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
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如同闖入雞窩的鳳凰,突兀地停在了村口。
車上跳下來一群衣著光鮮的陌生人,與這破敗的村莊,顯得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綾羅綢緞的中年貴婦。
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只是那張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傲慢。
她身后跟著幾個年輕人,皆是趾高氣揚,仿佛來到這等污穢之地,都是對他們的侮辱。
“誰是柳白?”
貴婦人尖銳的聲音,瞬間蓋過了村里的嘈雜,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村民們面面相覷,眼神閃爍。
最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人群中,那個正打著哈欠的少年身上。
柳白慢悠悠地從人群里走出,睡眼惺忪,仿佛還未睡醒。
“誰找我?吵死了。”
貴婦人看清柳白,眉頭緊皺,眼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就是柳白?果然是鄉野村夫,一點禮數都不懂!”
柳白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說: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很忙的。”
貴婦人被柳白這般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我是你未婚妻,蘇家的主母,蘇夫人!”
她頓了頓,似乎在強調自己的身份,希望能震懾住柳白。
“哦,退婚的?”
柳白恍然大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蘇夫人一愣,沒想到柳白這般直接。
她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你……你知道?”
“猜的。”
柳白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除了退婚,我想不到你們這種貴人,會紆尊降貴來我們這種窮鄉僻壤做什么。”
蘇夫人身后,一個錦衣少年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指著柳白的鼻子,罵道:
“鄉巴佬!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我們小姐可是天之驕女,你能和我們蘇家聯姻,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居然還敢擺出這副死咸魚的樣子!”
柳白掏出自己的咸魚武魂,在手里拋了拋。
他一臉認真地說:
“咸魚?這位公子好眼力,我的武魂的確是咸魚,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周圍村民忍不住發出一陣低笑,氣氛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蘇夫人臉色鐵青,怒斥道:
“夠了!柳白,我今天來,就是正式通知你,我們蘇家要解除和你之間的婚約!你這種廢物,根本配不上我們蘇家的千金!”
“理由呢?”
柳白不緊不慢地問,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理由?還需要理由嗎?你自己看看你,一級魂力,咸魚武魂!簡直是廢物中的廢物!更何況,我聽聞你居然還自甘墮落,主動要求去看廁所!簡直丟盡了我們蘇家的臉!”
蘇夫人語氣尖酸刻薄,仿佛多說一句都臟了她的嘴。
“看廁所怎么了?我覺得挺好的啊,清靜,沒人打擾,適合我這種咸魚。”
柳白反駁道,語氣依舊懶散,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你!朽木不可雕也!”
蘇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胸前的飽滿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爆炸。
她原本以為,柳白會像條哈巴狗一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痛哭流涕,求她收回成命。
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
【反套路提示:拒絕舔狗式挽留,果斷解除婚約,獎勵未知。】
系統的聲音,如同天籟,在柳白腦海中響起。
柳白嘴角微微上揚,對著蘇夫人,露出一個燦爛到近乎欠揍的笑容。
“既然夫人如此深明大義,那真是太好了!實不相瞞,我也覺得,以蘇家這等‘高貴’的門第,和我這等‘卑微’的咸魚,實在是不般配。這婚約,解除了好!”
柳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村民們炸開了鍋,有的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有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還有的老人搖頭嘆息,覺得這孩子傻了。
蘇家人更是如同被雷劈中,集體石化,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能塞進一個鴨蛋。
蘇夫人更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她顫抖著手指著柳白,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柳白掏了掏耳朵,這動作,將“漫不經心”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他提高音量,對著所有人,包括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村民,朗聲說道:“我,柳白,宣布,同意解除和蘇家的婚約!從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要過我自己的擺爛人生!誰也別想打擾我當咸魚!”
說完,柳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那叫一個瀟灑,那叫一個干脆。
【反套路提示:解除婚約成功,獎勵五級魂力。】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清脆悅耳。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和空氣中逐漸濃郁起來的,名為震驚、不屑、嘲諷、憤怒的復雜情緒。
這些情緒,如同無形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暖流,絲絲縷縷地涌入柳白的身體,滋養著他那弱小的,卻開始躁動的魂力。
“夫人息怒,這鄉巴佬怕是被咸魚武魂腌傻了,說不定是故意氣您呢!
