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揣著那塊令牌,入手微沉,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比比東身上特有的、冷冽中帶著異香的氣息。
他心里的小算盤,瞬間打得如同爆豆子般噼啪作響。
星辰書閣?
一聽這名字,就透著一股子“知識的海洋”和“人類進步階梯”的酸腐味兒。
但換個角度想……
這種地方,藏書浩如煙海,就意味著總有那么些無人問津、吃灰吃到飽的角落吧?
安靜!
隱蔽!
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
這不就是天然形成、夢寐以求的頂級午睡風水寶地嗎?!
“妙?。 ?/p>
柳白嘴角咧開一個極其咸魚的弧度,幾乎要流下感動的口水。
“教皇陛下果然是懂我的知音!知道我剛從‘公費旅游’回來,精神損耗嚴重,急需補充睡眠!”
“這哪里是讓我去看書,這分明是特批了一個帶薪摸魚、公款睡覺的神仙寶地?。 ?/p>
這么一想,他頓時覺得比比東那張冰山臉都順眼了不少。
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輕快了幾分——當然,這只是以他個人的龜速標準而言,在外人看來,依舊是那副隨時可能原地癱倒、入土為安的懶散德行。
星辰書閣果然沒讓他失望,光看門面就透著一股“我很貴,莫挨老子”的莊嚴肅穆。
巨大的門扉不知是用何種萬年沉木雕琢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玄奧的星辰軌跡,仿佛低聲訴說著宇宙的秘密。
門口站崗的兩位魂師,氣息沉穩如山,眼神銳利得像鷹隼,腰桿挺得筆直,魂力波動至少也是魂王級別。
尋常弟子別說進去,就是靠近門檻十米之內,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柳白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幾滴生理性淚水,懶洋洋地把那塊令牌往其中一個守衛面前一晃。
動作隨意得像是掏出一枚銅魂幣買糖葫蘆。
“喏,教皇陛下的條子?!?/p>
“進去……考察一下學習環境?!?/p>
他差點順嘴說出“打個盹”。
那守衛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神,在看清令牌上那獨特的、象征教皇親令的徽記時,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凌厲的氣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恭敬。
兩人幾乎是同時側身,動作標準劃一,讓開了一條足夠馬車通過的寬敞通道。
“柳白大人請!”
柳白滿意地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施施然晃了進去。
甫一進入,宏大的空間感撲面而來。
一排排看不到頂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軍陣,直插穹頂,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老卷軸和厚重典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混合了陳舊紙張、干燥墨跡和淡淡防腐香料的味道,聞起來就很有“歷史的厚重感”——也就是俗稱的“霉味兒”。
偶爾能看到幾道身影,穿著代表武魂殿學者的素白長袍,在書架迷宮中匆匆穿行,神情專注,腳步無聲,生怕驚擾了這里的寧靜。
“嘖嘖嘖……”
柳白一邊像個老干部似的背著手溜達,一邊搖頭晃腦地發出意義不明的感慨。
“這么安靜,這么寬敞,光線還這么昏暗……”
“簡直是為睡覺量身定做的天堂??!”
“用來看書?暴殄天物!簡直是犯罪!”
他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一邊悄無聲息地發動了剛到手還熱乎著的【咸魚洞察】。
技能發動,眼前仿佛瞬間覆蓋上了一層淡藍色的濾鏡。
無數關于書閣布局、區域劃分、人流密度、能量波動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涌入腦海,又被系統貼心地自動過濾、篩選、高亮。
那些什么“熱門魂技解析區”、“魂力修煉心得區”、“武魂殿光輝歷史區”……直接被標記成了刺眼的紅色叉叉——人多,吵鬧,不宜睡覺!
而那些標記著“罕見魂獸圖鑒”、“武魂變異猜想”、“上古遺跡考據”的區域,則呈現出誘人的、代表著“安全”、“安靜”的柔和綠色。
最終,他的“雷達”鎖定了一個位于書閣最深處、光線最為幽暗、幾乎沒什么能量波動(意味著沒人去)的角落。
那里,代表“人跡罕至”的綠色光芒最為濃郁!
“就是你了,我的夢中情地!”
柳白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邁著他那標志性的、能把急性子活活逼瘋的慢悠悠步伐,精準無比地朝著那個黃金角落晃蕩過去。
越往里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凝滯。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連之前偶爾還能聽到的翻書聲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到了地頭,柳白滿意地環顧四周。
果然沒選錯!
