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膽子小,你沒看人家賺了多少錢!”
苗龍有些不理解張瑞了,說他清廉吧,來拉煤的司機都“自愿”在他家加油站加油。說他貪腐吧,相對于那些把手段用在煤炭上的礦領導而言,這簡直是活圣人,那幫孫子一個天搞得錢,就夠加油站賺一個月的!
這會絕大多數(shù)吃大鍋飯的企業(yè),都出現(xiàn)了巨額的國有資產(chǎn)流失,在這個大潮流下,煤炭系統(tǒng)自然不會例外,
那些關系戶以幾十塊錢每噸的價格,隨便從礦上弄幾十萬噸廉價煤,轉(zhuǎn)手就能以一百多的價格賣出去,落手里幾百萬都是小意思,就這樣還只是紙面上的交易,想要煤炭你還得自已去礦上拉……
至于煤泥那些煤礦的副產(chǎn)品,關系戶們都是免費往外拉,這可是超高熱量的好東西,電廠、建材廠搶著要!
“你不弄點臟水在身上,誰敢用你?”
張瑞在協(xié)谷礦干了三十多年,什么斂財?shù)姆椒ú恢溃氡3殖跣模欢蠡锒几桑湍悴桓桑话涯闩溃蠡镞@錢拿著也不放心!
幸好后來張強想倒騰柴油,他才順勢給自已弄了個污點,也算是另一種融入吧!
“知道是誰去協(xié)谷礦嗎?”
苗龍早就知道礦局要空降個礦長,只不過等了好幾天也沒見礦局有啥動作,只能側(cè)面從張瑞這里打聽消息。
“我聽說去的礦長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張瑞倒是知道有個熱門人選,但謎底揭曉之前,他也摸不準郭文杰的脈。
“六七十年代都過來了,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
苗龍跟著張瑞在那些年,也算是少有的沒被下放入井的干部,自然不怕跟人打擂臺。
“郭局長的意思是過一陣子讓你去個小礦干礦長,省的到時候惹一身臊!”
張瑞現(xiàn)在吃到肉了,怎會甘心讓跟著自已的師弟餓著,自然要給他找補點好東西。
“領導知道是什么人嗎?為啥要往咱們礦塞?”
苗龍對自已的仕途沒啥過高的要求,他進礦之后不久,礦上就天下大亂了,錯過了提拔的黃金時期,正礦級已經(jīng)是他能摸到的極限了。
他只是有些不理解郭文杰的腦洞,協(xié)谷礦作為全縣效益最好的的煤礦,萬一有什么風吹草動,礦局自已也有推不掉的責任。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哪個領導身后沒有坐堂的神仙?”
張瑞倒是挺理解郭文杰的苦衷,他雖然是礦局一把手,上面還有更高的一把手管著呢,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上面隨便打個招呼,就夠他喝一壺的!
這個時代在新縣從政,看的不是政績,畢竟大伙都干的差不多,憑啥要提拔你?提拔干部的第一參考是背景!
職工有職工的背景,領導有領導的背景,當職工的背景超過領導背景的時候,這樣的職工不提拔,還有天理嗎?
正所謂龍有龍道、蛇有蛇道,當龍需要借助蛇走的道才能起飛時,那這條蛇長不長角、有沒有爪子,就不是它自已能說了算的!
錢小雨正式落編礦婦聯(lián)的事,一時間成了礦紡織廠最熱門的話題,知道底細的都明智的閉上了嘴,不知道的也只是羨慕人家跟了個好領導,能幫她解決礦上的編制。
在大伙看來,苗龍主持工作的這段時間,孫淑嫻作為一把手夫人,調(diào)個工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小雨,這就準備走了?”
周科長有些羨慕的幫錢小雨收拾東西,以前她是錢小雨的科長,現(xiàn)在錢小雨成了礦上的正式職工,比她這下屬單位科長要風光多了。
“孫科長說是明天有個重要的出差任務,讓我替她跑一趟,估計回來新礦長就來了。”
錢小雨也不知道這個出差任務的細節(jié),孫淑嫻只是跟她說挺麻煩的,她不想去。
“真好,我都想去礦上,一直沒去成!”
礦紡織廠的工資,跟礦上的職工還是有一些差距的,很多有門路的人都想調(diào)到礦上去。
“你還去礦上干嘛?你的資格這么老了,就算硬熬也能熬個副廠長吧!”
錢小雨有些奇怪,周科長作為工會科科長,可是下一屆競選副廠長的熱門人選,能當領導,誰樂意去叭叭的給人干活?
“這種事不好說!”
周科長只能表示自家的問題,只有自家才知道,能在礦紡織廠工會干科長的自然也不是一般社員,只不過關系有遠近罷了。
“小雨你的股票還沒賣?”
周科長看到錢小雨抽屜里似乎有一張股票,就有些詫異的問道,之前普通職工手里的股票,大都趁著還值點錢都賣掉了,現(xiàn)在這東西跟廢紙沒啥區(qū)別。
“沒有啊,我又不炒這東西。”
錢小雨有些奇怪,明明大伙都不懂股票,為啥總是熱心的建議別人趕快把股票買了?
“那壞了,你不知道最近股市又崩盤了,說是絕大多數(shù)股票都不值錢了,你分配了多少?”
這會處于股市動蕩階段,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報紙上經(jīng)常出現(xiàn)駭人聽聞的標題,搞得大伙一看到股票,都覺的這是坑人的玩意!
“我資歷淺,就分了一千股。”
錢小雨找出自已的股票來,這種內(nèi)部配給的股票,都是一百股一張的。
“哎吆,現(xiàn)在連一百塊錢都賣不上了!”
周科長有些惋惜的說到,現(xiàn)在礦紡織廠的股票,已經(jīng)跌到一毛錢以下了,就這樣還得求著人家收。
“幾百塊錢的東西,家里也不急著用錢,就當留個念想吧,反正都是白給的!”
錢小雨隨手將股票扔進裝雜物的箱子里,她倒是想多買點,不過怕以后升值了惹麻煩。這會也就是錢川這種有“社會人”背景的老板,還在大量低價收購礦紡織廠和礦機械廠的股票。
“也對,你家有養(yǎng)殖場,不差這仨瓜倆棗的。”
周科長知道錢小雨家養(yǎng)兔場改成了養(yǎng)狐場,這一產(chǎn)業(yè)升級,每賣一次皮子就有上千塊的收入,自然不把這幾百塊放在眼里。
錢小雨借了輛小推車,才將自已東西搬到了礦婦聯(lián),第二天她就背著行李,替老孫出那個難受的公差,帶礦上女同志去海邊療養(yǎng)院療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