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強從孫家出來時,已經(jīng)是怒火中燒,自己在村里好歹也算一號人物,現(xiàn)在卻低三下四的跟人賠笑臉,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心道:“也不知道這個閨女最近是抽了什么瘋,處處跟自己對著干,
這丫頭向來能干,又是家里的工分主力,雖然平時脾氣大一點,蠻橫一點,他也不跟她計較,這會兒竟惹下這樣的亂子,看來不教訓是不行了。”
此時,蘇大強看著眼前一臉淡然的女兒,想起上午孫家人的臉色就氣不打一處來:“有什么不對?你是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是不是?”
蘇櫻子肅然道:“那自行車是婆家給我的彩禮,我只是去拿回自己的東西,有什么錯?
拿著閨女的彩禮去給兒子娶媳婦兒,空手套白狼沒得逞,就想拿我撒氣?”
蘇櫻子的話一針見血,刺痛了蘇大強那可憐的自尊心。
惱羞成怒的他,在院子里來回尋摸著打人工具,蘇櫻子的娘一看情況不妙,上去拉住蘇大強:“他爹你別氣壞了,讓櫻子去吧車再推回來不就得了?!?/p>
蘇櫻子立時說道:“不可能,你們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許家把車要回來,不過那已經(jīng)不是我的彩禮了,再想要,你們只能搶了。”
“混賬東西。”蘇大強大吼一聲,一回頭便看到兒子蘇東科解下武裝腰帶,遞了過來:“爹,給你,好好教訓她一頓。”
蘇大強絲毫沒有遲疑,奪過腰帶就朝著蘇櫻子身上抽過去。
那武裝腰帶是村里一個退伍戰(zhàn)士送給蘇櫻子的,蘇東科看中了,非要搶了去。
牛皮制的武裝帶在空氣中劃過,帶著尖銳的哨音甩下來。
蘇櫻子躲閃不及,剛一轉(zhuǎn)身,皮帶就落在了后背上。
瞬時,猶如千萬根鋼釘扎進皮肉一般,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火辣辣的從背上傳來。
蘇櫻子悶哼一聲,沒站穩(wěn)跌坐在地上,她忍著劇痛,掀眸看向蘇大強,這個生她養(yǎng)她,卻永遠只會冷漠和指責的父親。
從記事起,她在這個家里的任務(wù)和職責就是回報他的養(yǎng)育之恩。
老子辛苦把你們養(yǎng)大,你們就得好好勞動孝敬我。這是這個男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這就是他生孩子的意義。
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過父愛,一丁點兒都沒有。
“呦呵,爹,你看她還不服氣呢?!碧K東科看倒蘇櫻子尖銳冰冷的眼神,在一旁煽風點火。
氣頭上的蘇大強哪經(jīng)得起這樣的挑唆,揮起皮帶要接著打。
這時,原本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發(fā)抖的蘇玲沖了出來,把蘇櫻子護在身后:“爹,不能打了,這皮帶會打死人的?!?/p>
“你躲開,不然我連你一塊打。”蘇大強指著蘇玲。
“打她,爹,她倆最近老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肯定沒憋什么好事兒,這事兒大姐肯定脫不了關(guān)系。”蘇東科接著在一旁挑唆。
眼看蘇大強怒氣燒紅了眼,一皮帶抽下來,蘇玲下意識轉(zhuǎn)身抱住身后的蘇櫻子。
皮帶正正落在她的后背上,痛的差點暈過去的蘇玲發(fā)出一聲慘叫。
蘇櫻子看著大姐痛到扭曲的臉,心里又驚又痛:“大姐......”
