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你告訴我!”
焱猛地沖到胡列娜面前,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剛才在馬車里,你和那個混蛋……你們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不加掩飾的嫉妒,像兩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刮在胡列娜臉上。
胡列娜身體猛地一僵。
整個人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焱!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她厲聲呵斥,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帶著被戳破心事的惱羞成怒。
“我和他能做什么?!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
然而,她那劇烈閃爍、不敢與焱對視的眼神,還有那明顯底氣不足、微微顫抖的語氣,反而像是在給焱的瘋狂猜測添柴加火。
【叮!檢測到濃烈負面情緒!】
【收獲來自焱的嫉妒值+50!憤怒值+30!】
【收獲來自胡列娜的羞憤值+30!慌亂值+20!】
馬車里,正閉目養神,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細膩觸感,回味著之前“深入交流”余韻的柳白,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美妙的提示音。
嗯,不錯不錯。
連小兩口吵架拌嘴都能給我貢獻KPI,這倆人可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柳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玩味弧度,對外面這點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壓根沒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咻咻咻!”
十幾道凝實的青色風刃憑空出現,如同高速旋轉的死亡刀片,帶著凌厲的殺意,惡狠狠地朝著隊伍切割而來!
“敵襲!”
“是風刃豹!小心!”
有反應快的預備圣子驚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只見側面的密林之中,猛地沖出了七八只體型矯健、毛皮呈現出特殊青灰色的魂獸!
它們形似獵豹,但四肢更加粗壯有力,爪牙閃爍著金屬般的寒芒,額頭上還有一道奇異的青色閃電狀紋路,周身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正是迷蹤大峽谷外圍常見的百年魂獸——風刃豹!
這些風刃豹顯然是這片區域的地頭蛇,看到這群氣息駁雜的“兩腳羊”竟敢闖入自己的地盤,立刻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
預備圣子們雖然剛剛經歷過幻境和萬年魂獸的雙重洗禮,心神尚有些疲憊,但面對這種突發狀況,還是本能地迅速召喚出武魂,準備迎戰。
一時間,魂環閃爍,各色光芒亮起,兵刃出鞘聲此起彼伏,眼看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就要爆發。
馬車里,柳白被外面的喊殺聲和魂力波動吵得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嘖,還有完沒完了是吧?”
他極其不爽地嘟囔了一句,感覺自己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睡意,又被這群不長眼的畜生給攪和了。
一股“好煩啊不想動”的煩躁情緒剛剛從心底升起。
他胸口處,那枚代表著【咸魚勸退師】特殊稱號的虛幻徽章,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強烈不滿,輕輕閃爍了一下,散發出一圈微不可查的光暈。
一股無形的、帶著濃濃“好累啊不想打架”、“打架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家睡覺曬太陽”的奇特精神波動,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群氣勢洶洶的風刃豹擴散開來。
正低吼著,準備發動第二輪風刃齊射的風刃豹群,動作齊刷刷地猛地一頓。
尤其是領頭的那只體型最為強壯、氣息最為兇悍的風刃豹,眼神中嗜血的光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它歪著腦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足以撕裂巖石的鋒利爪子。
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群擺開架勢、魂力涌動、嚴陣以待的人類。
再回頭瞅了瞅自己那群齜牙咧嘴、嗷嗷直叫的小弟們……
突然就覺得……這一切都好沒勁啊。
打架?
為什么要打架?
打贏了能多分兩塊肉嗎?好像也不能。
打輸了可能還會受傷,甚至丟掉性命。
多累啊。
風險還高。
有這功夫,回去找個陽光明媚、松軟舒適的草窩,舔舔爪子,打個盹兒,不香嗎?
“嗷嗚~?”
領頭豹突然仰頭發出一聲充滿哲學思辨意味的低吼,仿佛在向蒼天發問:“我們為什么在這里?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打架真的能帶來快樂嗎?”
