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您慢走啊。”
看到王德樹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柳春燕心里也有幾分愧疚。
“姐，這樣做也太憋屈王叔了。”
柳春雪也是一臉心疼。
感覺底層人的日子，真是到處都充滿了無奈。
明明不想干的事，也得為了現實而低頭。
“沒辦法，咱們也是為了扳倒趙武亮啊。”
柳春燕長嘆了一口氣。
只要扳倒趙武亮，向陽村的人才不會再有這種憋屈。
就算生活依舊不富裕，最起碼不用擔心失去土地。
秦毅可以給他們借錢借糧，肯定不會收取利息。
所以暫時的憋屈，也是應該付出的代價。
“只希望不要傷到王叔。”柳春雪也跟著嘆了口氣。
畢竟人家剛死了老婆，心中本來就充滿了抑郁。
現在又為了秦毅，去干不愿意做的事情。
等于在他悲傷的心里又插了把刀，不動都疼的那種！
王德樹離開秦毅家，就直接到了趙家門口。
雖然是萬般不愿，可他也不敢耽擱。
就怕因為自己的拖延，給秦毅帶去危險。
可看著趙家門口一路上去的臺階，他心里又充滿了憤懣。
深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勉強擠出了笑容。
咚咚咚。
他上去敲響了院門。
“王德樹？你來有事嗎？”
趙文陽把王德樹領進去，趙武亮明顯愣了一下。
尤其王德樹說明來意之后，他更是滿臉疑惑。
“你后來借錢借糧不都去找秦毅了嗎？今天咋想起找我來借了？”
“秦毅不給我借了。”
王德樹悶悶的回了一句。
“為啥？”
“說因為給我借錢讓你不高興了。哼！我看就是嫌我借的多煩了。”
趙武亮眨了眨眼。
有人上門借錢借糧，都是在給你送錢，哪有嫌煩的道理。
顯然王德樹前面的話是秦毅真的，后面那句是他自己的理解。
看來秦毅也知道，他插手借貸的事情得罪了自己。
害怕自己報復，就想從此不沾這種事情。
可他以為表明了態度，就能獲得自己原諒了？
天真！
“呵呵。”
趙武亮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以為秦毅不同從前，漲了本事也有了腦子，現在看來還是單純的很啊。
你得罪我不光是因為借貸，一個王德樹才有多少家當？
我要的是你秦家的土地，還有你秦毅現在的家底。
以及你家里的姐倆，包括你宣傳出來準備娶的林蘭馥！
你秦毅注定就是我趙家的敵人，注定就是我趙武亮必欲除掉的眼中釘！
現在退縮，只能說明你還是個慫貨。
暴露出了你的弱點，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真是蠢到家了！”
要不是王德樹在跟前，趙武亮都想笑出聲了。
“趙保長，那您看我這種子……”
看他半天不說話，王德樹趕緊問了一句。
“行啊。你來都來了，我怎么可能讓你空手回去？”
“我趙武亮歷來有求必應，凡是上門的都會幫襯。”
“可不像某些人，表面裝的有情有義，鄰里真有困難卻袖手旁觀。”
說著，趙武亮給趙文陽使了個眼色。
“去給你王叔取一斤粟米種子。”
然后又看向了王德樹，“規矩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王德樹走上前去，把地契放在了桌上。
“還是按照九進十三出，我把地契押在這里。”
此時王德樹也平復了情緒。
姐倆剛才給了保證，到時候還不起可以再找秦毅。
但他來的路上也想了想，兩畝地十斤粟米管夠了。
就算九進十三出得先借十一斤，秋后年景不好也應該還得起。
所以不用再去麻煩秦毅。
而且抵押了地契，也能幫秦毅緩和關系。
就為了這點，他也不該繼續憋屈。
“好的爹，我這就去。”
趙文陽答應一聲跑了出去，再回來就提了個糧食袋子。
里面裝著十斤粟米，有三成都是烘烤過的。
“那就立字據吧，記著寫成借了十一斤啊。”
趙武亮把紙筆給王德樹推了過去，多出來的一斤是砍頭息。
簽完借據之后，趙文陽得意的笑了。
“王叔，你現在知道向陽村誰管用了吧？”
“那些整天把仁義掛嘴上的，關鍵時刻才不會幫你。”
“所以我勸你，今后少跟秦毅走那么近，不然哪天就得跟他帶害。”
要是秦毅在這里，打死他也不敢說這話。
可秦毅不在，就擋不住他耀武揚威了。
王德樹的臉龐抽了抽，但還是擠出了笑容。
“我知道了，人不經事哪能看出人來？”
“今后我不光要跟他保持距離，還會在村里到處宣揚，他就是個假仁假義的東西。”
“再有誰借錢借糧，我都會讓他們來找保長。”
嗯。
趙武亮樂的直點頭，“那就先回去吧。”
看來經過這件事情，秦毅是把王德樹徹底得罪了。
有他在村里宣揚秦毅假慈悲，可比自己說一萬句都有效果。
王德樹提著糧食袋子轉身走了，回家打開一看臉上就堆滿了憤怒。
說是十斤粟米，可有不少干癟發潮的顆粒。
這些就算土地肥沃都難以發芽，更何況自己的地還比較貧瘠。
而且還得費點時間挑出來，不然會影響秧苗的間隙。
導致承受的陽光不均，好苗兒都結不了多少果實。
但雖然生氣，王德樹也沒特別在意。
畢竟這是趙武亮家的種子，年年都是這個情況。
只是有點心疼九出十三歸的利息。
借了十一斤到手卻只有十斤，除掉這些沒法耕種的，最多也就不到九斤。
而官府規定利息不得高過三分，利滾利也不能超過本金。
可趙武亮有的是辦法增加利息。
不管你被減了多少砍頭息，借據上都是滿額的那個數字。
利息只要超過本金，就會讓你重新再寫借據。
這樣一張借據就變成了兩張，而且同樣都會計算利息。
但多少年來就是這個規矩，村里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此時秦毅他們已經吃完飯了，林遠望正喝著飯店里的免費茶水。
雖然味道遠不如秦毅給他買的，但喝著還是讓他身心舒暢。
其實茶水只占三分，另外七分是因為對面的秦毅。
在秦毅身上他又看到了希望，心中就開始暗自思襯。
“今后再教他一些兵法，就算這次揚名當不上大官，也能在將來的亂世成為英雄。”
“只要建功立業，林家就未來可期。”
想著，粗茶竟然也品出了甘甜的味道。
直到連喝三大碗，這才滿意的捋了捋胡須。
“時間不早了，走吧。”
秦毅早等他這句了，聞言直接起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