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著柳白那副懶散得讓人牙癢的模樣,目光掃過他身旁那堆堪比郊游野餐的“行囊”,尤其是那把格外扎眼的豪華躺椅,心中的妒火如同被潑了滾油,瞬間燎原。
他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動手沖動。
悄無聲息地,他像條毒蛇般滑近馬車。
袖口微微一動,一小包用油紙緊緊裹著的粉末,無聲滑落至指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陰笑。
廢物,就讓你在路上好好“享受”一番吧!
然而,他這點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又怎么可能逃過某條咸魚的感知?
柳白看似昏昏欲睡,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但他的精神力早已如同細密的蛛網,將周圍的一切籠罩。
那半瞇著的眼縫中,一道極細微、帶著幾分百無聊賴和戲謔的光芒,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唐三那只蠢蠢欲動的手上。
【咸魚凝視】!
無聲無息,悄然發動!
正準備將那包精心調配的癢癢粉,神不知鬼不覺地灑向車廂內部的唐三,動作猛地一僵!
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花。
柳白那張懶洋洋、欠揍的臉,仿佛在瞬間被無限放大,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那眼神……空洞,茫然,像是沒睡醒,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直擊靈魂深處、令人心臟驟停的詭異力量!
“我……我在干什么?”
唐三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瞬間變得迷迷糊糊,如同大夢初醒。
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噗!”
一聲輕響。
那包他寄予厚望、精心準備的癢癢粉,大半都揚了出來。
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全數撒在了他自己的脖頸和前襟上!
“嗯?”
唐三先是愣住,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深入骨髓的奇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癢!好癢啊!!”
他臉色狂變,再也維持不住那副虛偽做作的假笑。
雙手如同失控的爪子,在自己身上瘋狂抓撓起來。
那姿態,狼狽不堪。
那動作,滑稽至極。
活像一只剛從跳蚤窩里鉆出來的猴子,上躥下跳!
“哎呀呀,卷王兄,你這是……行為藝術?”
柳白那慢悠悠、帶著三分驚訝七分關切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大庭廣眾之下,這么投入?莫非是最近修煉太刻苦,走火入魔,開始流行自殘式修煉了?”
“還是說……你對身上這件樸素的粗布衣裳積怨已久,想提前給它開幾個天窗,增加點透氣性?”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強行壓抑、卻更加明顯的低笑聲。
那些武魂殿的隨行人員,還有圍觀看熱鬧的學員,看著唐三抓耳撓腮、恨不得把衣服當場撕碎的狼狽模樣,一個個想笑又不敢放聲大笑,憋得臉都快抽筋了。
素云濤眼前一黑,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完了!
這次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就知道!跟著柳白這個走到哪兒都能惹事的超級禍害,絕對沒好事!
“柳——白——!”
唐三又癢又氣又急,一張臉漲得如同豬肝,幾乎是從牙縫的每一個縫隙里,擠出這兩個飽含怨毒的名字。
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性的刀子,將柳白千刀萬剮!
【叮!檢測到來自唐三(搞笑版卷王)的強烈負面情緒(羞憤+1000,嫉妒+800,殺意+300)!魂力+150!當前魂力等級:17級(850/1800)!】
柳白心中暗爽,經驗到賬,美滋滋。
臉上卻是一副悲天憫人、痛心疾首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卷王兄,有話好好說,心平氣和嘛。你看你,臉都憋紅了,是不是最近肝火太旺盛?”
他晃了晃手邊的小桌子。
“要不……我這有剛用魂力冰鎮的八二年肥宅快樂水,給你灌兩口,降降火?”
“噗——”
終于有人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豬叫聲。
唐三氣得渾身劇烈顫抖,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肉里,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跟柳白同歸于盡。
但渾身那無孔不入的奇癢,讓他連穩穩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只能用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柳白,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遠處,一道身影隱藏在茂密的樹蔭下,將這出鬧劇盡收眼底。
雪清河看著唐三那副狼狽到極點的樣子,又看了看那個一臉無辜、云淡風輕間就將人坑得死去活來的柳白。
她那雙宛如融化了黃金的絕美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這個柳白……坑人的手段,倒是越來越……別出心裁了。
有趣。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不跟你鬧著玩了。”
柳白見好就收,目的達到,經驗到手,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轉身,慢悠悠地準備踏上馬車。
在車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過頭。
看向那個還在和自己身上的奇癢進行著艱苦卓絕斗爭的唐三。
他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純潔無瑕的天使。
“卷王兄,多謝你這份別出心裁、熱情洋溢的祝福啊。”
“這份癢意,我就心領了,感受到了你對我深切的關懷。”
“武魂城見!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找到更……嗯,更直接、更有效的打招呼方式。我很期待哦。”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后那幾乎要氣炸的目光,瀟灑地一貓腰,鉆進了車廂。
留給唐三一個讓他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的、慵懶的背影。
“啊啊啊——柳白!我唐三跟你勢不兩立!沒完!!”