然后,在所有人再一次目瞪口呆、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的注視下。
它毅然決然地掉頭就走。
一邊走,還一邊用后爪隨意地從地上刨起一塊亮晶晶的、看起來像是某種普通石英的礦石。
然后看也不看,隨爪往后一丟,正好落在隊伍前方不遠處的路邊。
——算了算了,今天本大爺心情不好,不想打架,這破石頭就當你們的過路費了,趕緊滾蛋,別來煩我睡覺!
其他風刃豹見自家老大都撂挑子不干了,還主動交了“保護費”,也紛紛失去了戰斗的欲望,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收起了爪牙,夾著尾巴,跟著老大灰溜溜地鉆回了密林之中,轉眼間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群高舉著武器,身上魂環閃耀,擺好了戰斗架勢,準備大干一場的武魂殿預備圣子們。
他們在風中凌亂,如同集體石化。
“……”
“……”
“又……又跑了?”
一個預備圣子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還……還主動留下了買路財?”
另一個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幻境里沒出來。
“這風刃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事,這么有禮貌了?”
眾人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魂獸觀,再一次被那個男人按在地上,反復摩擦,摩擦出了火星子。
焱看著這滑稽無比的一幕,肺都要氣炸了!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方式!
這個柳白,他到底用了什么妖術?!憑什么?!
憑什么自己拼死拼活,甚至不惜燃燒魂力,都難以戰勝的對手,他躺在馬車里打個哈欠就能輕松搞定?!
憑什么那些兇殘的魂獸,在他面前就跟溫順的小貓一樣,甚至還主動留下“買路財”?!
這不公平!
這絕對不公平!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嫉妒和怒火,猛地轉身,像一頭發了瘋的嗜血公牛,雙目赤紅地沖到柳白那輛奢華得刺眼的馬車前!
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拳砸在了堅硬光滑的車廂壁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柳白!你給我滾出來?。 ?/p>
焱狀若瘋魔,脖子上青筋暴起,對著緊閉的車簾怒聲咆哮:“你這個只會耍陰謀詭計的孬種!就會躲在女人后面!就會用這些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
“有本事,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地出來跟我打一場!”
“吱呀——”
那扇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絲綢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悠悠地掀開了。
柳白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倚在門框上,俊秀的臉上寫滿了被人打擾好夢的不爽。
“吵什么吵?”
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如同斗雞般暴怒的焱,語氣充滿了嫌棄。
“大中午的,不知道我在午睡消化嗎?影響我長身體?!?/p>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看傻子一樣,掃過氣得渾身發抖的焱,又掃過那群依舊處于懵逼和震驚狀態的預備圣子,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再說……”
“能舒舒服服躺著就把問題解決了,我為什么要辛辛苦苦站起來打打殺殺?”
“你看,它們剛才不是挺‘懂事’的嗎?多和諧?!?/p>
就在柳白說話的同時,他左臂上那塊剛剛吸收不久,溫潤如玉的【萬年墨玉獨角蜥左臂魂骨】微微發熱。
魂骨技能【墨玉守護】被動激活!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般散發出去,鎖定了焱。
【墨玉感知】!
同時,他那雙看似慵懶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光芒,仿佛蘊含著某種讓人心神懈怠的力量。
【咸魚凝視】!
正處于暴怒狀態,渾身火焰魂力幾乎要沸騰的焱,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大冬天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莫名其妙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奇怪的念頭:“我為什么要這么生氣?”、“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沖動太幼稚了?”……
他那原本沖天的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了大半!
那狂暴的、幾乎要失控的火焰魂力,在靠近馬車周身那無形氣場時,威力也被悄然削弱了一絲!
【叮!成功壓制焱的當面挑釁!精神干擾生效!】
【吸收焱的憤怒值+80!嫉妒值+50!憋屈值+40!】
【吸收圍觀群眾的敬畏值+50!困惑值+40!無語值+30!】
【魂力+200!】
【檢測到火系魂力侵擾,墨玉守護被動效果觸發:火系抗性微弱提升,削弱目標火系魂力效果!】
柳白清晰地感覺到,焱身上那原本極其狂暴熾熱的火焰魂力,在靠近自己馬車時,威力被肉眼可見地削弱了一丟丟。
雖然削弱的幅度不大,但效果確實存在。
不錯不錯,這萬年魂骨的被動防御技能還挺實用的,以后遇到玩火的,也能多點抗性。
柳白心里滿意地點了個贊,然后抬起下巴,朝著焱的腳邊隨意地指了指。
“喂,我說你?!?/p>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仿佛在看智障兒童的嫌棄。
“發火歸發火,麻煩你下次看清楚點腳下,OK?”
