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慌張被秦婉察覺,她便知道她猜對了。
她的大哥表面愛護家中弟弟妹妹,尊敬長輩之人,但只要觸犯到了他的仕途利益,這一切都將煙消云散。
他的虛偽卻要她來承擔。
秦婉見他半天不語,又道:“云州匪患嚴重,就連司馬大將軍都無能為力,若是秦瑯剿匪成功,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史無前例的青年少將剿滅了匪患,屆時陛下龍顏大悅,將世子之位賜予秦瑯也說不定!”
秦婉不斷地觀察秦燁的神情,看他面容微顫,繼續道:“大哥雖然是世子,為世子多年也從未有過過錯,但也并無驚人功績,若是秦瑯這番大戰得勝,你該......”
“夠了!”
秦燁怒吼一聲打斷秦婉的話,他不想聽她繼續下去,“休要扯遠,眼下是說你昨夜之事!”
秦婉勾唇一笑,他不想提,她偏要說。
“秦瑯此行云州,爹的副將都跟著,可見爹勢必要秦瑯勝仗歸來,到時不知大哥是否能將世子之位讓出?”
秦燁面色越來越難看,不再攙扶韓淑,直逼秦婉,將她逼得步步后退。
“秦婉,若是事情真的如你所言,那我自然會讓,可現在說的是你昨夜勾引四皇子的事情!”秦燁咬牙切齒,他的心思幾乎要被她全部看透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你演繹綁架戲碼,勾引四皇子入局,你與五皇子已經有了婚約,卻還對四皇子念念不忘,一邊吊著五皇子,一邊勾引四皇子。”
“你可知因為你,侯府現在都背負罵名?就你的光榮事跡,軍營里都已經傳開了!”
秦婉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很多的秦燁,沒有絲毫畏懼,“所以我的名聲影響你的仕途了?”
秦燁愣住一瞬,秦婉三句話離不開他的仕途,他確實最在意自己的仕途,可這種在意他埋藏在心底,不想他人拿出來言說。
但秦婉卻一次次地講出來,一次次地挑戰他的底線。
見二人的吵得不可開交,一副要動手的樣子,韓淑眼看情況不對,便上前攔住。
“燁兒,你冷靜一些,婉兒這是在激怒你!”
韓淑的一句,把秦燁從惱怒中拉了回來。
對啊,她這是在激怒自己,若是自己對她動了手,以她的蛇蝎心腸,定會傳揚出去。
到時平定侯府世子因口角打了平定侯府嫡女的事情,就會眾人皆知,毀了自己的名聲不說,還會趁機壓下她和四皇子的事情,還真是好算計。
秦婉只想說:他想多了。
秦燁握緊的雙拳咯吱咯吱作響,終究還是忍住了動手的心。
“秦婉,你我為兄妹十幾年,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沒想到你竟變得如此模樣,你真讓我們失望!”秦燁不理解秦婉為何這般,也不再想理解。
他此次前來本來還想著為秦婉出謀劃策,解決這件事情,但現在他不想了。
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她變成眾人口中人人唾罵的對象,也是她活該。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件事情,秦婉才是受害者,這并非她的自導自演。
而他們卻只聽外界傳言,就信了這是秦婉的錯。
他們從來不聽秦婉的解釋,似是認定了,只要和秦婉有關的一切,錯都是她犯的。
秦婉也不想與他們過多的爭辯,她知道,這件事情她要對付的可不僅僅是平定侯府,還有深宮里的皇后娘娘。
二人離開婉約院沒多久,皇宮便傳來的消息,讓秦婉進宮。
這一次侯府的人都猜到了她要面對什么,但都沒一個人出來叮囑她一句。
“小姐,怎么辦?”春桃滿是擔心的看著秦婉。
上一次小姐被留在慈寧宮罰抄寫經書的時候,就是因為四皇子。
這一次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皇后娘娘難免會為難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秦婉自知躲不掉,便挑選了一件亮眼的衣服,穿上之后,便準備進宮。
這邊。
秦燁從婉約院出來之后,腦子里一直想的是秦婉說的話。
是他疏忽了,疏忽了秦淮對秦瑯的重視,他之所以是世子,那是因為自己是長子,憑借這一點才坐穩世子之位。
但若老二真的平了云州匪患,得了陛下重視,那自己的世子之位可就......
秦燁不敢再想,調轉了一個方向去了秦淮書房。
此時秦淮剛從宮中回來,一身官服還未來得及脫下,昨夜的事情他還未找秦婉好好說一說,今日早朝腦子里都是這事。
現在事情愈演愈烈,以至于下了早朝之后,不少他的政敵都在拿此事陰陽他,雖然陛下沒說,但是他能感受到陛下是震怒的。
秦淮正欲處理好手里的事情去婉約院一趟之時,便瞧見秦燁走了進來。
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整理手里的東西。
“爹!”秦燁內心糾結,最終還是問出了口。“老二此番云州之行,爹對其可有信心?”
秦淮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問,只當是關心老二。
便說道:“這次我派去協助老二的人,都是跟隨我身邊多年的副將,征戰經驗很足,老二出發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司馬大將軍的府邸,探討了一下剿匪經驗。”
“司馬大將軍為人豁達,也是傾囊相授,此次老二的云州之行,應是沒問題!”
聽到這,秦燁心里猛地一震,這樣說這剿匪的功績不就真的落在老二身上了?
秦燁臉上閃過一絲恐慌,不過秦淮忙于自己的事情并未察覺。
秦燁又道:“爹,此事雖然準備充足,但老二性子魯莽,我擔心老二會有什么不測,我是大哥,自然擔起保護弟弟的責任......”
說話間,秦燁已經跪在了地上,“爹,還請你準許我遠赴云州,協助老二剿滅匪患!”
秦淮頓住,停下手里的事情看向秦燁,滿眼的欣慰,他的兒子長大了。
“好孩子,你能這樣想,爹很高興!”秦淮眼淚都要出來了,他想要的就是一家子和和睦睦,互幫互助。
“不過,此次老二之行,我已經吩咐妥當,定會剿滅匪患,你不用擔心了!”
秦淮不會明白,秦燁擔心的不是秦瑯不能剿滅匪患,他擔心的正是秦瑯能剿滅匪患。
這功績既然是平定侯府的,可不能落在秦瑯一個人的身上,只要他去了云州,這功績也有他的一份。
“爹,話是如此,可老二到底經驗不足,我這做大哥的心里還是擔心,我想今日起程遠赴云州協助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