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課時分。
李循和王慧聰相視一眼,心領神會,皆是從抽屜里拿出一桶泡面。
都要放假了,誰還吃飯?zhí)冒 ?/p>
當然是留著肚子到下午放學的時候大吃特吃。
接完水回來了以后,林清婉已經坐在座位上拿出面包小口小口咬著,一邊在刷著數學題。
抓著簽字筆的手指被按得發(fā)白,纖細白皙。
玉手。
李循瞟了一眼題目,全是英文,這還是數學嗎?
林清婉感覺到了李循的視線寫起字來都有些生硬不自然,她抬起頭有些不悅地看了李循一眼。
李循笑了笑說道:“班長,現在才開學第四天,距離月考還遠著呢,你是有什么想不開的嗎,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p>
二十班雖然是普通班,大部分人雖然都是擺爛的狀態(tài),但也有熱愛學習的,就比如班長這樣的人物,以及李循自己。
別人不學終究是別人的事情,影響了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環(huán)境往往能讓人沉淪,個人的清醒尤為重要。
林清婉推了推眼鏡:“兩個月后有一場升班考試,每個班的名額只有兩個,我想搏一搏?!?/p>
升班考試。
開學的時候好像聽班主任提過一嘴。
就是說幾個普通班每個班都會有兩個升班名額,升到重點班或者火箭班去。
普通班和重點班的區(qū)別其實算不上很大,教師資源差不多,但班級學習氛圍更好一些。
火箭班則是學校重點培養(yǎng)的班級,選來的教師都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的資深教師,也有從一中挖來的老師,且內部有著他們特有的試卷題目,一個班里沒有低于五百分的人,進了火箭班,本科率百分之百,重本率也能達到百分之六十。
相當于是敲開了通往本科的大門。
只要不擺爛,就能穩(wěn)穩(wěn)上本科。
林清婉說的搏一搏,大概是想到火箭班去吧,就算去不了火箭班,去了重點班也不錯。
待在普通班,一些幾乎放棄學習的同學總是會在無形之間影響著自己,讓自己身心壓力更重。
李循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畢竟人往高處走嘛。
“加油,要是有不會的題目可以問我。”
“嗯?”
林清婉有些意外。
雖然剛跟李循同桌半天而已,但觀察李循的學習狀態(tài)就知道他跟班上的其他人不一樣,就連最枯燥的歷史課都能做到全神貫注,數學課也不會睡覺。
只是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李循的成績到底怎么樣,因為現在別說是月考,就連周測都還沒考過一次呢。
小胖子聞聲回過頭來:“老李,你不愛我了嗎,我呢?”
“你?滾蛋?!崩钛瓟[了擺手。
小胖子癟著嘴,一臉委屈,然后從書包里掏出兩罐罐裝百事可樂。
“哎呀,可惜了,我只能一個人享受了?!?/p>
“咳咳,其實還是可以愛一下的。”
小胖子一聽,諂媚地將可樂遞了過來。
李循立刻上演一波變臉:“問一次問題一塊錢?!?/p>
“你媽!”
“……”
吃到一半,李循發(fā)現一旁的夏清露仍舊坐在座位上把玩著手機,一只手則是輕輕揉搓著小腹。
也不知是餓的肚子痛還是來親戚了。
說起來,她好像從來都不吃早餐和中餐。
難道是為了減肥?
還是說為了省錢?
“中午不吃飯?”
夏清露扭頭看了他一眼,一雙丹鳳眼顯得整個人很沒精神,長而卷翹的睫毛煽動,目光一直停留在泡面上,她抿了抿嘴說:“我不餓?!?/p>
下一秒,李循就清晰地聽到了她咽口水的聲音。
你這樣子很沒說服力啊。
從抽屜里又掏出一桶泡面,遞到夏清露的面前,李循才開口說道:“老壇,不知道你吃不吃,我最近上火,吃不了,給你吃。”
“這……”
夏清露思慮一會:“我會還……”
“就當是上次你請我吃飯還的了?!?/p>
李循笑著說道。
夏清露總是那么較真,一點小恩小惠記得格外清楚,就是為了不虧欠別人。
應當是跟她的家教有關吧。
等夏清露泡好泡面坐回了座位,李循早就吃完了,正在指點著林清婉的數學題:“這sin2x需要轉化一下,用一下二倍角公式將它打開成2sinxcosx,再跟前面的一結合,簡化下來一道題就解完了,還有……”
林清婉連連點頭,筆尖飛快,僅僅用了十幾秒便是將剛才卡殼的題目全部寫完。
臉上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著李循:“李循,你好會寫數學啊?!?/p>
李循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這明明是一道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三角函數。
“一般吧……”
夏清露看著兩人的講題的模樣,心頭仿佛有個小爪子在撓,有些刺撓,酸澀酸澀的。
但她沒說話,只是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冷著臉吃著泡面,目光總是在兩人身上打量。
吃完泡面后,她戳了戳李循的腰,直接給他嚇得振刀,下意識往后門的方向看去。
發(fā)現是虛驚一場,他才松了口氣:“干嘛?”
“幫我扔?!?/p>
夏清露將吃完的泡面遞到他手上,李循接了過去,先去廁所將湯汁倒完才丟到教室的垃圾桶里。
剛回到座位上坐下,就聽到一旁的夏清露夾著嗓子道:“李循,你好會扔垃圾啊?!?/p>
李循:“?”
陰陽師是吧。
……
下午的三節(jié)課極為煎熬,每離放學近一秒,學生們的心情就會急躁幾分。
加之下午最后兩節(jié)是政治課,政治老師又是個剛畢業(yè)的年輕女老師,說話柔柔弱弱的,毫無攻擊性。
以至于上課紀律差到讓人惱火的程度,一般這個時候都該班長出馬掌控紀律,不過以林清婉的性子,倒是不適合那種扯著嗓子吼的人。
于是擔子就到了紀律委員曾苗的身上。
曾苗是東北姑娘,骨子內就有著一股豪放勁兒,下課還跟男生一起勾肩搭背,嘴里經常蹦出“都jb哥們”的糙話。
管起紀律來也不在話下,嗓門大開,聲音比帶了小蜜蜂的政治老師聲音還要大:“誰特娘的再講話,今天放學就留在教室值日!”
瞬間安靜。
政治老師向她投來敬佩的目光,繼續(xù)講課。
放學。
班里的人一掃而空,皆是跑出了教室。
李循則是收拾了下東西,等著王慧聰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湊合一頓。
剛走出校門口,迎面就遇到了白依然。
她今天特地扎了個丸子頭,鬢角散落的發(fā)絲被溫和的夏風撩撥,桃花眼在黃昏的余暉下鍍上了一層橘黃,閃著異常引人的光芒。
粉嫩的薄唇抿了抿,竟是露出了有些窘迫的表情,隨即問道:“你們去吃飯嗎?”
李循點了點頭:“嗯,你等家長?”
白依然有些扭捏地說道:“不是……我在等你。”
可臉上仍舊是那冷漠的神情。
李循驚了一下:“等我?等我干嘛?”
她咬了咬牙,看了眼手機,上面正掛著宿舍群幾人的微信電話。
聽著兩人的對話,郭媛媛發(fā)來一條短信【上啊然然,就按昨天晚上說的來做啊!不要退縮!】
來都來了,拼了!
白依然心一橫,張了張嘴,夾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小……小哥哥,一起……吃……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