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色禮服的裙擺還沾著宴會廳的喧囂,閃光燈的殘影仍在慕晚晴眼底晃動,林生輝那句“我是奔著結(jié)婚去的”還在宴會廳的穹頂下回蕩,整個嘉和傳媒樓下的宴會廳早已亂成一鍋粥。
記者們的話筒像密集的箭簇,朝著兩人的方向攢動,而臺下第一排的白若曦,死死盯著慕晚晴的臉,瞳孔驟然收縮。她太熟悉這張臉了,七年前林生輝的初戀——顧盼兒!
那個讓林生輝當(dāng)年差點放棄出道機會的初戀,竟然換了個身份,又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里。白若曦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從慘白轉(zhuǎn)為鐵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周圍的人都被她這副失態(tài)模樣驚得側(cè)目,她卻不管不顧,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涌著憤怒與不甘。
“天吶!林老師居然直接官宣了!”
“這女的是誰啊?敢公開認(rèn)愛,是有什么底氣?”
“看側(cè)臉好眼熟,是不是七年前那個……”
記者的議論聲、快門的咔嚓聲、粉絲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慕晚晴的手心被林生輝攥得生疼,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她下意識往他身后縮了縮,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走。”林生輝低喝一聲,攬著慕晚晴的腰,撥開面前擁擠的人群,朝著宴會廳的側(cè)門突圍。他的西裝外套早已被扯得變了形,領(lǐng)帶歪在一邊,卻依舊將慕晚晴護得密不透風(fēng)。
剛沖出宴會廳,外面的景象更是讓兩人心頭一沉。嘉和傳媒樓下的廣場上,黑壓壓的粉絲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舉著燈牌和橫幅,有人哭著喊“林生輝你回頭”,有人憤怒地叫著“慕晚晴滾出娛樂圈”,還有人試圖沖破安保的防線,朝著兩人的方向撲來。
“這邊!”小陳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臉色慘白地指著一條僻靜的小巷,“我剛才看到那邊能通到隔壁的教堂,先躲進去!”
林生輝來不及多想,拉著慕晚晴就往小巷里沖。身后的呼喊聲、追趕聲此起彼伏,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路上磕得生疼,慕晚晴的禮服裙擺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卻絲毫不敢停下腳步。
穿過狹窄的小巷,一座尖頂教堂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門口的紅毯還沒撤去,顯然正在舉行一場婚禮,悠揚的婚禮進行曲從敞開的大門里飄出來。
“快進去!”林生輝拉著慕晚晴,低著頭混進了賓客隊伍,悄悄溜到教堂后排的角落。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只有圣潔的鋼琴曲和神父的祝禱聲在穹頂下回蕩,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狼狽的模樣和周圍溫馨的氛圍格格不入。
直到坐在冰涼的長椅上,慕晚晴才松了口氣,癱軟在椅背上,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林生輝脫下自已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聲音沙啞卻溫柔:“別怕,有我在。”
“盼兒。”他忽然開口,輕聲喚出那個塵封了七年的名字。
慕晚晴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他,淚水瞬間決堤。好久沒有人這樣叫過她了。她以為這個名字會隨著養(yǎng)父母的離世、身份的更換,永遠(yuǎn)埋在時光里,卻沒想到,還是被他重新拾起。
“我都知道了。”林生輝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指尖的薄繭,眼底滿是疼惜,“七年前你為什么要走?為什么要瞞著我?”
慕晚晴哽咽著,將七年前的真相和盤托出:“當(dāng)年養(yǎng)父母工地的工程款被拖欠,醫(yī)院的催款單一張接一張,我走投無路,只能去求霍耀華。我怕拖累你,你當(dāng)時剛拿到選秀復(fù)活名額,正是前途關(guān)鍵的時候,我不能毀了你……”
她說起那些獨自扛下的日夜,說起在醫(yī)院走廊蜷縮的夜晚,說起為了還債打三份工的艱辛,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林生輝的心上。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傻瓜,你怎么能一個人扛這么多?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七年,恨了你七年,也想了你七年!”
“我知道你的夢想,”慕晚晴埋在他懷里,肩膀微微顫抖,“你從小就想站在最大的舞臺上,讓所有人都聽到你的歌聲,看到你的表演。可今天的官宣……你的代言沒了,角色沒了,甚至可能被雪藏,我心疼你,我不值得你這樣……”
“沒有什么值不值得。”林生輝捧起她的臉,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夢想是站在頂峰,但我的歸宿是你。七年的遺憾,我要用一輩子來補償。從今天起,你的苦,我替你扛;你的難,我陪你渡,誰也別想再把我們分開。”
教堂前方,新郎新娘正在交換戒指,圣潔的誓言落在兩人耳中,慕晚晴看著林生輝堅定的眼神,終于忍不住,伸手環(huán)住他的脖頸,淚水混著笑意,落在他的肩頭。七年的錯位時光,終于在這座教堂里,找到了歸處。
教堂穹頂?shù)牟世L玻璃將夕陽光線揉成斑駁的色塊,落在慕晚晴和林生輝相握的手上,婚禮進行曲的尾音還在空曠的殿堂里飄蕩,兩人肩頭的狼狽與周遭的圣潔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慕晚晴剛平復(fù)下急促的呼吸,口袋里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霍嘉文”的名字,她心頭一跳,連忙接起,指尖卻忍不住發(fā)顫。
“盼兒,你現(xiàn)在在哪?方便見面嗎?”霍嘉文的聲音里帶著罕見的凝重,和往日的輕松截然不同,“我剛查到關(guān)于你父母當(dāng)年工程款和去世的事,不是意外那么簡單。”
慕晚晴的心臟猛地攥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她下意識往林生輝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追問:“到底怎么回事?”
