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
六道冰冷的目光最終聚焦在了那口青銅棺槨之上。
棺內(nèi)，
慕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外面那六位“故人”，此時已經(jīng)成就祭道，已是另一重天地。
始祖?zhèn)儾⑽戳⒖虅邮郑麄兯坪踉谙律牧α俊?/p>
他們也在審視著棺槨這件能讓他們都隱隱感到一絲特殊，并與那骨灰同源的器物。
寂靜再次降臨，卻比任何喧囂都更加令人窒息。
高原的風(fēng)暴似乎都為之停頓，唯有六道祭道級的意志，如同無形的磨盤，緩緩碾壓著這片時空。
短暫的死寂之后，一道漠然宏大，仿佛由無數(shù)世界寂滅之音匯聚而成的聲音緩緩響起，源自那身著血紅戰(zhàn)衣的戮天始祖。
“道友，出來吧。”聲音中不再有絲毫劍的鋒銳，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裁定生死的絕對平靜。
“藏匿，于吾等眼前，毫無意義。”
另一道沉重如億萬山岳疊加，帶著無盡壓迫感的聲音接續(xù)，來自體表覆蓋漆黑符文的盤始祖。
“棺槨能護(hù)你一時，護(hù)不住一世。”
“這片高原，吾等即為天命。”
慕青以神念回應(yīng)，聲音在棺槨內(nèi)回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道不同，不相為謀。”
“爾等之路，非我之道。”
“道？”萬象所化的灰色神祇發(fā)出扭曲模糊的笑聲，那笑聲中仿佛有億萬種族在同時哀嚎與譏諷。
“何為道？至高、永恒、不朽，便是終極之道。”
“仙帝路已盡，祭道方為至高。”
“道友還在執(zhí)著那虛妄的己道。”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卻冰冷無比，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不如融入吾等，共享永恒偉力，超脫一切，”
虛所化的那片永恒虛無領(lǐng)域微微波動，傳遞出漠然的意念：“你看這諸天，萬古輪回，文明更迭，終究虛妄。”
“唯有力量永恒。融入同源，你可免卻無數(shù)紀(jì)元的苦修與迷茫，直接登臨絕巔。”
慕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果決：“以迷失自我為代價的力量，與傀儡何異？”
“我寧可道消身死，亦不愿化為爾等這般……非人之物。”
手持黑袍權(quán)杖的鴻源，他的聲音竟帶著一絲仿佛殘存的、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
“道友，可還記得吾等在光陰長河之上的論道之樂？”
“那時吾等暢想大道之巔……如今，巔峰已在眼前，只需你點頭。”
“吾等自會祝你化為同源，登臨祭道。”
“屆時，你我七人，便可真正永恒共存，執(zhí)掌一切輪回，俯瞰所有文明生滅。”
“那將是何等……自在！？”
棺內(nèi)，慕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度睜開時，目光已如磐石。
“自在？”他緩緩搖頭，聲音斬釘截鐵，回蕩在棺內(nèi)，也清晰地傳遞出去。
“被污染的力量驅(qū)使，沉淪于詭異，喪失自身，與囚籠和異。”
“爾等口中的永恒，于我而言，不過是永恒的牢獄與折磨。”
“不必再言，要戰(zhàn)，便戰(zhàn)！”
“哼！”戮天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
六人互相看一眼，對著這口古怪的青銅棺，他們不敢大意，直接一起聯(lián)手。
面對六尊始祖同時發(fā)出的毀滅一擊，青銅棺槨發(fā)出刺耳的悲鳴，表面古老的符文瞬間暗淡、崩裂，眼看就要徹底解體。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棺蓋猛地一震，一道璀璨奪目的混沌九色神光自棺內(nèi)沖天而起，硬生生撞散了部分碾壓而來的毀滅氣息！
慕青的身影自棺中一步踏出，他面色凝重到了極點，周身卻環(huán)繞著九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混沌之氣。
這九色氣仿佛是一切大道的源頭，演化地水火風(fēng)，輪轉(zhuǎn)陰陽生死，又帶著一種包容萬物、衍化萬物的無上意境。
這正是他的根本大道——混沌九色氣！
在他頭頂，
一枚模糊不定、似虛似實的寶珠沉浮不定。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時而化為劍，時而顯為鐘，時而變作鼎，時而結(jié)成塔……隨心而變，意動形生，散發(fā)出一種“先天一無，可化萬有”的至高道韻。
此乃他的道兵，混沌原珠。
盤甕聲開口，聲震虛空：“混沌之道？”
“倒是與這片高原誕生前的某些氣象相似。”
“戮天。”那灰色神祇般的“萬象”發(fā)出扭曲的聲音。
“既是你先出手，便由你送他上路吧。”
其余始祖聞言，皆收斂了出手的意圖，只是冰冷地注視著。
他們已然屹立絕巔，有著屬于至高者的驕傲與漠然，圍殺一個未達(dá)祭道者，于他們而言已是自降身份。
既然戮天有意，他們樂得旁觀。
戮天那被血紅戰(zhàn)衣覆蓋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死寂的眸子，鎖定了慕青。
他沒有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并指如劍。
一道純粹到極致、也詭異到極致的暗紅劍芒自他指尖吞吐而出。
那劍芒并非實體，而是由無盡的毀滅意志、不祥符文以及祭道偉力凝聚而成。
出現(xiàn)的剎那，整個高原的詭異法則都在與之共鳴！
一劍斬落！
無聲無息，時空卻如同脆弱的畫卷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無法愈合的漆黑傷口，劍芒直指慕青。
慕青瞳孔驟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他長嘯一聲，頭頂混沌原珠瞬間化作一面銘刻著億萬混沌符文的巨大盾牌，九色混沌氣瘋狂注入其中。
“轟——！！！”
暗紅劍芒狠狠斬在混沌盾牌之上！
恐怖的沖擊波席卷四方，將高原堅硬的凍土都削平了厚厚一層。
慕青身形劇震，如遭重?fù)簦偷氐癸w出去，嘴角溢出一縷璀璨的帝血。
那混沌盾牌之上，竟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靈光急速暗淡。
“能擋我一劍，你這混沌氣，倒有幾分意思。”戮天漠然點評，語氣中聽不出絲毫贊賞，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可惜，在絕對的毀滅面前，不堪一擊。”
話語未落，
他再次并指，這一次，億萬道細(xì)密的暗紅劍絲憑空出現(xiàn)，如同一場毀滅之雨，覆蓋了慕青所有閃避的空間，每一道劍絲都蘊含著輕易洞穿仙帝軀體的恐怖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