“你腳邊那片草有劇毒,叫‘腐骨草’,【墨玉感知】告訴我的,毒性很強?!?/p>
“你看你,氣得連路都不看了,這要是踩進去,你這腳丫子還要不要了?不想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嘛?!?/p>
焱下意識地猛地低頭。
果然!
在他右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赫然生長著一片葉子邊緣呈詭異鋸齒狀、顏色墨綠得有些發黑的低矮植物!
正是迷蹤大峽谷里十分常見,卻又極其陰險的毒草——腐骨草!
其毒性雖然不致命,但只要皮膚沾上一點汁液,立刻就會皮開肉綻,腐爛發黑,痛苦難當,沒個十天半月別想好利索!
焱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一陣,精彩得像是開了染坊!
他想反駁,想繼續發怒,想把眼前這個可惡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是!
剛才那股被冰冷毒蛇盯上的刺骨寒意和突如其來的強烈疲憊感,還沒有完全消退!
再加上腳邊這近在咫尺的致命毒草……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上躥下跳、丑態百出的跳梁小丑!
所有的憤怒、嫉妒、不甘和屈辱,全都死死地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屈得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胡列娜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柳白依舊是那副懶洋洋、沒睡醒、仿佛事不關己的欠揍模樣。
輕描淡寫幾句話,一個眼神,就再次化解了焱那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他小心腳下的毒草。
她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
畢竟柳白剛才出手救了她,現在也算是間接幫她解了圍,讓她免于面對焱的質問和糾纏。
有困惑。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底牌?他的實力極限,又在哪里?
有羞憤。
一想到之前在馬車里發生的那些令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事情,她的臉頰就忍不住再次發燙,仿佛要燃燒起來。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非常非常細微的,莫名的失落和……一點點委屈。
為什么……
為什么他會那么“好心”地提醒焱小心毒草……
卻對自己……對自己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剛從心底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胡列娜!你在想什么!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剛從心底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俏臉卻更加滾燙。
終于,在這樣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隊伍抵達了武魂城外圍的學院駐地。
高大肅穆的建筑群映入眼簾。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峽谷的蠻荒氣息,而是一種屬于武魂殿特有的威嚴和秩序感。
長老立刻前去向學院高層匯報此次試煉任務的情況。
他唾沫橫飛,著重強調了在“迷蹤之眼”發現的那片珍稀藥圃的巨大價值。
聲稱這對武魂殿的藥劑研究和改善魂師福祉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
至于柳白在任務中的作用……
長老則眼神閃爍,語焉不詳,含糊其辭。
只說什么“運氣極佳”、“手段獨特”、“總能化險為夷”之類的場面話。
但在場的那些預備圣子們,誰心里不跟明鏡似的?
運氣?
手段獨特?
那叫開掛!
那叫降維打擊好嗎!
萬年魂獸墨玉獨角蜥被嚇得主動留下魂骨跑路!
柳白更是隨手就把那塊足以讓魂王都眼紅的萬年魂骨,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了胡列娜……
這些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小范圍內悄無聲息地流傳開來。
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動。
一時間,柳白這個名字,以及他那廢柴的“咸魚”武魂,再次成為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只是這一次,議論的基調,從最初的嘲諷和不屑,變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忌憚。
就在眾人剛剛安頓下來,準備好好休整一番,消化這次任務帶來的巨大沖擊時。
一道突如其來的命令,打破了駐地的平靜。
“傳教皇諭令——”
一名身著武魂殿執事服飾的人員,面色肅穆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正伸著懶腰,準備找地方繼續躺平的柳白身上。
執事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白!”
“教皇冕下,單獨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