“當(dāng)年陸家根本不是資金周轉(zhuǎn)困難,是故意把那筆工程款抽調(diào)去填海外項目的窟窿,”霍嘉文的聲音壓得極低。
話音未落,教堂側(cè)門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股室外的涼意,白若曦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可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目光先是掃過慕晚晴,最后死死釘在林生輝身上。
整個教堂瞬間安靜了幾分,前排參加婚禮的賓客也下意識回頭看了過來,空氣里的溫馨被一股緊張的氣息取代。
林生輝下意識將慕晚晴往身后擋了擋,站起身看向白若曦,語氣沉了下來:“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白若曦沒理會他的問題,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在靜謐的教堂里格外刺耳。她在兩人面前站定,目光掠過慕晚晴時,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隨即轉(zhuǎn)向林生輝,聲音冷得像冰:“林生輝,跟我回公司。”
“可以明天再談嗎?”林生輝皺眉,余光瞥見慕晚晴攥緊了衣角,心里更添了幾分顧慮,“公司的事,等我處理完這邊再說。”
“處理?”白若曦冷笑一聲,音量不自覺拔高,引得周圍賓客又投來幾道目光,“你打算怎么處理?帶著她躲在教堂里,就能躲掉所有麻煩?嘉和傳媒的解約函已經(jīng)堆了一桌子,投資方的電話快打爆了,你要是還想保住最后一點體面,現(xiàn)在就跟我走,別讓我在這里跟你撕破臉!”
她的話像重錘,砸得林生輝臉色愈發(fā)難看。他清楚白若曦的脾氣,能追到這里來,說明公司那邊的情況已經(jīng)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可他看著身后慕晚晴蒼白的臉,聽著她手機里霍嘉文還在不停說著的、關(guān)于當(dāng)年真相的只言片語,實在狠不下心丟下她。
“給我點時間。”林生輝的語氣軟了幾分,“晚晴這邊剛知道一些舊事,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
“她情緒不穩(wěn)定,公司上下幾百號人的飯碗就穩(wěn)定了?”白若曦打斷他,眼神里滿是失望,“林生輝,我陪你從選秀低谷走到頂流,七年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消失七年又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就別怪公司不念舊情,把所有后果都算在你頭上!”
教堂前方,新人交換戒指的掌聲響起,歡笑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卻襯得三人之間的氣氛愈發(fā)窒息。慕晚晴攥緊手機,對著聽筒低聲說了句“我先掛了,一會兒去找你”,然后輕輕扯了扯林生輝的衣角,聲音帶著剛壓下去的顫抖:“你先跟白總監(jiān)回去吧,我沒事,嘉文那邊我現(xiàn)在過去問清楚,你別擔(dān)心我。”
林生輝回頭看她,眼底滿是擔(dān)憂,剛想開口反駁,慕晚晴卻先一步將自已那只帶著余溫的手套塞到他手里:“外面風(fēng)大,帶上。等你忙完,記得給我打電話。”
白若曦見慕晚晴松口,臉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別浪費時間了,車就在外面等著。”
林生輝攥緊手套,最后深深看了慕晚晴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還有一絲決絕。他終究還是轉(zhuǎn)身,跟著白若曦朝著教堂門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暮色里,只留下木門閉合時的一聲輕響,和慕晚晴也出發(fā)去找嘉文。
港城的暮色裹挾著海風(fēng)的涼意,漫進了街角的咖啡館。慕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著早已涼透的咖啡杯,目光卻死死盯著對面霍嘉文推過來的一疊資料,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霍嘉文的臉色也格外凝重,他將一份泛黃的工程款欠條推到慕晚晴面前,又遞過一份陸氏集團當(dāng)年的資金流向報表,聲音壓得極低:“盼兒,我托人找到的是陸氏集團的老臣,當(dāng)年參與過那個海外項目的資金調(diào)度,這些都是他偷偷留的底。”
慕晚晴的指尖顫抖著拂過報表上的數(shù)字,每一個字符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她的心臟。報表上清晰顯示,十八年前她父母承包的那個建筑項目,工程款本應(yīng)在三個月內(nèi)結(jié)清,可陸家卻以“資金周轉(zhuǎn)困難”為由,將這筆款項強行抽調(diào),填補了海外新能源項目的資金缺口。更讓她渾身發(fā)冷的是,附在報表后的一份內(nèi)部郵件,明確寫著“對該項目承包商的債務(wù)糾紛,可暫緩處理,優(yōu)先保障海外項目推進”。
“不只是拖欠工程款,”霍嘉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卻還是把話說完,“老臣說,當(dāng)年你養(yǎng)父母被高利貸催債的事,陸家早就知道,甚至暗中默許了催債公司的行為,就是想逼著你父母低價轉(zhuǎn)讓項目尾款的債權(quán),好進一步壓縮成本,加快海外項目的落地。他們……他們是間接害死你父母的兇手。”
