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給你！”
“艾瑪，你倆擱哪整這老些錢啊？”
方瑩瑩伸著小手遞來。
但陳燕芳看到后沒半點驚喜。
反而嚇得放下菜刀，拉過倆孩子急切地問了句。
不遠處的方德明看得也滿臉詫異。
完全想不出這倆孩子為啥能拿出這老些錢。
但方安看著兩人手里的錢卻猜出了大概。
那倆孩子手里的錢都差不多。
看樣子多半是別人給的。
果不其然。
陳燕芳問完。
方瑩瑩掃了眼窗外。
怕陳燕芳生氣低著小腦袋小聲解釋。
“剛才我跟他們出去玩，大伯他們給我和思成拿的，我倆不要他們就直接塞兜里了……”
方瑩瑩滿臉委屈。
簡述幾句看陳燕芳沒有生氣還繼續追問。
這才娓娓道來……
上午八點多點兒。
方瑩瑩和方思成跟小伙伴們出去玩兒。
幾人邊跑邊鬧先去東大道把人叫齊。
叫完后就捋著東大道往北走。
先去白文興家串門。
這年代生產隊的人多，孩子也多。
一大幫孩子年年都會湊到一塊兒，挨家挨戶地串門拜年。
而拜完年后大人們也不會給啥特殊的禮物。
家里條件好點的就給點糖塊兒，相對差點的就抓點花生瓜子之類的吃的。
當然了。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沒啥余錢。
大部分人家都是陪孩子玩會兒說點吉利話。
而孩子們到處串門主要是討個喜氣，也不是為了去要東西，不管有沒有吃的他們每年都會去，只是想過年的時候熱鬧熱鬧。
然而。
這些孩子沿著東大道走到王叔家時。
王叔王嬸兒給每個孩子都拿了點花生瓜子。
拿完后王大勇趁孩子們不注意。
單獨把方瑩瑩和方思成叫到屋里各塞了一塊錢。
王大勇塞完王二勇也跟著塞。
塞完提醒倆孩子別往出說，就讓倆孩子回去了。
方瑩瑩和方思成本來不想要。
但倆孩子頭回碰到這事兒也不知道該咋說，最終沒拗過兩人只好收了下來。
當時。
方瑩瑩收下錢出門本想先回家的。
但怕身邊的小伙伴發現，只好又去了沈蓉家。
這沈蓉開診所的孩子們有病老去那邊打針。
敢進院兒的孩子沒幾個。
方瑩瑩和方思成算是為數不多敢進去的。
結果進屋后。
楊萌萌說要給倆人吃好吃的，把兩人騙去廚房各塞了五塊錢。
塞完方瑩瑩還是沒敢回家。
攥著錢跟大部分孩子繼續閑逛。
到了劉鴻遠家劉鴻遠給了一塊，往西走老張，韓興福，周大強，顧二頭子和楊守文全都給了一塊，只有到了老劉家老劉給了五塊。
“那這十塊是誰給的？”
陳燕芳看著錢繼續追問。
方瑩瑩偷偷瞄了眼方安。
看方安在盯著她別過頭正猶豫著該怎么說。
但方思成沒管那些。
見方瑩瑩沒說，搶先說了出來。
“我小嬸兒給的。”
“誰？曉慧給的？”
陳燕芳瞳孔一震。
方安聽到這兒卻滿臉黑線。
這還沒結婚呢叫那么早？
讓人聽著咋整？
然而。
他剛聽完的時候是有點不愿。
但下一秒又偷偷地笑了起來。
只不過。
方德明兩口子光顧著關心那些錢壓根沒有發現。
陳燕芳等倆孩子說完。
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幫人咋這樣呢，都送那老些東西了還給拿壓歲錢？這可咋整！”
陳燕芳拿套袖擦干凈手。
想伸手抓點啥又無處下手。
方德明見狀連忙安慰了句。
“你別尋思那些了，收都收了就那么地了——”
“那還能就那么算了？哪有那么辦事兒的？”