這角落簡直偏僻得令人發指,書架上都積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灰,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
架子上擺放的書籍,光看書名就讓人哈欠連天:《論藍銀草進化為世界樹的可能性》、《武魂殿早期建筑風格考究(第三版修訂)》、《古代魂獸打嗝頻率與氣候變化關聯性初探》……
全是些冷門到姥姥家、無聊到能把人直接送走的催眠神物!
“完美!天選之地!”
柳白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跶兩下,但他忍住了——得保持咸魚的矜持。
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城墻磚、封皮都快爛掉的古籍——《鯤鵬變異可能性微探》。
“鯤……鵬……”
柳白下意識地嘟囔了兩個字,感覺好像在哪聽過,似乎……跟他那條越來越不像咸魚的武魂進化方向,有那么一丟丟的關系?
他好奇地翻了兩頁。
密密麻麻、螞蟻搬家似的上古文字,看得他瞬間眼冒金星,頭昏腦漲。
濃烈的困意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轟然沖垮了他那點微不足道的求知欲。
“算了算了,睡覺皇帝大,知識算個屁?!?/p>
柳白果斷地把那本“可能有用但實在太費眼”的破書扔回書架。
反手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里,掏出了他心愛的、柔軟得不像話的、限量版云朵造型豪華軟墊!
往積灰的地上一扔,甚至還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調整到一個能完美承托他全身骨頭、并使其徹底放松的絕佳角度。
然后,他一個標準的“咸魚癱”,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扔了上去。
【深度睡眠·加強版】,啟動!
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意識正要脫離軀殼,沉入那甜美無邊的夢鄉……
就在這萬籟俱寂、即將與周公勝利會師的前零點零一秒——
“這位……師兄?”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清清冷冷,如同初春融雪滴落青石,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一點點緊張?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柔。
但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之下,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精準無比、又狠又準地,直接戳破了柳白那即將成型的、五彩斑斕的睡夢泡泡!
“…………”
草?。ㄒ环N植物)
老子要睡覺?。。?!
被打擾了!
而且是在即將睡著的黃金分割點被打擾!
這比殺了柳白還讓他難受一萬倍!
一股濃烈的起床氣,混合著被打斷施法的無名火,瞬間沖上了柳白的腦門。
他極其、極其不爽地,掀開一條眼縫,帶著濃濃的殺氣(自認為),循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旁邊不遠處的書架投下的陰影里,靜靜地站著一個少女。
身形纖細,亭亭玉立。
穿著一身素雅合體的天斗皇家學院校服,淡藍色的裙擺垂落在腳踝,樣式簡潔,卻反而襯得她氣質如空谷幽蘭般清冷脫俗。
肌膚白皙勝雪,仿佛透明,眉眼精致如畫,帶著幾分不染塵埃的純凈。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調皮的發絲垂落在臉頰旁。
她手中正捧著一本厚厚的、封皮泛黃的典籍,看上面的古字,似乎是關于某種極為罕見的治療系武魂的記載。
此刻,她那雙如同小鹿般清澈純凈的眸子,正微微睜大,帶著三分驚訝、三分好奇、還有四分難以置信,直勾勾地看著……
看著那個毫無形象、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放松、極其不雅的姿勢,癱在地上那坨云朵軟墊上的……柳白。
是葉泠泠!
柳白認出來了。
天斗皇家學院的天才治療系魂師,擁有獨一無二、號稱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的九心海棠武魂。
按照時間點推算,她現在應該是作為交換生,來武魂殿查閱一些關于她武魂傳承的孤本資料。
魂力大概在35級左右,是個魂尊。
長得……嗯,確實挺好看的,氣質清冷掛,是柳白喜歡的類型之一。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打擾老子睡覺了!
柳白的不爽幾乎凝結成了實質,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
他懶得開口,甚至懶得抬眼皮。
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一只手,對著旁邊書架底下,一盆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放在這里、原本還算精神抖擻的觀賞性綠植,遙遙一指。
指尖甚至都沒動用一絲魂力。
【植物親和(咸魚版)】,發動!
下一秒,奇葩的事情發生了!
那盆綠植,原本還努力伸展著翠綠的葉片,一副積極向上、努力進行光合作用的奮斗模樣。
突然間,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和靈魂!
所有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齊刷刷地耷拉了下來!
變得蔫了吧唧,無精打采,仿佛瞬間進入了深度“emo”狀態,充滿了“毀滅吧,趕緊的,累了”的絕望氣息。
其擺爛的姿態,簡直和此刻柳白的心情,達成了跨物種的神同步!