她娘終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蘇大強:“他爹,別打了,別把孩子打壞了?!?/p>
卻被蘇大強一腳踹開。
皮帶再次落下來,蘇櫻子把大姐圈在身后,皮帶狠狠地落在蘇櫻子的身上,手臂上,甚至脖頸上,大姐哭喊著:“住手,住手別打了?!?/p>
蘇大強想沒聽見一樣,打的越發(fā)的狠,幾鞭之后,趁著蘇大強歇氣的功夫,蘇櫻子強撐著身子,迅速轉(zhuǎn)身,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皮帶,推搡之中,蘇櫻子用力將蘇大強推倒在地。
拿到皮帶的蘇櫻子站起身,俯視著坐在地上的蘇大強,眼睛里冰涼一片。
“你,你想干什么?”蘇大強看到蘇櫻子把皮帶一端纏到自己手上,心驚肉跳了一下,這丫頭還敢打自己的親爹不成?
蘇東科看了看蘇櫻子手里的皮帶,心里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蘇櫻子,你這個不孝女,你敢打爹?”
蘇櫻子一步步走上前:“我不孝?好啊,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香火孝子?!?/p>
說完便揮著皮帶抽過去,皮帶抽在蘇東科身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啊.....爹啊,殺人了。”
蘇櫻子手下毫不留情,一鞭一鞭的抽下去:“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兒叫囂?這個家里最不要臉的就是你這個壞種,貪得無厭,好吃懶做,你老子不管,我今天就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你爹給我的,我加倍還給你。”
蘇東科一邊嚎叫著,一邊跑,蘇櫻子一路追著抽。
她娘心疼的直跺腳:“櫻子,你干啥呀,別打弟弟,別打弟弟?!?/p>
蘇大強也被眼前這一幕驚住了,眼看著寶貝兒子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抽的滿地打滾。
他跑過去,扯住蘇櫻子,將他手里的皮帶扯出來:“你瘋了?”
前世的恨,今世的怨,蘇櫻子正打的解恨,怎么肯停手?
一腳踹翻蘇東科,上去騎到她身上,左右開弓,又扇,又撓,巴掌打得響亮無比。
蘇東科兩手護著臉,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救命啊,爹,你閨女要殺人了?!?/p>
蘇大強被閨女瘋魔的樣子嚇壞了,又急,又心疼兒子,上去扯住蘇櫻子的胳膊:“你給我住手?!?/p>
蘇櫻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大的勁,胳膊一揮,掙脫開蘇大強的手,順手一把推出去,蘇大強往后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情急之下,他揮著手里的皮帶,朝著蘇櫻子的背上抽過去。
蘇玲嚇得大叫一聲:“櫻子小心?!?/p>
皮帶高高揚起,甩下來的瞬間,被人一把抓住。
蘇櫻子回頭:“二叔?”
原來是蘇東升的爹,她二叔蘇大河。
蘇大河搶過大哥手里的皮帶:“你干什么呢?怎么能這么打孩子?把孩子打壞了怎么辦?你.......”
一陣怒吼之后,低頭一看,咦?什么情況?
只見蘇櫻子正騎在蘇東科的身上,而蘇東科臉上疊加著無數(shù)個巴掌印,還有一道道血印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嚎著。
“那啥?咋回事?。俊碧K大河收起手里的鞭子,看了看蘇櫻子,不緊不慢的問道。
剛才兒子蘇東升著急忙慌的跑回家,讓他趕緊來救二姐,說他姐在家挨揍呢。
蘇大河兩口子都知道蘇大強那個脾氣,不敢耽擱,火速跑來救援,沒成想是這么個情況。
蘇大河給自己媳婦兒使個眼色,二嬸心領(lǐng)神會,過來蘇櫻子拉起來,輕聲問:“怎么回事?”
蘇櫻子起身時扯到背后的鞭傷,哎呦一聲。
二嬸趕緊問:“咋了?傷哪兒了?”
看她岣嶁著背,二嬸遮住人,輕輕掀開她的襯衫,一道鮮紅的血痕赫然入目,二嬸心里一緊,低聲咒罵一句:“混賬玩意兒?!?/p>
二叔也走過來關(guān)切的問:“傷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