陳燕芳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說完環顧四周想盡快想個辦法。
倆孩子看陳燕芳有點生氣，膽怯地縮在一旁，似乎以為是自己闖禍了。
方安看到后連忙接過話茬勸了句。
“大嫂，你不用想那么多。孩子還小沒經歷過這些事兒不知道咋整，收就收了——”
“啊？我沒怪他倆。”
陳燕芳回頭看倆孩子有點害怕。
連忙擺手解釋。
“那錢收都收了也不能退回去，我尋思咋想招給人還點回去呢，要不顯得咱多死性啊！”
“這個簡單，我兜里揣零錢了，一會兒甜甜她們來前兒我給他們拿點壓歲錢就行，這個先給你。”
方安說著掏出四張大團結遞給陳燕芳。
陳燕芳看得有點發懵。
“你給我拿錢干啥啊？”
“嚴叔和沈姨家孩子跟我一邊大，那壓歲錢我不能給，一會兒來了你倆給。”
“那還用你花錢？我兜里有呢，一會兒來前兒我自己給。”
陳燕芳說啥沒要。
但聽方安說完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順勢就答應了下來。
方瑩瑩見狀突然把錢遞給陳燕芳。
“娘，這個給你，你直接拿這個給吧——”
“拿這給啥？人家給你拿的壓歲錢你自擱收著，知道多少錢不？”
陳燕芳擺手沒要。
摸著方瑩瑩的腦袋柔聲問道。
方瑩瑩沒急著查錢。
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應該是二十八，大伯和嚴伯伯還有沈姨給了二十，張叔和韓叔叔他們給了八塊，一共是二十八。”
“八塊？不七塊嘛？”
陳燕芳皺眉追問。
但攤開紙幣一數。
還真是二十八。
“這不對勁兒啊！老張老韓和劉老二給了三塊。大強顧老二和老楊大哥給了三塊，王叔又給了一塊，這咋多一塊呢？”
“不是王叔給的，剛瑩瑩不說了大勇和二勇各給了一塊錢嘛！”
方德明提醒完。
陳燕芳這次想來。
幾人對好賬后。
方瑩瑩和方思成把錢放回抽屜。
陳燕芳等兩人進屋重新拿起菜刀切肉。
但切著切著陳燕芳又看向方安。
“誒小安，要不等甜甜她們來咱家串門前兒，咱倆一人給一塊吧！”
“啊？不用，有一個就行。”
方安擺手回絕。
“這玩意兒就走個形式圖個樂兒，不用刻意還回去，到時候給那孩子拿點瞅著好看就行——”
“娘！甜甜她們來了！”
方安這邊正說著。
方瑩瑩突然在屋里喊了句。
三人探著腦袋看向窗外。
果然看到一大幫孩子進了院兒。
陳燕芳推著方德明先出去迎接。
方安則回屋帶倆孩子拎上早就準備好的糖塊兒，拎好后才跟了出去。
“方伯伯，方大娘，過年好！”
“過年好！穿那么點冷不冷啊？”
“不冷。”
張甜甜個頭小。
扎著雙馬尾跑在前面率先招呼。
陳燕芳說著幫張甜甜扎下圍脖。
等這邊扎完。
張甜甜身后的大部隊也到了。
“方叔，方嬸兒，小安叔，過年好！”
一大幫孩子七嘴八舌地招呼。
方安回完也不墨跡。
拎著糖塊讓孩子們自己拿。
而這幫孩子看到鐵盆里的糖塊直接看傻了。
他們去別人家。
別人大多是回幾句吉祥話再不拿點瓜子。
就連給他們拿糖塊的人都不多。
即便有那也只是散裝的小糖球。
但方安給他們拿的。
全都是帶著獨立包裝的牛軋糖和水果糖。
他們中有很多人連見都沒見過。
孩子們掃了眼糖塊兒。
齊刷刷地看著方瑩瑩和方思成滿眼羨慕。
這瑩瑩和思成平時吃的糖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