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兒心里顫得更厲害了,她看著面前的人兒。
這是她以前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可現(xiàn)在她的想法改變了。
昨日她問過前來診治的太醫(yī),都說他的腿復(fù)蘇希望渺茫,未來怕是要在輪椅上做一輩子了。
他是武將,用的是一身武力去拼搏功名,現(xiàn)在他卻不能起身,不就是形同廢人了嗎?
雖然,以前她不在乎他不是世子,只求做個侯府少夫人。
可在內(nèi)心深處誰又不渴望自己的夫君位置高些,自己能在風(fēng)都城的夫人堆里更耀眼一些。
當(dāng)她真的面臨這一切的時候,她有些退縮了,她不想真的嫁給一個廢人,行走在風(fēng)都城的街道上,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
蘇嫣兒手里帕子緊握,微微蹙起的眉心,盡顯她內(nèi)心的緊張。
“二哥哥,現(xiàn)在你傷勢未愈,注重養(yǎng)傷要緊,你我的事情不著急,現(xiàn)在伯父和伯母都在為云州之事憂心,還是不好在給她徒增麻煩了,等二哥哥傷勢見好,咱們再行商議!”
商議!
她說的是商議,而非告知!
秦瑯面色沉下,似是察覺到了什么。
可他不確定蘇嫣兒的內(nèi)心想法,嫣兒總是如此善解人意,這般應(yīng)是真的顧及當(dāng)前的侯府吧。
其實秦瑯心里的想法亦是如此,他現(xiàn)在傷著,也不知說此事的良機(jī),還是嫣兒考慮周到,此事過段時間再說吧。
秦瑯沒有否決,“好,不過嫣兒放心,你我已經(jīng)行了房事,我自然會對你負(fù)責(zé),等到我康健之后,定允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蘇嫣兒擠出笑容,這笑帶著些許負(fù)擔(dān)。
“二哥哥如此說,嫣兒很是高興,不過嫣兒希望二哥哥可以早些養(yǎng)好身子,這樣才能不辜負(fù)嫣兒的照顧!”
不管秦瑯說什么,只要牽扯到這個話題,蘇嫣兒總是轉(zhuǎn)移。
在秦瑯沒有站起來之前,她不能將自己的未來賭在他身上。
雨下得太大了,蘇嫣兒回到西廂院,盡管撐著油紙傘,但還是被雨水打濕了衣服。
翠竹將干凈衣服準(zhǔn)備好,伺候蘇嫣兒換下。
“小姐,二少爺?shù)膫€能好嗎?”翠竹問道。
自從蘇嫣兒進(jìn)入侯府,翠竹就跟在蘇嫣兒身邊,對她也有了解。
翠竹知道蘇嫣兒心里在擔(dān)心什么。
蘇嫣兒將干凈的衣服換上,滿面愁楚,“太醫(yī)說,二哥哥能恢復(fù)如初的幾率渺茫,怕是......”
翠竹心里一咯噔,小姐已經(jīng)與二少爺......
若是二少爺廢了,那小姐豈不會要和四小姐一樣要嫁給一個廢物了。
“小姐,若是二少爺真的站不起來了,那以后小姐真的要嫁給二少爺嗎?”
“雖說五皇子也是廢物,可他好歹身子康健,有皇子名號,小姐這般怕是永遠(yuǎn)在四小姐面前抬不起頭了!”
聞言,蘇嫣兒目露恨色,她自從進(jìn)府就被秦婉瞧不起,有秦婉在,她總是那個外人。
眼看馬上就要嫁給秦瑯了,真的要成為侯府少夫人,誰曾想秦瑯卻成了廢物。
蘇嫣兒心里不甘,此番對她太不公平了。
翠竹說得對,若是她真的嫁給秦瑯,那他就永遠(yuǎn)在秦婉面前抬不起頭了。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她不能就這樣蹉跎一生。
“小姐,奴婢將這衣服拿去......”
“翠竹!”
蘇嫣兒冷聲打斷翠竹的話,“我與二哥哥有了夫妻之實的事情,你沒有說出去吧?”
翠竹被蘇嫣兒突然的一問,嚇了一跳,這種事情她自然不敢說出去。
連連搖頭道:“沒有,奴婢誰也沒說,府中也沒人傳!”
蘇嫣兒想到那日秦婉提醒韓淑,這件事情連伯父都不知道,她應(yīng)該也不知道。
那日的話定是故意激她的。
思及此,蘇嫣兒心里放松了下來,又道:“此事需爛在心里,不可對任何人提及,二哥哥那邊我會去說,你這邊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是,奴婢記住了!”
翠竹被蘇嫣兒嚇到了,她跟在蘇嫣兒身邊多年,還從未見過蘇嫣兒那樣的眼神。
出了房間,她身上的冷汗還沒落下。
......
城外客棧。
大雨來得突然,不少去雷山寺的香客都被這場大雨攔住了腳步,只要都在這客棧暫時歇腳。
客棧不大,房間有限,秦婉他們來得晚了。
只剩一間上房,變給了秦老夫人,秦婉則住在了一樓的小房間。
在雷山寺的時候,她四面漏風(fēng)的柴房都住過,這房間根本算不上委屈。
“小姐,這是老夫人讓老奴送來了,說小姐要是晚上冷的話,就壓上!”
孫嬤嬤將手里的被子遞給晚霜,老夫人的房間是上房,所用之物都是充足的,保證自己的前提下,剩下的她都給了秦婉。
這已經(jīng)是孫嬤嬤來的第三趟。
先前是炭火、蠟燭,這次是被子。
秦婉哭笑不得,祖母真是擔(dān)心她了。
“孫嬤嬤,你回去告訴祖母,說這些東西,我若是缺的話,直接就同店家要了,不用祖母房里的允給我!”
“是,老夫人也是擔(dān)心小姐,不過這應(yīng)是最后一次了,小姐早些歇息!”
“有勞孫嬤嬤了!”
送走孫嬤嬤之后,念七將房間的門關(guān)上,隨后將兩張桌子拼湊到一起,看著自己成果,心里甚是滿意。
“小姐,你與晚霜睡床上,屬下睡著桌子上!”
說著念七已經(jīng)躺了上去,就是桌子上面沒有任何鋪墊,躺下的瞬間有些隔的慌。
秦婉看她肆意的樣子,不禁笑了一聲,隨后將晚霜手里的被子放在了念七的面前。
“這床被子是多出來的,你蓋上睡,今日下雨,天寒,莫要生病!”
念七心里感動,殿下真是好福氣,小姐如此貼心,殿下能娶小姐真是殿下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念七沒有推辭,接過被子應(yīng)道:“是!屬下遵命!”
深夜。
外面沒有過多的聲響,只有雨水敲打地面。
客棧一樓的窗子外面,一支竹筒穿過窗子,外面之人吹了一口氣,濃烈的黑煙彌漫了過來。
念七突然驚醒,大喊一聲:“誰?”
吵醒了正在睡覺的晚霜和秦婉,二人坐在床上,抱在了一起,看向已經(jīng)起身防御拉滿的念七。
問道:“念七,怎么了?”
“捂住口鼻,有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