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麥麥站在高處,手搭涼棚往遠(yuǎn)處遠(yuǎn)眺。
這片灘涂的盡頭有一條蜿蜒的水道,像是大地的血管將內(nèi)陸的淡水送入咸澀的大海。
“碩偉,你看那邊,那條河怎么是圓的?”趙麥麥指著前方。
吳碩偉順著方向看去,解釋道:“那是東江河入海的一個支流出口。因為地形原因,水流在這里打了個旋,沖出了一個圓形的河道。中間那個小島叫‘江心島’,上面全是沙石,沒長蘆葦,但有些半咸淡水里的稀罕物。”
“那島上肯定有寶貝!”譚婉茹一聽眼睛又亮了,“姐夫,咱們過去看看吧?”
三人走到河邊,河水不算寬,也就二十來米,但水流看起來有些湍急,泛著渾濁的泥沙色。
“這水深嗎?”趙麥麥問。
吳碩偉折了一根枯枝試了試:“中間得有兩米多深,游過去最穩(wěn)當(dāng)。”
“游過去?”譚婉茹看著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又看了看冰涼的河水,有些犯難。
“我這水性一般,姐夫,你得帶帶我。”
趙麥麥也點點頭,她現(xiàn)在懷著身孕,雖然身體強(qiáng)悍但也不想在冷水里折騰太久。
“行,你們一人扶著我一邊肩膀,我?guī)銈冞^去。”
吳碩偉沒廢話,直接脫掉外面的褂子,露出了精悍的上半身。那完美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閃著古銅色的光澤,看得譚婉茹又是一陣臉紅,眼神飄忽不定。
下水后,吳碩偉像是一條穩(wěn)健的大魚。
趙麥麥和譚婉茹一左一右拽著他的胳膊,幾乎沒怎么費力,就被他穩(wěn)穩(wěn)地帶到了對岸的江心島上。
剛一上岸,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這年代的衣服布料薄,被河水這么一浸,全都死死地貼在了身上。
趙麥麥還好,畢竟是自家媳婦,吳碩偉掃了一眼就挪開了。
可譚婉茹這小姨子,身材本就隨了婁家的基因--凹凸有致。
這會兒濕透的白襯衫變得近乎透明,里面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
譚婉茹察覺到了吳碩偉的視線,驚叫一聲,趕緊用手護(hù)住胸口,蹲在地上不敢起來。
“咳咳。”
吳碩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趕緊轉(zhuǎn)過身去,隨手從旁邊拽過幾張寬大的枯葉。
“那什么...婉茹你先別動,這島上風(fēng)大別著涼了。我?guī)銈兺纥c好玩的,轉(zhuǎn)移下注意力。”
“還有什么好玩的?”趙麥麥一邊擰著頭發(fā)上的水,一邊好奇地湊過來。
吳碩偉走到河邊的蘆葦叢里,掏出隨身的小刀利落地砍了幾根細(xì)長的蘆葦桿。
“咱們來釣小龍蝦。”
“小龍蝦?”
譚婉茹愣住了,顧不得羞澀抬起頭疑惑地問:“姐夫,你說的是那種紅殼子、帶大夾子、長得跟蟲子似的玩意兒?”
吳碩偉點頭:“對,就是那東西。”
“那玩意兒有什么好釣的?”
譚婉茹撇了撇嘴,一臉嫌棄:“以前我回老家的時候,聽同學(xué)們說過,那東西就是禍害莊稼的害蟲!專門在田埂上打洞,還剪斷秧苗。咱們村那邊的水溝里到處都是,抓了都只能喂鴨子,還沒人愿意費那工夫。釣它不是浪費時間嗎?”
在這個年代,小龍蝦還沒登上宵夜之王的寶座,在農(nóng)民眼里就是純粹的害蟲。
肉少、殼硬、還有一股子土腥味,連最窮的人家都不稀得吃。
趙麥麥聽了這話,卻和吳碩偉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只有現(xiàn)代人才懂的深意。
“害蟲?”
趙麥麥不經(jīng)意間咽了口唾沫,腦子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麻辣、蒜香、十三香各種口味的畫面。
她笑著對譚婉茹說:“婉茹啊,這你就不懂了。有些東西,它之所以是害蟲,是因為還沒遇到對的廚子。”
吳碩偉也神秘一笑,手里的動作不停,飛快地用麻繩系上一小塊剛才打下來的野雞內(nèi)臟。
“沒想到你一個商賈之家的小姐,還知道這東西禍害莊稼。不過既然來了,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變廢為寶’。”
她看著吳碩偉和趙麥麥那副饞涎欲滴的樣子,心里直犯嘀咕。
這姐夫和姐姐,怕不是在鄉(xiāng)下待久了,連蟲子都想嘗嘗鮮了?
“對!小妮子,今晚我就讓你姐夫...讓你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禍害還是人間美味。哈哈哈哈...我要蒜香味的,麻辣味對寶寶不好!”
......
吳碩偉領(lǐng)著趙麥麥和譚婉茹,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了江心島邊緣的一處淺灘。
這里的地勢比剛才走過的地方要低一些,入海口的淡水在這里回旋,形成了一片半咸淡水的渾濁區(qū)域。
“姐夫,你快看!那泥里鉆的都是什么呀?紅彤彤的一大片,看著怪嚇人的。”
譚婉茹指著腳下不遠(yuǎn)處,聲音里帶著幾分嫌棄。
吳碩偉低頭一瞧,樂了。
只見那淺灘的淤泥里,密密麻麻全是揮舞著大螯的小龍蝦。
有些正趴在死魚殘骸上瘋狂啃食,有些則在泥洞口進(jìn)進(jìn)出出,陽光一晃,那暗紅色的甲殼顯得格外扎眼。
“這玩意兒叫克氏原螯蝦,也就是俗稱的小龍蝦。”吳碩偉隨口科普了一句。
“這就是小龍蝦?”譚婉茹往后縮了縮脖子,“我聽老家人說,這東西是雜食,什么爛肉臭魚都吃,臟得要命。姐夫,你該不會真打算吃這東西吧?”
趙麥麥在一旁聽得直樂,伸手掐了掐譚婉茹的臉蛋:“婉茹,這你就不懂了。這水流是活的,又是入海口,干凈著呢。再說了,這東西肉質(zhì)緊實,只要處理好了,那味道……嘖嘖。”
她說這話時,腦子里全是現(xiàn)代夜市攤上那紅彤彤、油亮亮的麻辣小龍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吳碩偉沒廢話,又在河邊撿了幾個大田螺,用刀背“咔嚓”一聲敲碎硬殼,露出里面白嫩中帶著點腥氣的螺肉。
“看著點,我給你們露一手。”
吳碩偉把螺肉和內(nèi)臟用麻繩死死系在蘆葦桿頂端,做成了三根簡易的釣竿。
他貓著腰,對準(zhǔn)一處小龍蝦最密集的水洼,輕輕把誘餌投了過去。
誘餌剛?cè)胨具€在慢吞吞爬行的幾只小龍蝦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飛快的劃動步足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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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濕透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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