“……”
葉泠泠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間瞪得溜圓!
她那櫻桃般紅潤的小嘴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張開,形成一個可愛的“O”型,足以塞下一顆鴿子蛋。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匪夷所思!
她出身九心海棠家族,對植物、對生命力的感知遠超常人,更是治療系魂師中的佼佼者。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盆綠植并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生命力也沒有流失。
它就是……單純地……不想活了?
或者說,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奮斗”的動力,只想就地躺平?
這……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
剝奪植物的“上進心”?!
強制植物“擺爛”?!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魂技、對武魂的所有認知!
她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查資料太久,出現了幻覺。
“師兄……你……你對它做了什么?”
葉泠泠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還有濃濃的好奇。
她實在太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原理了!
這甚至比她家族記載中那些最詭異的詛咒類魂技,還要離奇!
“安靜。”
柳白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還有濃濃的不耐煩。
他翻了個身,用后腦勺和那坨軟綿綿的云朵墊子,對著葉泠泠,表達著自己最強烈的不滿和拒絕交流的態度。
這姑娘雖然長得好看,氣質也好,聲音也好聽。
但!
打擾咸魚睡覺,就是天理難容的原罪!
就算你是天仙下凡,也得給老子的睡眠讓路!
葉泠泠看著柳白那寫滿了“滾遠點,別煩我”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盆徹底放棄治療、癱成一坨爛泥的綠植,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她只是……只是想問問這位看起來很特別的武魂殿師兄,有沒有看到一本關于《九心海棠武魂歷史溯源》的孤本而已……
這個武魂殿的師兄……好奇怪。
葉泠泠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心中充滿了疑惑。
就在這尷尬而寂靜的氣氛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書閣角落的寧靜。
一名負責傳遞消息的魂師快步走到柳白“躺尸”的地方。
他看到葉泠泠時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彎腰,恭敬地對那坨人形墊子說道:“柳白預備圣子,石堅長老請您立刻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柳白:“……”
他內心哀嚎。
還讓不讓魚活了?!
他極其緩慢地、極其不情愿地從那云朵軟墊上爬起來。
動作遲緩得像是生了銹的機器人。
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明晃晃寫滿了“我很煩,別惹我”六個大字。
與此同時,武魂殿長老議事廳內。
氣氛激烈得如同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反對!”
焱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英俊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火焰幾乎要從眼睛里噴射出來!
他怒視著主位方向,聲音洪亮。
“讓柳白那個只會睡覺偷懶的家伙進入正式參賽隊伍?!”
“這簡直是對我們武魂殿榮譽的極致侮辱!”
“他會拖累整個團隊的!絕對會!”
“焱,冷靜點。”
胡列娜坐在旁邊,輕輕蹙著好看的眉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她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她同樣不認為柳白適合參加這種需要拼盡全力的高強度比賽。
但……
一想到迷蹤大峽谷里,那家伙神鬼莫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
以及那塊……被他如同丟垃圾般,隨手送給自己的萬年魂骨……
胡列娜的心,莫名地亂了一瞬。
或許……這個咸魚,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柳白此子,雖行事不羈,看似懶散怠惰?!?/p>
一個溫和清雅的聲音,如同清泉流響,恰到好處地響起。
正是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
她端坐在議事桌旁,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語氣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但在迷蹤大峽谷的表現,諸位長老,以及胡列娜圣女,應該都有目共睹。”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胡列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能讓萬年魂獸主動退避,甚至驚懼到留下魂骨保命。”
“其實力,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關鍵時刻,或許能……出奇制勝?!?/p>
“成為一張,我們都意想不到的底牌?!?/p>
千仞雪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帶著某種魔力,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位長老的耳中。
她的話點到即止,沒有明確表示支持,卻又巧妙地將柳白的“不靠譜”和“懶散”,包裝成了一種“難以預測的優勢”和“神秘莫測的實力”。
石堅長老捋了捋自己那撮標志性的山羊胡,眉頭緊緊鎖成了“川”字。
他想起迷蹤大峽谷里柳白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咸魚德行。
又想起那只萬年魂獸莫名其妙、近乎倉皇的退走。
心里也是五味雜陳,如同打翻了調料鋪。
這小子……確實邪門得很!
讓人完全看不透!
