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會?”
李慕婉先是一愣,然后吃驚的看著徐洋。
明明那么父慈子孝的一對父子,怎么小道士會死呢?
“婉兒,這便是修真界的殘酷!”徐洋搖頭說道。
這對父慈子孝的父子,自然是周武泰二人。
周武泰化凡之境,是借著感悟師徒之情,以意動念,以念收徒,以情育子,以恩施惠,以心成愛,以悲入神,其一舉一動,全部都是為了使得自己全身心的投入進這段師徒之情內。
當他最終感悟到自己的意境,將要達到化神之時,便是出手殺死自己弟子之日,親手殺死自己寄予了全部心神的亦子亦徒的弟子,使得最終內心的悲哀,達到以悲入神的最后一步!
看似有情,實則無情,但這無情之中,卻有蘊含著至情至性,這種化凡之境,絕非常人可以感悟。
也無怪周武泰最后能跟王林成為至交好友,甚至王林離開洞府界后,偶爾也會回朱雀星,趙周武泰小酌幾杯。
“老祖,婉兒似乎明白了。”李慕婉若有所思。
她這一路來跟著徐洋,見識了太多太多弱肉強食,爾虞我詐,所謂看似大兇之人,也有柔情一面,所謂大忠之人,也有大惡一面。
這世間之人,不過都是在苦海中爭渡罷了。
“咦?小姑娘這是……”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十分邋遢的白發老者,從李慕婉和徐洋身邊經過。
這老者看到李慕婉入神的狀態后,突然眼睛一亮,開口道:“這位姑娘,我看你天庭飽滿,資質非凡,絕非凡人吶!”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搖頭嘆息:“嘖嘖,只可惜,若是無人指點,怕是此生都無法化神,可惜啊可惜!”
一旁的徐洋看到這老者,頓時樂了。
這邋遢老人,不是別人,正是云雀子!
這云雀子,乃是朱雀子的同門師弟,同時也是仙遺族的二祖。
當年仙遺族被一代朱雀封印以后,想方設法將九位仙遺族人化作人類修士,并將他們送入各個修真國。
其中云雀子,就是那九人之一。
云雀子天賦極高,曾經是朱雀子最有利的繼承人,但最終還是敗給了當代朱雀子,不得已遠走朱雀國。
為了能夠解開仙遺族封印,甚至讓仙遺族重新掌握朱雀星。
他開始暗中布局,與當代朱雀子明爭暗斗,尋找適合的人選,打算讓自己挑選的人去爭奪下一代朱雀。
“你是……”李慕婉疑惑的抬頭,看著邋遢的云雀子驚疑不定。
她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無法確定對方的修為。
說話間,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洋。
“嗯?這小子……”這時,云雀子也注意到了徐洋,仔細一打量,瞳孔猛地一縮。
此時,修為只有凝氣期的徐洋在他眼中,卻如天地寵兒一般,一舉一動都暗含天意,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威嚴,有股生人勿進的感覺。
這是……天道之威!
“嘶!這小子古怪!太古怪了!”云雀子第一次虛了!
徐洋卻是淡淡的看向云雀子,語出驚人道:“不知道該稱呼你為云雀子?還是仙遺族二祖呢?”
此話一出,云雀子渾身猛地一顫。
他玩完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句話就點破了他的身份。
要知道,他仙遺族二祖的身份,可是連朱雀子和上一代朱雀都不知曉。
頃刻間,云雀子目光凌厲起來。
“小子,你很不凡,明明只有凝氣期的修為,卻讓老頭子我看不透,但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嗎?”
第一次,慵懶的云雀子露出認真之色,甚至身上有股淡淡的殺意。
“怎么?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嗎?”
徐洋淡淡冷笑。
“好小子,狂妄。”
云雀子冷哼一聲,上前踏出一步:“今日便讓你嘗嘗老夫的癲狂之境!”
說著,他全身氣息驀然一動,頓時一股肆虐狂暴之感,籠罩整個街道,但卻頗為神奇的沒有損害街道的一磚一瓦,并且沒有半點流露出去。
在這一刻,這一條街道與其他街道,仿佛是被一刀切斷的兩個世界一般。
一旁的李慕婉不由自主的爆發出元嬰之力,與之抵抗,但很快,她就發現,她身上的靈力被這肆虐狂暴的氣息所引,居然在瞬間,便被這狂暴同化,變得瘋狂起來。
“老夫的癲狂之境,可以將意境之內的所有的靈力同化,任由老夫控制。”
老頭聲音中透出一絲瘋狂,區區一個凝氣小子,即便古怪一些又如何,還不是他想捏死就捏死!
只是,讓他驚愕的是,除了李慕婉等一眾修士被他的癲狂意境影響,他口中的凝氣螻蟻,卻是神色如常,不為所動。
甚至,這小子還有閑心逸致捏了捏身旁小娃娃的玉手,笑道:“婉兒,你剛才已經領悟了一絲意境,如今親身感悟這老家伙的癲狂之境,感覺如何?”
“好強的意境之力,我感覺體內的靈力都癲狂了,根本不受我控制。”
李慕婉清秀的臉龐上露出驚訝之色。
之前她修為低,感覺不到意境的存在,但如今,她才知道意境的強大。
“不錯,能這么快感悟到一絲意境之力,說明你天賦不錯,百年內,必成化神!”
徐洋笑道:“這老家伙的癲狂意境是不錯,但也只是不錯罷了,你且看看老祖我的意境!”
他說罷,腳下一踏,空間頓時嗡的一下,眼前景色再次變化,之前云雀子的癲狂意境已經寸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敗的意境。
這意境十分龐大,以李慕婉的神識修為,也只是感悟到了一絲,但僅僅一絲,足夠讓她驚駭。
只見一尊神祇踏著時間長河,跨越無數位面而來,在他身上,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只是他的點綴,他經歷諸神并起的時代,也見證群魔滅世的時代,甚至仙古之前,古仙存世的時代也不過是他龐大浩瀚的人生中一段小小的浪花而已。
他立于一口青銅古棺之上,不知來自何方,又去往何方。
“這是什么意境?時間?輪回?空間?生死?不……這不是意境,這是真實存在過,卻仿佛不被記載下來的古史!”
云雀子驚恐大吼,宛如癲狂!
他的感悟可比李慕婉深太多了。
尋常意境,只不過是借助一絲天道之力。
但徐洋這份意境,卻讓他感覺到一股凌駕天道之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