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云。
一只鷂鷹急速掠過鳳鳴關的上空,向北飛去三里,落進北齊軍營中。
約莫兩三刻鐘過后。
另有一只鷂鷹從軍營中飛起,朝著更北邊的北齊國都方向飛去。
隨后,在這北齊的百里連營中,士兵們忙碌的身影漸漸增多。
叮叮當當拼接攻城器械的聲音隨著晨風飄向鳳鳴關。
風聲很急。
一道八百里急報以更快的速度從鳳鳴關發往豐京。
只是鷂鷹也好,急報也罷,來回加起來都需要四五天時間。
而戰爭,最遲明早就會爆發。
......
......
豐京,魏王府后院。
晨風拂面,朝陽冉冉升空。
正扎著四平馬步的李若婉也隨之悠然起身,提氣上涌,本就傲人的胸脯瞬間更加鼓脹,而后自紅唇玉齒中徐徐吐出一道白氣。
白氣徐徐吐盡,其半睜半閉的一雙鳳目猛然睜開,有精光流轉,柳眉一震更是如刀劍輕顫。
稍稍活動一二,李若婉又手持一桿由牛筋木與精鐵槍頭打造的長槍,開始在后院操練李家的破陣槍。
但見其槍舞如龍,怒咬秋風,破空音爆之聲頻頻炸響。
曹陽坐在書房的木窗邊,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可內心卻也更加的苦悶。
正是因為李若婉有如此深厚,且超群絕倫的武藝傍身,所以自新婚夜之后,他已經連續整整兩個晚上都沒能掰開李若婉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
連繞后偷襲也不行......
空守寶山而不得其入,再沒有比這更讓人憋悶煩躁的。
“威逼不行,試試利誘?”
“唔?”秋月抬頭看來。
曹陽摸了摸她的頭頂,道:“沒說你,繼續。”
秋月:“唔唔唔......”
歲月靜好,曹陽一邊欣賞李若婉的矯健身姿,一邊讓秋月為自己排解苦悶,正愜意,管家王平卻是來了。
王平站在書房的木窗外,拱手匯報道:“稟殿下,府門外有人求見,其中一人叫秦致遠,一人叫楊青,說是與殿下曾是舊識。”
曹陽輕輕嗯了一聲,吩咐道:“讓他們去前廳候著。”
王平躬身領命,匆匆離去。
屋內,曹陽摸了摸秋月俊俏的臉蛋,吩咐她為自己整理衣袍。
“...是,殿下。”秋月戀戀不舍地停下,擦拭干凈,又整理干凈,眼神幽怨地看著曹陽起身離去。
“春花姐姐,你還沒吃呢。”
春花也是剛將自己的束胸重新裹好,捂著發燙的臉頰,嬌羞地嗔了秋月一眼,而后順著秋月的目光,一同望向窗外,望向那還在后院刻苦操練武藝的王妃李若婉,神情復雜的說道:
“殿下對你我已是極好了,莫要不知足。”
秋月眼波晃動,輕聲說道:“王妃比天仙還美,一旦哪天回心轉意,殿下恐怕再也不會臨幸咱們姐妹了。只有懷上殿下的......”
“別胡說!”春花急忙打斷,嗔怪道:“王妃都還沒懷上,你怎敢有這種想法?”
秋月頹然一嘆,呆呆地望向窗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春花也是沉默,可只是一小會兒,便收攏心緒,轉身走到書桌旁,依照殿下教她的,在宣紙上一遍又一遍的寫著“永”字。
殿下曾說過,“永”字有八法,最適合初學者練字。
殿下也說過,只要她好好學,將來讓她當大富翁。
她都記得。
“秋月,你也要學。”
“...我不喜歡,好麻煩的。”
“不行,必須學!”
......
......
魏王府的前院,站在兩個松柏。
一個是身穿布衣的秦致遠,昂首挺胸,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但笑容憨直依舊。
其身后背著一桿像是長槍的兵器,用灰布包裹著,看不出來具體是什么。
另一個是一身勁裝的楊青,面容俊郎,且比之秦致遠還要年輕兩歲,十七年少正風華。
其背負牛皮長弓,左挎長刀,右配箭袋。他的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發出光一樣。
秋風徐徐。
曹陽從后院走來,抬眼看向兩人,當看到秦致遠以及他背著的兵器時,心中忍不住又罵了一句“老賊,就知道你偏心眼”,而后說道:
“你們兩個想清楚了,上戰場可不是玩鬧。”
楊青微微低頭,抱拳一禮,道:“巨仲奉師命而來,誓死護衛殿下!”
還是外公疼我。曹陽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看向秦致遠,目露問詢之意。
秦致遠有樣學樣,也抱拳一禮,憨笑著說道:“師父說讓我混個偏將軍再回去,不然就不認我了。”
曹陽等了一會,問道:“...再沒交代些別的?”
秦致遠撓頭認真的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應該......沒了吧?”
老賊,不教我真本事,還想撈個偏將軍?想屁吃。曹陽吩咐道:
“王平,帶楊青去偏院住下。再把這個叫秦致遠的亂棍打出去。”
秦致遠一愣,忙問道:“公子殿下,您這是做什么啊?咱們可還是師兄......”
“你給我閉嘴!”曹陽白了秦致遠一眼,有時真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你住馬棚去。”
秦致遠撓了撓頭,一臉真誠的問道:“公子殿下,我住馬棚沒什么。可是小蓮她住哪兒啊?”
看著秦致遠這憨直的模樣,曹陽突然也想撓撓頭,算是徹底敗給他了,道:“得,王平,給他們也安排一間廂房住著。”
“謝謝公子殿下。”秦致遠真誠抱拳。
王平帶著秦致遠離開。
而楊青卻是從袖口中取出一封信呈給曹陽后,才隨之離去。
曹陽看了眼信封上的火漆與落款,是外公所寄。
曹陽拆開信封,認真查看。
“恭賀殿下加封魏王......然掛帥出征一事未定,切不可大意,可擇機入宮,主動請纓。此外,武安侯府與昭王府關系甚密,當時時留心,分而化之。否則恐生后患矣。”
“另,巨仲為運城縣令之子,自幼習武,尤善弓射。其心性堅韌,膽識過人,有大將之資,希望殿下能多加培養。”
“......朝堂格局未穩,暫不便與殿下同行,萬望殿下謹言慎行,恪守臣綱。”
“無過便是有功,切記,切記......”
一遍看完,曹陽又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而后取來火折子,將其焚燒成灰,散于秋風中。
恰此時,李若婉從后院走來,淡淡地掃了曹陽一眼,便徑直朝府外走去。
形同陌路,甚至還略有不如。
曹陽想著外公在信中的叮囑,眉頭止不住地蹙起。
必須盡快將其分而化之!
日久生情是指望不上了,只有權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