“間接……兇手”這四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慕晚晴的心上。她猛地捂住胸口,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十八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養(yǎng)父母躺在太平間的樣子、高利貸堵在門口的叫囂、她跪在霍耀華面前的無助……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陸家,在那個一直對她溫和示好的陸明禮身上。
她以為陸明禮是救贖,卻沒想到,他不過是站在高處,看著她墜入深淵的旁觀者,甚至是推手。
慕晚晴的眼眶瞬間通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將資料緊緊攥在手里,指腹因為用力而發(fā)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知道了,謝謝你,嘉文。”
霍嘉文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嘆了口氣:“姐,你要是有什么難處,隨時找我,我哥那邊……”
“不用了。”慕晚晴打斷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wěn),“我先回去了。”
她沒再停留,抓起包就沖出了咖啡館,任由晚風(fēng)吹亂她的頭發(fā),也吹不散心頭的寒意。
而此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豆大的雨點砸在嘉和傳媒的玻璃幕墻上,暈開一片片水痕,正如林生輝官宣戀情后,圈內(nèi)圈外掀起的滔天波瀾。
微博熱搜榜前十,五條都與林生輝相關(guān),#林生輝 奔著結(jié)婚的戀愛# #林生輝為女友放棄事業(yè)# #頂流戀愛粉絲脫粉# 等詞條輪番登頂,廣場上的輿論徹底分裂成兩極。一邊是多年老粉的泣血挽留,“哥哥你醒醒!事業(yè)才是你的根基啊!”“七年的努力不能說放棄就放棄!”;另一邊是路人的善意祝福,“好磕這對破鏡重圓的戲碼”“頂流敢公開戀情已經(jīng)很有擔(dān)當(dāng)了”,還有不少營銷號趁機下場,扒出七年前林生輝與顧盼兒的青澀舊照,將“頂流與初戀的七年愛恨”炒得沸沸揚揚。
而嘉和傳媒的總裁辦公室里,氣氛比窗外的暴雨還要壓抑。白若曦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慕晚晴的照片,那張臉,褪去青澀后多了幾分成熟溫婉,可眉眼間的輪廓,分明就是七年前那個讓林生輝魂不守舍的顧盼兒!她猛地將鼠標(biāo)摔在桌上,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林生輝剛進門,就迎上白若曦冰冷的目光,桌上放著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白若曦推到他面前,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簽了吧,從今天起,你的團隊資源全部撤走,公司對你實行雪藏,后續(xù)所有商務(wù)和影視邀約,一概作廢。”
林生輝皺眉,拿起文件掃了一眼,抬頭看向白若曦:“為什么?就因為我公開了戀情?”
“不止。”白若曦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戳在慕晚晴的照片上,“林生輝,你瞞得我好苦!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誰嗎?顧盼兒!七年前那個讓你差點放棄成名的顧盼兒!我當(dāng)初是怎么幫你的?你選秀失利,是我托關(guān)系給你爭取到復(fù)活名額;你被全網(wǎng)黑,是我通宵達旦幫你公關(guān);你沒資源沒背景,是我放下身段陪資方喝酒,才給你鋪就了頂流之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攢多年的委屈與憤怒:“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你呢?為了一個顧盼兒,說放棄事業(yè)就放棄事業(yè),說公開就公開,你考慮過公司嗎?考慮過我嗎?!”
林生輝的喉結(jié)動了動,語氣帶著歉意卻依舊堅定:“若曦,我知道你為我付出很多,我感激你,但感情的事,我沒辦法妥協(xié)。”
“感激?”白若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的感激不需要!從今天起,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zhuǎn)身摔門而去,留下林生輝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手里的文件輕飄飄的,卻壓得他心口發(fā)沉。他知道,和白若曦的決裂,意味著他在嘉和傳媒的路,徹底走到了盡頭。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走廊拐角的蘇曼妮聽了個正著。她原本是來找白若曦爭取資源的,卻無意間撞見了這場爭執(zhí)。
“顧盼兒”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里炸開——這個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聽過。她看著林生輝落寞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悄悄拿出手機,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幫我查一個人,七年前和林生輝有過一段的,叫顧盼兒,現(xiàn)在她的名字應(yīng)該是慕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