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瑯眸中頓息,他在給秦婉機會,只要她承認此物被賣她并不之情,那他便立刻原諒她。
只要她說不是她,他一定原諒。
場面一度緊張起來,似是都在等秦婉開口。
晚霜咬著嘴唇,雙手死死的扣著帕子,回想到這段時間二少爺對小姐做過的種種,若是二少爺知道是小姐讓賣了玉釵,那二少爺定會生氣的,定會對小姐發難。
晚霜內心糾結要不要認下之時,秦婉開口了。
“蘇嫣兒,你這挑撥離間的伎倆真是秒啊!”秦婉的一句話讓蘇嫣兒無地自容。
只得裝作聽不懂的模樣,“四姐姐,你在說什么?嫣兒聽不懂!”
“聽不懂?”秦婉冷哼,“哼,我說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秦瑯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又見秦婉的矛頭指向了蘇嫣兒,便怒言打斷道:“秦婉,你休要轉移話題,我且問你,這玉釵可是你讓賣出去的?”
秦婉的目光從蘇嫣兒身上挪開,字字清晰說道:“是,就是我讓去賣掉的!”
聞言,晚霜眸中閃過一絲擔憂,若是小姐說此物是她偷出去賣掉的,她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只是現在小姐承認了,她便開始擔心二少爺會如何對小姐發難。
秦瑯眸中的那一絲期望沒了,全被怒火掩蓋,她明明可以說是丫鬟偷的,可她偏偏承認了。
還是毫不猶豫的承認。
秦瑯感覺他的心正在遭受千刀萬剮,從未如此通過。
這玉釵于他的意義非凡,或是她賣了別的首飾,他都不會那么心痛,但偏偏就是這一支。
蘇嫣兒見秦瑯面露怒意,再也無法掩飾,唯恐二人起爭端,便阻攔說道:“二哥哥,你冷靜一點,四姐姐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若不然她為什么不賣別的首飾,而偏偏賣這一個!”
而蘇嫣兒的這句話像是一個導火線,直接把秦瑯點著了。
“為什么?這是我用第一筆軍賞給你買的,你為什么要賣掉它?為什么?”秦瑯咆哮吼道,聲音之大,震的人耳膜都要破了。
秦婉被秦瑯逼的連連后退,蘇嫣兒在一旁攔著,但怎么都攔不住。
她順勢抓住了秦瑯的胳膊,阻止他做出什么沖動的舉動,但秦瑯的怒火已經無法熄滅了,猛的一甩將蘇嫣兒甩到了一旁。
蘇嫣兒被甩的原地轉了一個圈,最后撞倒一旁的桌子上。
背對眾人的她,嘴角卻快速閃過一抹笑。
似是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二少爺你住手,這里是婉約院,若是二少爺再上前一步,奴婢就將今日之事稟告老夫人!”晚霜誓死都要維護自家小姐。
前幾次就是因為她沒有保護好小姐,導致小姐接連受傷,這一次就算死也不能讓開了。
“此物既然已經送給我了,那我便有處置的權力,若不然,談何叫送?”
“我送給你,是讓你戴頭上的,不是讓你拿出去賣的!”說著,秦瑯抬起一手緊緊的掐住了晚霜的脖子。
“秦婉,你不是最在意這個丫鬟嗎?就連剛才將罪行推到她身上你都不愿,可見你們主仆情意多深!”
秦瑯徹底瘋了,他怕是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晚霜被掐的雙腳已經離了地。
秦婉見狀,慌得上前就要去掰開秦瑯的手,目眥欲裂,“秦瑯,你瘋了,你松開晚霜!”
看晚霜一度要窒息而亡的樣子,秦婉的心都要碎了。
她是她在侯府最信任的人,也是她計劃離開唯一要帶走的人,她萬萬不能讓他人害死了他。
“讓我放了她也可以,把這玉釵戴上,睡覺也不能摘下來!”
秦婉想要掰開秦瑯的手,卻是怎么也掰不開,前幾日他們想要殺了她,現在又想弄死她唯一信任的人。
他們就這么巴不得她去死嗎?
秦婉腥紅的雙目中掛著眼淚,是憤恨,是不可原諒。
她想要救下晚霜,只能聽秦瑯。
盡管她不想再碰他們給的任何東西,但現在也不得不碰。
秦婉從秦瑯手心中拿起玉釵,插在了自己的發髻上面,她救晚霜心切,以至于玉釵插歪了她也沒有在意。
秦瑯看到她按照自己的說的做了,便松開了晚霜。
看到秦婉撲在晚霜身上,不斷的詢問她怎么樣了的時候,他恍了一下。
他送的東西,她就這么不想戴嗎?
她以前不是很喜歡的嗎?
為何現在非要自己逼迫這才肯戴上?
但明明秦婉已經戴在頭上了,他的心卻沒有得到一點慰藉,反而更加難受了。
目睹一切的蘇嫣兒剛才不敢上前,眼下看秦瑯的怒氣似是消散一些,便又擠了上去。
“二哥哥,你剛才太過沖動了,還好傷的不是四姐姐”
說完,蘇嫣兒又看向秦婉,安撫說道:“四姐姐你莫要生氣,二哥哥也是得知玉釵被賣了,這才被氣得糊涂了,眼下玉釵又回到了四姐姐的頭上,也算是虛驚一場了!”
說完,蘇嫣兒便蹲下身子,想要攙扶起蹲在晚霜身邊的秦婉。
只是,她還未碰到秦婉的胳膊,就被秦婉一個眼神嚇退。
蘇嫣兒身子往后踉蹌了一步,直接倒在了秦瑯的懷里。
這一下看得出是故意的。
“秦婉,你什么眼神?”秦瑯心里的怒火還未完全熄滅。
聽到此聲,秦婉將晚霜交給春桃,站起身子,怒視這虛假的二人。
“自今日起,我秦婉與你秦瑯恩斷義絕,再不容你秦瑯踏進這婉約院一步!”
說著,秦婉就要去拔下頭上的玉釵,想要狠狠地摔在地上。
但秦瑯豈會猜不到她下一步的動作,聲音比她還要大幾分,“你敢拔下玉釵,我便直接殺了她!”
這一瞬,秦婉猶豫了,她知道秦瑯是什么樣子的人,她不敢賭。
秦瑯看她如此聽話,看她將手放下,但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他感覺他與她的關系似是怎么縫補都縫補不好了。
剛才她說‘恩斷義絕’,但他們是親兄妹又怎么能真的恩斷義絕?
現在只是婉兒生氣了,她氣他逼她帶上玉釵,等過幾日她便好了,以前她生氣也是說這般狠話,最后還是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后面。
對,這一次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