咱們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掉了身份。”侍女連忙上前,一邊幫蘇夫人順氣,一邊低聲勸道,眼里也帶著對柳白的不屑。
“哼!一條翻不了身的咸魚罷了,本夫人犯不著和他生氣。”
蘇夫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憋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這小子怎么回事?劇本不對啊!
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失了貴婦的體面,只能冷哼一聲,帶著一絲狼狽拂袖而去,心里卻暗暗記下了柳白。
蘇家一行人,來時趾高氣揚,走時灰頭土臉,留下一地雞毛,和一群竊竊私語的村民。
“嘿,你們說,這柳白是不是真傻啊?蘇家那樣的門第,潑天的富貴,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居然還主動退婚?”
“誰知道呢,估計是腦子被咸魚給腌入味了吧,咸壞了!”
“哈哈哈,有可能,以后咱們村可就熱鬧嘍,有這么個活寶在,日子肯定不無聊!”
村里的閑言碎語,柳白自然是聽不見的。
就算聽見了,他也不會在意。
此刻的他,正躺在村頭那棵老槐樹下,優哉游哉地曬著太陽,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幾天后,村里又來了一群人。
這次來的,是諾丁學院的招生老師。
為首的老師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雖嚴肅,但眼神銳利,不經意間掃過柳白時,似乎帶著一絲探究,并非全然的不茍言笑。
他身后跟著幾個年輕學員,大多昂首挺胸,帶著精英學員的傲氣,但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學員,看向柳白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而非全然的輕視。
“今年圣魂村,有幾個覺醒了武魂的孩子?”
招生老師的聲音洪亮,如同洪鐘大呂,在村子里回蕩。
老杰克連忙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滿臉堆笑:“有有有,今年我們村,出了好幾個有魂力的孩子呢!大人您看……”
招生老師的目光,在幾個孩子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正躺在樹下打盹的柳白身上。
“你就是柳白?”
招生老師上下打量著柳白,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是我。”
柳白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從樹上坐了起來,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學院老師而有所改變,依舊是那副“天塌下來也與我無關”的咸魚模樣。
“聽說,你的武魂是……咸魚?”
招生老師的語氣有些古怪,似乎在努力憋著笑,又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沒錯,貨真價實的咸魚,如假包換。”
柳白說著,還特意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咸魚武魂,在招生老師面前晃了晃,那咸魚,還散發著淡淡的,獨特的味道。
招生老師身后的幾個學員,再也忍不住,頓時哄笑起來。
“咸魚武魂?哈哈哈,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吧?確定不是來砸場子的?”
“咸魚武魂能翻起什么浪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注定是個廢物。”
招生老師也是微微搖頭,嘴角抽搐了幾下。
顯然,他對柳白,不抱任何希望。
柳白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老師,您這是以貌取人啊?誰規定咸魚就不能翻身了?您聽說過‘咸魚翻身’的故事嗎?”
招生老師一愣,沒想到柳白會這么說。
他仔細打量著柳白,發現這小子雖然一副懶散的樣子,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一股……難以捉摸的自信。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這咸魚武魂,有什么特別之處?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招生老師來了興趣,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說出什么道道來。
“特別之處嘛……”
柳白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經地說道:“就是特別咸啊!別的咸魚,可沒我這么咸!”
“噗——”
周圍的人,再次笑噴,前仰后合。
招生老師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額頭上冒出幾條黑線。
這小子,還真是個活寶!
“咳咳,”招生老師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恢復嚴肅,“好了,不開玩笑了。雖然你的武魂……比較特殊,但如果你真有心向學,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哦?什么機會?”
柳白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似乎來了精神。
“我們諾丁學院,每年都會招收一些特招生。這些特招生,不看武魂,不看魂力,只看……潛力!”
招生老師說到潛力兩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柳白。
怪事,明明是公認的廢武魂咸魚,先天魂力也只有一級,這才幾天功夫,居然暴漲到了五級?
這種速度聞所未聞,難道是武魂變異?還是這小子有什么奇遇?
不管怎樣,這等修煉速度值得關注,先招進學院觀察一番再說,或許能撿到寶。
“雖然你的武魂有些……不同尋常,但你這魂力卻是實打實的增長迅速,武魂覺醒才幾日,便能達到五級魂力,這等天賦,即便在諾丁學院,也算得上是頗具潛力了。”
招生老師頓了頓,繼續說道:“學院可以給你一個月的試學機會,若你在這一個月內,表現足夠優秀,證明你確實有培養價值,便能破格入學,成為諾丁學院的正式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