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好,元宵好,每個人都有賞!”薛檸彎起漂亮的眼睛,忙扶著春祺的手,“咦,長樂到哪兒了,這么久沒見,我親自迎接她去,再去看看燕燕來了沒有,我也許久沒見過她了,想她得緊,阿澈,你一會兒忙完記得帶小聿安去明輝堂啊,我先走啦。”
小姑娘走得極快,李長澈無奈一笑,有這么怕他嗎?
“哼,騙子。”
薛檸走到濯纓閣門口,嘴里還憤憤不平,一臉羞憤。
說好三個月才碰她的,這才多久,就這么迫不及待。
雖然他是比從前溫柔許多,主要以伺候她為主,讓她挺舒服的,但是小聿安每次都睡在他們旁邊,這小嬰兒雖然小,可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先前她還不想與小聿安分開睡,如今摸著下巴,卻是不得不想法子將東次間收拾出來讓奶娘照顧小聿安了。
若不然,讓小聿安從小聽著他們這樣的動靜長大,她日后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小家伙。
再說,她沒有給小團子喂奶,每日漲得厲害。
他一個大男人幫她,若小聿安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
真是越想……越難為情。
“少夫人的意思是將東次間收拾出來?”
薛檸小臉兒漲得發紅,很多事兒不好同丫鬟們直說,訥訥道,“嗯,想了想,還是讓小聿安單獨住的好。”
春祺笑道,“這樣也好,奶娘也好專心照看小主子,不用兩邊跑了。”
薛檸羞赧地點點頭,出了垂花門,便到了侯府前院。
李長樂正好帶著一群人從大門外進來。
隔著風雪遠遠瞧見,李長樂登時睜大了眼睛,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毫無太子妃的端莊儀態,“嫂嫂!”
一身鵝黃錦衣長裙,外頭披著一件紅羽紗亮面白狐貍里的鶴氅。
從前柔順的烏發梳成婦人發髻,除此以外,還是以前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小丫頭成了婚,反而胖了不少。
一骨碌栽進自已懷里,薛檸身子差點兒往后一倒。
李長樂忙將薛檸抱在懷里,手一環住她那生了孩子后還不盈一握的細腰,羨慕的淚水都快從嘴里流出來了!
“哎呀,都怪我,嫂嫂,你沒事兒罷!”
小丫頭跺腳,“你們怎么也不攔著我點兒呀!”
“嫂嫂,我就是太久沒見你太想你,你一會兒可別告訴大哥哥,否則他肯定會殺了我的。”
李長樂臉色紅潤,神色嬌憨,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珠子葡萄似的。
薛檸不禁莞爾,拉住她肉乎乎的小手,“胖了點兒。”
李長樂立刻揪了揪自已臉上的肉肉,“啊?”
薛檸揶揄笑道,“看來太子殿下將你養得很好。”
李長樂不服氣,脆生生道,“誰說是他養的了,明明是我自已吃得好才努力長胖的!”
“是嗎?”一道淡淡的清潤嗓音響在身后。
李長樂嘴角抽了抽,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薛檸抬眸,看見有人舉著黃油傘從不遠處的假山后走來。
男人身穿黑色大氅,灰色毛領,身材瘦削,眉目豐神俊朗,神色沉斂,含威而不外露。
他同薛檸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薛夫人。”
然后大手將李長樂拉到自已身側,漆黑的眸子看向她被風吹得發紅的鼻尖,將自已手里的湯婆子遞到她面前,低沉道,“別著涼,免得回去喝藥又怕苦。”
“我又不冷。”李長樂聳了聳鼻子,是覺得有點兒癢,但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她才不會生病,這個人,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殿下不是說還有政務要忙么,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我來你不高興?”
“沒……沒有。”
“不是讓你等我一塊走?”
男人說話聲音不算大,看起來沒什么脾氣,但自有一股淡淡的威嚴,讓人不敢小覷。
李長樂是他的妻子,雖然對他不算了解,但也知道他如今成了太子,在他面前,她不能太放肆。
她小心翼翼縮了縮脖子,“我這不是著急見哥哥嫂嫂么,再說我也不用處理什么政務,反正在宮里也閑著無事,所以便先過來尋嫂嫂玩兒了,殿下應該不會生氣罷。”
她本來就不喜歡皇宮那個牢籠,只恨不得早些搬回娘家住。
只是先前嫂嫂一直不在府里,她這個夫君又不好說話,她便一直不敢提。
如今嫂嫂回來了,大哥哥又立了軍功,她終于可以揚眉吐氣地在男人面前提出回娘家的事兒啦,反正東宮女人那么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又不少,秦煥不會在意的。
想到這兒,李長樂又沒心沒肺的開心起來。
秦煥蹙眉,目光沉沉地看李長樂一眼,沒說話。
李長樂現在可是有大哥哥撐腰的人,轉頭去挽薛檸的手,期待道,“嫂嫂,外面雪大,我們去濯纓閣坐坐罷,小聿安在哪兒呢,他長什么樣,快讓我這個小姑姑見見呀。”
“檸檸,等我,我也要見小聿安。”
走廊處,又傳來一道女子急切的嗓音。
薛檸抬眸看去,只見衛枕燕挺著肚子走來。
陸嗣齡在她身邊舉著傘,一面走,一面盯著她腳下。
衛枕燕身上穿著厚厚的狐裘,云鬢花顏,秀美的面容因懷孕變得豐腴圓潤不少,“我能走得很好,夫君,你能不能別這么緊張,一會兒讓檸檸和長樂看笑話。”
“讓她們看去。”陸嗣齡才不在意外人目光,一心只在自家夫人身上,“路上都是雪,你若是滑倒,豈不是危險?”
薛檸難產的場景仿佛還在眼前,陸嗣齡如今比誰都小心謹慎。
回了東京,幾乎日日陪在衛枕燕身邊,衣食住行,事事都是他親自盯著。
“你堂堂小陸將軍,還怕這個?”
“怕,我怕死了。”陸嗣齡大手攥著衛枕燕的手,人只有上了戰場,才知道生命的可貴,如今的他一點兒也不害臊,“我死都不怕,只怕這個。”
衛枕燕臉紅了紅,抬起臉,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們。
她沒好氣瞪了瞪男人,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委屈巴巴走到薛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