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董常山走到董老太太身邊說:“四嬸子,你消消氣,他們這事兒呢,我也了解了一下,確實是啟功先惹的事兒,調侃人家小姑娘,那孩子才十六歲,還當著人家哥哥的面說那些混賬話,人家能不揍他?”
說完朝著董啟功屁股上踹了一腳:“我說的對不對?”
董啟功抽鼻子擰臉的哼哼了兩聲。
董老太太氣不順的說:“啟功再怎么說也是......”
“我知道,他爹是烈士,這些年村里人都給著您面子呢,可是人家陳最是知青,不是咱們村里的人。”董常山苦口相勸:“前陣子王家堡一個知青在村里出了事兒,都驚動了縣領導,
今天鄉(xiāng)里開會,一再強調要做好知青的保護工作,人家知青也是遵照國家指示來支持農村建設的,是國家的功臣。
萬一在咱們村里出了事兒,咱們吃不了兜著走,四嬸子,你就別為難大侄子了,行不?”
董常山畢竟是大隊長,董老太太也知道不能一再抹他的面子,便別著頭,不服氣的說:“那就這樣算了?開了這個頭,以后不是誰都敢欺負啟功了?”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欺負他的,陳最打人確實不對,這樣吧,我罰他。”董常山拍著后腦勺想了想說:“這樣吧,村東的化糞池需要清理,讓他去干,這活兒又臭又臟,你就消消氣吧。”
董老太太斜著眼晃了晃腦袋,抱起兒子的牌位:“哼”了一聲,踮著小腳拉起董啟功回家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活兒都干完了?”董常山沖著人群喊了兩聲。
熙熙攘攘的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嘻嘻哈哈一陣就都散開了。
董常山走到陳最跟前,看了看他紅腫的側臉:“唉,你呀。”
陳最低頭道:“抱歉大叔,給你惹麻煩了。”
董常山嘆口氣:“你不是個惹事兒的人我能不清楚?是那小子該揍,讓你去清理化糞池,你也別覺得委屈,小鬼難纏,盡量息事寧人吧。”
陳最點點頭:“我明白。”
董常山看了看他身邊的幾個人,搖了搖頭回了大隊部。
董云香伸手捏住陳最的臉,轉了轉:“狗日的,下手這么重,一會兒回去,我拿雞蛋給你滾滾,也不知道能不能消腫。”
陳最余光瞟了一眼蘇櫻子,往后閃了閃,躲開云香的手:“云香,我沒事兒,我妹妹今天嚇壞了,你先帶她回去,我一會兒過去看她。”
董云香愣了一瞬,嘴角扯出一個笑說:“行,小霏,咱們先回去吧。”
陳霏跟著董云香離開。
陳最安撫了吳奶奶一番,便讓吳紅星先帶著奶奶回家了。
林野風跟他說了一下今天的來意:“我想讓你過兩天陪我出趟門,幫我去掌掌眼看個物件兒。”
陳最點頭:“行。”
林野風點頭:“那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這會兒只剩下蘇櫻子和陳最,陳最低頭看著她,輕聲說:“今天謝謝你。”
蘇櫻子彎唇笑了笑:“碰巧遇上了,總不能眼看著你被打死吧?算謝你前幾天幫我的忙吧。”
陳最眼里陡的一亮:“你是說在山洞里......”
“我是說前幾天幫我進城送肉。”蘇櫻子慌忙打斷他,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抬頭瞪著他,提什么山洞啊?
陳最忍著笑,胸腹一鼓一鼓的悶笑,還以為她多狂呢?原來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笑什么笑?”蘇櫻子一臉窘迫的瞪了他一眼,
這人啊一旦被別人看到過狼狽的一面,就在他面前牛逼不起來了。
“我走了。”蘇櫻子沒好氣的轉身要離開。
“誒,你等會兒。”陳最一把將她抓住,回頭看了看,拉著她走到那邊臺階上坐下。
“干嘛?”蘇櫻子沒好氣的問。
“想跟你說會兒話。”陳最坐在臺階上,抬著臉看著她,眨了眨眼,一臉的真摯。
蘇櫻子碰上他的眼神,腦子里忽然蹦出了“純情”這個詞,一個青春朝氣的純情大男孩,忽然覺得心頭癢癢的,避開他的眼神。
坐到旁邊:“說什么?”
心里暗忖,最近怎么了?每次跟他在一起,心里總是怪怪的,像被羽毛撩撥一般,酥酥麻麻的。
陳最沉吟片刻后說:“你的錢存夠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櫻子扁扁嘴:“早呢。”
“那怎么辦?時間可不多了。”陳最關切的問。
“我都不愁,你發(fā)什么愁?。”蘇櫻子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陳最無趣的撓了撓頭,低聲嘟囔:“神經大條,關心也聽不出來。”
蘇櫻子沒聽清他說什么,也沒理會,自顧自的說:“你那個小媳婦兒挺不錯的。”
“什么小媳婦兒,你別瞎說。”陳最慌忙辯解:“那只是一個,一個朋友。”
蘇櫻子看他一臉慌張,好笑的說:“你慌什么?人家小姑娘挺好的,那么疼你,性格火辣,一點也不做作,挺帶勁的。”
陳最擰眉嘖一聲:“你,你,別胡說,我跟人家就是普通朋友,再說了人家跟你年齡差不多,什么小姑娘,說的好像你多大年紀似的。”
二十歲的殼裝著一個四十歲的芯,蘇櫻子時不時就忘這茬了,習慣性的擺出一副老成練達的姿態(tài)。
蘇櫻子抬起手背在臉頰上蹭了蹭,悶聲悶氣的說:“我才不老呢,年輕著呢。”
陳最看著她的樣子好笑的說:“誰說你老了?我就是夸你年輕啊。”
還好看,他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
“櫻子,走了。”遠處蘇大河已經回來了,遠遠的喊了蘇櫻子一聲。
蘇櫻子應了一聲,站起來,伸手戳了戳陳最的臉,陳最疼的嘶一聲。
“回去記得,讓你那個朋友給你煮個雞蛋滾滾,消消腫。”蘇櫻子抿嘴笑笑打趣他。
陳最咧著嘴笑道:“滾完,雞蛋能吃了嗎?”
蘇櫻子臉一沉:“饞死你得了。”
轉身蹦跳著朝二叔跑過去,二十歲,腳步真輕啊。
陳最看著她的背影不自覺的咧著嘴嘿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