福，特派宣國公府的人在城內外連施三日的肉粥，大家都可以前去領取。
京城的百姓雖比其他地方的百姓生活富足，但也不是天天能喝肉粥的。
更何況現在正逢雪災除了基本保持溫飽的糧食，其他物資都不比其他時候，聽到有免費的肉粥可以喝，怎么能不激動。
肉粥用料豐富，濃稠可口，這兩日連孫令昀幾人一到飯點也拿著碗去排隊。
周燦端著一碗滿滿的肉粥回到棚舍，不禁感嘆道：“果然靠自已出息還不如望兄弟來成龍，這一碗粥都是多人求不來的?！?/p>
說完虔誠地對著粥拜三拜。
同樣打完粥回來的孫令昀看到他的動作，在他最后一拜落下時將碗挪開。
“你別胡亂發揮，不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