唐三氣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可惡的、載著他此生最大敵人的馬車,在自己憤怒到扭曲的目光中,緩緩啟動,絕塵而去。
馬車內。
柳白舒服地癱倒在自己那張專屬定制、鋪著厚厚天鵝絨軟墊的豪華躺椅上。
他仔細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處于最放松、最愜意的狀態。
然后,順手拿起旁邊小桌上,那只造型奇特、色彩斑斕的毛毛蟲玩偶。
捏了捏它軟乎乎、肉嘟嘟的身體,手感還挺不錯。
“武魂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懶而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希望那里的經驗包,都像唐三這么敬業,這么給力。”
“還有那些傳說中的……漂亮小姐姐們……”
“可千萬,別讓我這條遠道而來的咸魚失望啊。”
……
豪華馬車在平整寬闊的官道上平穩行駛,車輪滾滾,揚起一路淡淡的塵土。
從外面看,這只是一輛裝飾考究、由一隊裝備精良的武魂殿騎士護送的馬車,雖然氣派,但也算不上太過驚世駭俗。
但若是有人能掀開車簾,往里面瞧上一眼。
定會驚得眼珠子掉出來,下巴砸到腳面上。
寬敞得不像話的車廂內部,早已被柳白大刀闊斧地改造成了一個移動的、奢華的“咸魚天堂”。
原本規整、象征著身份的座椅,早被拆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張從諾丁學院一路寶貝般帶來的、鋪著厚實頂級天鵝絨軟墊的豪華躺椅。
此刻,這張躺椅正以一個符合人體工學、能讓人瞬間進入“擺爛模式”的完美角度,安穩地放置在車廂中央。
躺椅旁邊的小幾上,更是琳瑯滿目,堆滿了各種能帶來快樂的“肥宅圣品”。
薯片發出誘人犯罪的“咔嚓”聲。
辣條散發著勾魂奪魄的濃郁香氣。
瓜子、花生、小魚干,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精致的水晶碟子里,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玲瓏、閃爍著微光的魂導器,正兢兢業業地運作著。
它的唯一使命,就是持續不斷地為旁邊一杯插著銀質吸管的“八二年冰鎮酸梅湯”,輸送著絲絲縷縷的冷氣,確保其每一口,都保持著冰爽沁人的最佳口感。
另一個更小巧的風扇型魂導器,則被巧妙地固定在車廂頂部的橫梁上。
幾片輕薄如蟬翼的金屬葉片,正無聲地緩緩轉動,送來一陣陣強度適中、令人舒適的微風。
輕輕吹動著柳白額前那幾縷略顯凌亂、卻更添慵懶氣質的柔軟發絲。
“嗯……”
柳白發出一聲舒服到骨子里的喟嘆,又微調了一下躺姿。
讓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與身下柔軟昂貴的躺椅,達到最完美的貼合。
至于馬車行駛帶來的顛簸感?
那是什么?能吃嗎?
不存在的。
他正閉目養神,看似已經進入了夢鄉。
實則,正以一種外人難以想象的、極其精妙的方式,控制著自身魂力。
悄無聲息地模擬著【鯤鵬浮游】的玄奧原理。
在微觀層面上,將來自車輪和路面的所有震動,都消弭于無形。
他整個人,仿佛是輕飄飄地懸浮在車廂內部。
任憑外面車輪如何碾過石子、壓過土坑。
他自巋然不動,穩如老狗,哦不,穩如咸魚。
【叮!宿主將高深的魂力控制技巧【鯤鵬浮游】原理,創造性地應用于馬車減震,成功研發出【咸魚躺飛術·車用版】!懶惰潛力評估+10!系統對此表示……除了佩服,已經無話可說,并默默調高了對宿主擺爛能力的上限預估。】
腦海中,系統那毫無波瀾的提示音響起,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仿佛是對這條咸魚的擺爛天賦感到了某種程度的“敬畏”。
柳白懶得理會系統的內心戲。
技能嘛,開發出來不就是為了服務生活的?