焱還想再爭辯幾句,喉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卻被旁邊另一位地位更高的長老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一時間,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帶著敬畏與緊張,投向了主位上那位始終沉默不語、威嚴如神祇的教皇。
比比東端坐在華麗的寶座上,神情淡漠如冰封的湖面,看不出絲毫喜怒。
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用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扶手。
“咚……咚……咚……”
那極有規律的、沉悶的聲響,如同某種無聲的倒計時,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威嚴與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名單?!?/p>
“擬好了,便呈上來?!?/p>
說完,便闔上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紫色眼眸,不再言語。
仿佛剛才那激烈的爭論,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眾長老心中猛地一凜!
教皇陛下沒有反對!
那就是……默許了!
盡管焱和少數幾位長老依舊心有不甘,臉上寫滿了憋屈和憤怒,但教皇的態度已定,此事便再無更改的余地。
柳白被再次傳喚到長老議事廳時,整個人還處于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為什么美好的午睡時光總是被打斷?”的深度懵逼狀態。
他一邊打著驚天動地的大哈欠,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
看著面前一群吹胡子瞪眼、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奔喪的老頭子。
他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么大型、正規、但依舊很煩人的……傳銷組織的洗腦現場。
“柳白!”
石堅長老率先開口,語氣嚴肅得能掉下冰碴子,眼神里更是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復雜意味。
“經長老會一致決定!”
“你!”
“將代表我武魂殿,參加此次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
啥玩意兒?
柳白掏了掏耳朵,動作極其自然,眼神極其茫然。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出現了嚴重的幻聽。
“全什么玩意兒大賽?”他一臉無辜地反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
“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
石堅長老幾乎是咬著牙,加重了每一個字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他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這是整個斗羅大陸魂師界,年輕一代最高水平的較量!”
“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無上榮耀!”
“哦。”
柳白興致缺缺地應了一聲。
仿佛對方說的不是什么無上榮耀,而是“隔壁超市雞蛋打折”之類的無聊信息。
然后。
他極其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去?!?/p>
兩個字,輕飄飄,卻又斬釘截鐵。
“你說什么?!”
石堅長老眼睛瞬間瞪得像一對巨大的銅鈴,下巴頦都快驚掉了,花白的胡子更是被氣得根根倒豎,劇烈顫抖!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去!”
柳白斬釘截鐵地重復了一遍,理由充分得令人發指,邏輯清晰得無懈可擊。
“比賽肯定很累吧?”
“是不是還要早起?”
“是不是還要跑來跑去,打打殺殺?”
“太影響我睡覺了!”
“還影響我身體發育!”
“不去不去!堅決不去!”
他腦袋搖得像個被擰壞發條的撥浪鼓,臉上寫滿了十二分的抗拒。
那表情,仿佛參加比賽是什么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恐怖一萬倍的酷刑一般。
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比剛才教皇不說話時還要安靜。
所有長老,包括剛才還據理力爭的焱,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柳白。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腦回路清奇到突破天際的外星生物。
榮耀?
榮譽?
大陸最高水平的較量?
年輕一代的巔峰對決?
在這小子眼里,居然……居然還比不上睡覺重要?!
這他媽是什么奇葩?!
焱更是氣得渾身劇烈發抖,臉色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精彩紛呈。
他指著柳白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幾乎要戳到柳白的鼻子上。
“你……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廢物!”
“你就是一灘爛泥!扶不上墻的爛泥!”
【叮!吸收焱的極度憤怒與鄙視情緒,魂力+100!】
【叮!吸收眾長老的集體震驚與無語情緒,魂力+280!】
柳白心里樂開了花,經驗值到賬的聲音真是美妙!
臉上卻更加堅定了拒絕的表情,甚至還配合著點了點頭。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p>
“我就是廢物,就是爛泥。”
“所以啊,為了不給咱們武魂殿丟人現眼,我就更不能去了?!?/p>
“你們還是趕緊另請高明吧,別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p>
石堅長老氣得差點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染紅他那引以為傲的山羊胡。
他指著柳白,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命!令!”
“不是在跟你商量!”
“命令也不去!”
柳白脖子猛地一梗,咸魚也是有脾氣的!
打擾我睡覺就算了,還想強制我加班?門都沒有!
“大不了!我退出武魂殿!”
“回家繼續躺著去!誰也別想打擾我睡覺!”
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柳白和長老們就要上演全武行。
柳白的腦海中,系統那冰冷而又充滿智慧(搞事)的提示音,如同救世主般及時響起:
【反套路提示:宿主,展現你登峰造極擺爛藝術的時刻到了!】
【同意參賽!但必須提出離譜到令人發指的擺爛條件!】
【將偉大的擺爛精神貫徹到底!給這群沒見過世面、思想僵化的老家伙們,一點點來自咸魚的小小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