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為什么會飛?
如今很少有人會將這種多余的問題再說出口了。
倘若鳥兒有靈,或許它們也無法對自已的這份權能給出解答。
正如人類,當意識到自已唯一的絕對自由僅有自我毀滅時……
他們也只能這樣說——「自殺是唯一值得討論的哲學問題」。
并且,從未能給這一問題找到確切的答案。
但在久遠的時間之前,人類還從未對世界如此熟稔時……他們仍然想要探求世界的一切未知,絕不接受任何沒有答案的問題。
因此,當某人仰望天際,他依然會如此發問……
“鳥為什么會飛?”倦怠的哲人如是問道。
一場與之有關的宣講正在這里進行著。
倘若將時間的刻度向后撥動千年,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將作為文明的先驅,以不同的方式被歷史長久地銘記。
「智度貫穿古今的先賢」——他們被如此稱呼著。
然而在男人看來,這些人卻與嬰孩無異。這并非是他的心性使然——
在一度經歷繁花落盡之后,這樣的新芽尚不能為他的心緒投下波瀾。
“當然,我也曾認為這是毫無必要的疑問?!本氲〉恼苋死^續他的演講。
“它們本就能夠飛翔,正如我們的種種本能一樣,是神明應允的天賜?!?/p>
“但即使已經如此牽強,我們也只能解釋,鳥為什么「能夠」飛翔,而不知道它們為何「想要」飛翔。”
似乎有人在悄悄發出了噓聲;的確,乍聽起來,這是毫無意義地強詞奪理。
“不,聽我說。”
“站在這里的每一個人,我們生來能夠去看,能夠去聽,能夠走向遠方,能夠征服一切?!?/p>
“但這是一種權利,選擇將其放棄的人,我們都見過很多?!?/p>
“但為何……我們從未見過鳥兒放棄飛翔呢?”】
[渡鴉:這些哲人,都是曾經歷史上的那些先賢,尊主問出的那個問題,原來源自他們嗎]
[崩鐵·希兒:為何能夠飛翔,為何想要飛翔……為何從未放棄飛翔?]
[崩鐵·希兒:感覺很簡單的問題,但又感覺怎么回答都不合適……]
[艾絲妲:這是要開始對哲學的思考與問答了?]
[星:不是我喜歡的環節,直接略過!]
[崩鐵·素裳:帶我一個!]
[崩鐵·瓦爾特: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們這些年輕人多學學類似的哲學思維,這樣不管是在為人處世,還是看待世界的角度上,都有所幫助]
[丹恒:嗯]
不過星的話,雖然她在各方面都很有天賦,但……那是在她感興趣的情況下。
[希露瓦:唉,即便是貫穿古今的先賢,在凱文的眼里也與嬰孩無異啊]
[杰帕德:作為壽命幾乎無盡的先行者,他的確有資格這么認為]
[那刻夏:畢竟哪怕是最蠢鈍的奇美拉,在歷經千年時光的情況下,也能成為一個眼界廣闊的學者]
當然,眼界與學識可以增長,但智慧卻不一定。
[砂金:這么說來,像凱文與蘇這樣的融合戰士,他們的壽命好像都長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啊]
[托帕:并且不同于長生種代表之一的仙舟人,他們,并沒有魔陰身之類的困擾]
[崩鐵·瓦爾特:咳!想要成為融合戰士的可能性其實很低,而且基本都伴有其他副作用,并沒有想象表面上的那么完美……]
在先前有關不朽龍裔時便引起的話題,好不容易將其避開了,現在又重新提起……
目前太陽系里的一些東西對銀河間的眾人吸引力確實有一些大,還是稍微掩飾比較好。
而且他所說的并非虛假,而是真相。
【四下里安靜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各位?!?/p>
“如果我們有幸能夠回到世界的起源,看到第一只鳥兒,那么它一定并未擁有翅膀。”
“在那時它所擁有的,并非是向神明祈求后得到的雙翼。”
“而是一顆想要觸摸天頂的,高貴如月的心臟。”
(他倒是很有勇氣。)
如同他的判斷一樣,這番宣講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騷動。歸根結底,在這個承認神明的時代里,這種想法很難得到什么支持。
當然,倒也不會受到什么迫害。因此男人并未太過擔心。
按照蘇的說法,這個時代即是如此,無數種迥然相異的思想正在相互碰撞,并最終將會決定出影響文明走向的主流觀念。
也是因此,他們才必須親身來到人們身邊,去傾聽那些不同的想法。
(蘇……他那邊也該結束了吧?)
自兩人以先行者的身份重新履足大地,并且開始幫助新世代重塑文明以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依托漫長的壽命與超然的知識,他們巧妙地進入歷史,在陰影之中助推其發展。
男人此時并未回身確認同伴的身影是否仍然還在此處——這位摯友曾經承諾過,無論發生任何事,兩人都會并肩而行。
——男人對此深信不疑。
(不過……這次的時間似乎更久了一些。)
男人抬起了自已的一只手略作打量,直到他將宣講聽完,寒氣也并未從那里再次滲出。
他對自身溫度的控制顯然越來越熟稔。
就和這方面的進展一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男人這樣想著。盡管對他自已而言,無論哪一方面都已經太遲了。
(出發吧,該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崩壞·芽衣:因為想要觸摸穹頂的心,而在之后擁有了支撐其飛翔的雙翼……與渡鴉給孩子們的答案類似]
[青雀:畢竟這是一種足夠浪漫的說法,也是一種符合理想的說法,不談其真實性如何,起碼很有啟示作用]
[三月七:對的對的!]
[那刻夏:不過在承認眾神的時代公開提出這一想法,倒也勇氣可嘉。至少,他敢于越過所謂的神明,嘗試去探索背后的真相]
[白厄:自文明誕生之初便并肩而行的摯友,又怎會想到,在數千年之后,他們會因理念的摩擦,而就此分別……]
[凱文:……]
[蘇:……]
不,或許他早該想到了。
自梅交給他監察者計劃的那一刻起,他便該想到了。
[流螢:他已經能夠控制體內的寒氣,不讓其傷害身邊之人,可他一直想要擁抱的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景元:只可惜太遲了,無論在哪一方面,都太遲了啊]
[公輸梁:好一對~苦命~鴛鴦吶!]
【對這里的一切,他開始變得沒什么興致了。眼前之人的談論,他向來認為毫無意義。
為了某個更為宏大的目標,在他和蘇的幫助下,文明將會回避他們曾經歷過的歧途,走上一條更加正確的道路。
但有時,在極為偶然的情況下,他也會這樣想……
人類這一存在,是否從誕生起就注定走上相同的道路?自已對于他們的指引……或許事實上只是一廂情愿?】
[崩鐵·瓦爾特:不,在最后,新時代的英雄們會向你們證明,你們所做的一切,絕非一廂情愿]
[琪亞娜:我們,一定會跨越終焉,戰勝崩壞!]
[凱文:那么,就盡你們的全力,向我,向我們證明,你們能夠跨越終焉,結束地球的「童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