怎么舒服怎么來,這才是王道!
難道非要搞得苦大仇深、打打殺殺,才算是正途?
簡直膚淺!太膚淺了!
負責護送的武魂殿騎士們,一個個盔明甲亮,騎乘著神駿的高頭大馬。
他們盡職盡責地護衛在馬車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偶爾,會有騎士不經意地瞥向那緊閉的車窗。
想象著里面那位傳說中的“咸魚圣子”,此刻是何等的悠閑愜意。
再對比一下自己,頂著炎炎烈日,吃著滿嘴風沙,揮汗如雨的辛苦模樣。
心態,難免會悄悄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嘖,同樣是前往武魂城,這待遇……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騎士,終于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同伴小聲抱怨。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馬車里那位聽到。
“小聲點!你小子不要命了?”
旁邊那個年長些、看起來更穩重的騎士,立刻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
“忘了濤哥臨走前是怎么三令五申警告我們的了?”
“那位……不是我們能隨便議論的!管好你自己的嘴,盯緊路面,別惹出什么麻煩!”
年輕騎士悻悻地閉上了嘴。
但眼神里那股子羨慕嫉妒恨,卻是怎么也掩飾不住。
【叮!檢測到來自護送騎士A的負面情緒(嫉妒+8,心理不平衡+10)!】
【叮!檢測到來自護送騎士B的負面情緒(羨慕+5,無奈+7)!】
【魂力+3!聊勝于無,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柳白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看吧。
只要我躺得夠平,姿勢夠標準。
經驗值,它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這效率,不比那些打打殺殺高多了?
行至晌午時分,熾熱的太陽懸掛高空。
隊伍在一處林邊的驛站停下,進行短暫的休整。
騎士們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開始忙碌地飲馬喂料,檢查裝備,一個個風塵仆仆,汗流浹背。
而柳白這邊,則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慢悠悠地指揮著一個隨行的、看起來像是侍從的低級魂師。
從那輛堪稱移動宮殿的馬車里,搬出了一張看起來就非常舒適、輕便的折疊沙灘椅。
然后,找了棵枝繁葉茂、綠蔭如蓋的大樹。
在最陰涼、視野最好的位置,將沙灘椅安放好。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后。
柳白本人,才施施然地走下馬車,伸了個極其舒展、極其慵懶的大懶腰。
動作優雅地,直接往那沙灘椅上一躺。
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副款式新潮的墨鏡戴上。
又讓那個苦逼侍從,把那個便攜式的風扇魂導器也擺在旁邊。
調整好角度,對著自己呼呼地吹送著涼風。
這一幕,與周圍那些席地而坐、啃著干硬面餅、大口灌著涼水補充體力的其他旅人、傭兵、商人,形成了極其鮮明、極其刺眼的對比。
驛站內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邊吸引了過來。
“快看那小子!排場夠大的啊!哪家的紈绔少爺跑出來了?”
一個胳膊上帶著刀疤、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粗獷傭兵,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伴說道,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嘖嘖嘖,這派頭,比咱們天斗帝國那位四皇子出巡還夸張吧?”
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看起來像是個富商的中年人,搖著頭,眼神復雜地打量著柳白和他那一套“裝備”。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投胎,真是一門深奧的技術活……”
一個背著沉重行囊、滿臉風霜、看起來像是要去遠方趕考的年輕學子,看著柳白那悠閑自得、仿佛不是在趕路而是在度假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飽含辛酸的長嘆。
各種羨慕、嫉妒、不屑、鄙夷、好奇……
復雜難言的目光和低低的議論聲,如同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紛紛落在了柳白身上。
【叮!檢測到來自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的負面情緒大禮包(嫉妒+15,鄙夷+20,羨慕嫉妒恨+18,好奇+5,酸楚+12,不忿+10)!魂力+5!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嘛。】
柳白對周圍那些能殺死人的目光和嗡嗡的議論聲,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他悠閑地調整了一下墨鏡的角度,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然后,拿起旁邊小幾上那杯冰鎮得恰到好處的酸梅湯。
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
冰涼、甜爽、帶著微酸的液體滑入喉嚨,瞬間帶走了一路的疲憊和燥熱。
舒服!
這才是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