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歡聽到這里,想到自已方才診斷的結果,頓時反應了過來,目光射向田崇安。
“難怪田老夫人與田老將軍的病癥同源,卻來的更急,更加兇險。”
“這離魂散只能每天下一點,日積月累,一點點將人身體拖垮,可你等不了那么久。”
“為了讓你母親徹底閉嘴,無法出聲揭發真相,所以你喪心病狂的給她下了猛藥,將離魂散在短短幾天內喂給了你母親。”
“想強行讓她昏迷,偽造她油盡燈枯的假象。”
“可盡管離魂散盡數喂了下去,你母親短時間內仍能開口說話,你走投無路,便想出了強行將人藏進密室,還派了人日夜守著。”
“你身為他們的兒子,怎么能為了兵權,如此殘忍,想置自已親生爹娘于死地呢?”
“你可知道,這離魂散下下去,你爹娘必死無疑。”
“簡直喪心病狂!”
葉瓊盯著田崇安和那老嬤嬤,隨口一詐道。
“那要是田老將軍和田老夫人不是田崇安的親生爹娘呢?”
她說完這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地上跪著的老嬤嬤。
只見那嬤嬤聽到自已說得那話,臉色頓時驟白,眼中飛快掠過一抹慌亂,心虛與惶恐。
葉瓊瞧見她這反應,心中頓時妥了。
看來自已猜測的方向沒有錯。
這兩人果然有貓膩。
一旁,剛從幾人的話語中,捋清楚二老中毒真相的端王,冷不丁聽到自家閨女這話,驚得瞪大眼。
“田崇安不是田府的兒子?”
他好奇地順著自家閨女的視線看了過去,等看到地上跪著的嬤嬤時,頓時滿臉錯愕。
“這田崇安是這嬤嬤的兒子?”
“不是說,田老將軍跟自家夫人感情很好嗎?怎么還能跟田老夫人的嬤嬤攪和在一起?”
“這田府關系這么亂的嗎?”
葉瓊瞪了一眼自家老爹,有些恨鐵不成鋼。
“爹,這田崇安第一個害的就是田老將軍,所以田老將軍不可能是他親爹。”
“方才那嬤嬤說,她是田崇安剛出生的時候,就被田老夫人請過來當奶娘的,還說什么田老夫人對她恩重如山。”
“可見田老夫人對這嬤嬤肯定是十分信任的,既然信任,平日里也斷不會防備這嬤嬤。”
說到這里,葉瓊看向吉祥如意。
“你們盤問田府下人,盤問出了什么結果?”
吉祥如意立即把懷中如同磚塊一樣厚的口供給拿了出來。
吉祥迫不及待開口道。
“小姐,奴婢們命人挨個盤問了下田府的下人,且還著重細問了下這田老將軍平日里的飲食與常用之物。”
“據田府的下人交代,這田老將軍與田老夫人確實感情甚好。”
“田老夫人心疼田老將軍身子有舊傷,每日都會親手烹飪膳食與湯藥送去給田老將軍。”
“且這些湯藥膳藥都是田老夫人與她身邊那位盧嬤嬤親手烹飪,從未經過旁人之手。”
吉祥說完,手指著地上跪著的嬤嬤,一臉兇狠。
“小姐,她就是田老夫人身邊的那位盧嬤嬤,據說田老夫人最信任的下人就是她。”
“肯定是她在田老將軍的湯藥膳食里面動了手腳。”
如意附和道。
“小姐,這田府的下人還說,前幾日田老夫人確實是帶著盧嬤嬤出門去了那順天教為田老將軍祈福。”
“不過奇怪的是,以往田老夫人出門,雖說都是簡裝出行,但好歹會帶上一兩個丫鬟護衛,可前幾日田老夫人出門,竟只帶了盧嬤嬤一個人。”
“聽田府的管家說,田老夫人前幾日,還讓他暗中去找一下,當年給他接生的產婆。”
“對了,那管家說想要見小姐,他有要事稟告。”
葉瓊聞言,立即擺手,讓她把田府管家給喊了過來。
很快,田府的管家就被如意領到了密室里。
站累了的葉瓊,目光掃視了眼密室,正想找個椅子坐下,吉祥就很有眼力見的,不知從哪個角落,扛來了一把太師椅,隨后穩穩地放在了葉瓊身后。
葉瓊滿意的朝著吉祥投去了一記贊賞的眼神,隨后順勢攤了下去,姿態慵懶還帶著點得意。
不愧是跟在她這個大周棟梁身邊的左膀右臂,比旁人就是更加機靈,有眼力見。
一旁的端王看得眼熱,連忙朝著吉祥使眼色,示意她給自已也扛把椅子來。
奈何,吉祥這會兒滿心的注意力都在那管家身上,這會別提多期待,郡主接下來,能審問出什么關鍵性線索呢。
被無視的端王,氣得磨牙。
回頭就把這不懂事的丫鬟給發賣了。
葉瓊好奇盯著田府管家。
“聽說你有重要事情向我稟報?”
那管家看了眼說話的小姑娘一愣,隨后又把目光移向言御史和陸將軍。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跟那來盤問的丫鬟說的是,他有要事跟欽差大人還有陸將軍稟告,而不是跟一個小姑娘稟告。
可瞧見這密室內眾人都以這姑娘為首,他也顧不上這人是什么身份了,當即跪地叩首,語氣急促。
“回稟大人,小人有要事稟告,老爺還未昏迷之前,曾在書房與公子大吵了一架,草民在門外隱約聽見,爭執間牽扯到順天教。”
“老爺一直就覺得此教不簡單,早已暗中派人查探底細。”
“且老夫人也不是外界傳聞那般,信奉順天教,而是聽聞老爺對順天教有疑慮,故意裝作虔誠信奉,跟著各府女眷多次入教打探。”
“至于老爺和老夫人暗中查訪的內容,草民不知情,但敢斷定,此事必定與公子有關。”
“不僅如此,老夫人前幾日還暗中讓草民去尋找,當年給她接生的產婆。”
“草民找到那位產婆時,她已經死了,草民查了一下那位產婆的來歷,發現......”
說到這里,管家看向盧嬤嬤,滿是不解。
“那位產婆竟然跟盧嬤嬤一樣,都是來自交州。”
“交州?”言御史聞言一怔,從記憶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地名,喃喃道。
“本官如果沒記錯的話,二十年前,先帝還在位時,交州曾爆發過一次很大的洪災,當時堤毀城淹,死傷無數,災情慘烈至極。”
說到這,他話音驟然一頓,面色立即凝重了起來。
“當時交州的災情,與如今的青州竟是一模一樣,先是一縣決堤,很快蔓延全境,由一縣之禍,釀成了一州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