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軍鼓聲如驚雷般撕裂了夜的寂靜,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全營集合!立刻!“不時傳來下級軍官沙啞的吼聲。
“遲到者斬首!”有人大聲厲喝。
一個個士兵沖出帳篷,將整個軍營已經攪亂成了一鍋沸水,然而亂中有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不得不說,這就是邊軍該有的素質,當然少不了的,是彼此之間竊竊私語。
“做什么?做什么?”
“難道星羅的軍隊打過來了?”
“該死的星羅狗!”
有人往南邊張望,沒察覺到什么動靜。
“會不會是故意折騰我們?”
軍隊中時不時會有緊急集合,來考驗這支軍隊的戰斗力。
沒多久,一營之長出現了,聲若雷震,“兄弟們,朝著南邊出發,領功勞去了!”
士兵們越發茫然了!
軍備沒有,口糧沒有,一副甲,一把刀,就想要南下進攻,這不是要咱們自己的命嗎?
“長官,做什么?”
“是啊!有什么任務說清楚啊!”
“說出來讓兄弟們心安!”
眼看著就快要鬧出了動靜,一句話在教場上炸響,“靠山王已經殺到吞龍城去了,他當初可是能夠戰勝封號斗羅,一人一槍,就能夠殺光所有的星羅狗。”
下一秒,一陣狂風從南邊席卷過來,激蕩起無數的煙塵,吹得眾人下意識伸手護住了眼睛。
士兵們不傻!
強者在前面打生打死,自己跟著后面,這種好事誰不愿意?
只是很多情況下,強者們彼此看看,根本不會動手,反而是自己等人打生打死。
如今靠山王親自出手,這可是能夠打敗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
在他們的認知中,封號斗羅就是最強大的,能夠打敗封號斗羅,那么靠山王就是第一強大的。
吞龍城又沒有封號斗羅,靠山王一個人就可以掃平了,自己等人跟上去什么都不用干,一點危險都沒有。
大好事啊!
軍隊開拔,排成了一條長龍,從營地中出發,南下!
……
吞龍城。
林安負手而立,足尖輕點虛空,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天階之上,凌空而行的身影恰好與巍峨的城門樓齊平,玄色王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衣袂間流轉著暗金色的符文。
“那、那是什么?!“
城墻西北角的哨兵突然瞪圓雙眼,手中銅鑼“咣當“墜地,隨著他顫抖的手指方向,更多守軍抬頭望天,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敵襲!有敵人來襲!”
“快敲鼓!吹號角!”
“弓弩手就位!”
銅鑼與號角撕破晨霧,整段城墻瞬間沸騰,鐵靴踏碎青磚的悶響中,披甲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城頭,有人慌亂中撞翻了火盆,飛濺的火星映照著一張張慘白的臉——能踏空而行的強者,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傳說中的存在。
封號斗羅啊!
什么時候封號斗羅會親自跑到這種地方來?
守將柳青蒼一把推開擋路的親兵,鐵甲撞得鏗鏘作響,當他看清那道身影確確實實懸空而立,甚至于連武魂都沒有釋放時,身軀猛然僵住,嘴巴里滿滿都是苦澀的味道。
封號斗羅打過來了!
不是,你好歹是一個封號斗羅,這么不要臉的,對我們這些菜雞下手嗎?
“強弓營排成三列!”柳青蒼的吼聲帶著破音,“床弩全都裝填好!”他只能靠著訓練而來的本能進行指揮。
至于更進一步?
他就完全不懂了!
一個在半空中飛行的封號斗羅,大軍能夠起到什么作用?
應該……什么作用都沒有吧!
柳青蒼在心中祈禱,“城主,你趕快來啊!”
雖然城主只是一個魂斗羅,肯定打不贏封號斗羅,但是有他在,天塌下來也會先砸死他,自己可以多活一兩秒。
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柳青蒼看著林安,大聲吼道,“來者是誰?”
“天斗靠山王,林安。“
這七個字出口的瞬間,天地為之一靜。
林安的名頭,在星羅帝國這邊早就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普通士兵知道,他曾經參與策劃過一次行動,取得了巨大的勝利,殺了很多的魂師。
各級軍官更是明白,當場那一場星羅遭受了多么巨大的損失。
至于更進一步的貴族,很明白一件事情,隨著天斗靠山王不斷變強,早晚會有一天,來清算兩大帝國之間的恩恩怨怨。
想不到啊!
這一天真的來了,還被自己給碰到了。
林安的目光如天火墜世,剎那間穿透百丈距離,“你是誰?“
這聲詢問裹挾著浩瀚精神力滾滾而來,城頭磚縫間的塵土被震得簌簌彈起。
柳青蒼只覺得顱內有洪鐘大呂轟鳴,握旗的指節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嘴唇違背意志地自動開合:
“柳...青蒼!“
話音未落他就驚覺不妙——自己為什么會如實回答?
林安唇角勾起一抹新月般的弧度,“很巧啊。“
巧什么?
心中的疑問剛剛出現,天地忽暗。
在數千雙驚恐的瞳孔倒影中,柳青蒼的頭顱突然與軀體分離,沒有刀光劍影,不見魂力波動,那顆頭顱就像被無形之手托著,緩緩升到三丈高空,斷裂的脖頸處平整如鏡,甚至遲了半息才噴出七尺血泉。
“將軍!!“
最近的親兵發出非人的嚎叫,他分明看見柳青蒼失去頭顱的身軀仍在維持握旗姿勢,指節甚至還在微微抽搐,而那顆高懸的頭顱雙目圓睜,嘴角竟還保持著生前的困惑表情。
整段城墻陷入死寂。
有人手中的弩箭“啪嗒“掉落,箭簇上淬的劇毒正滴在自己靴面;有人雙腿抖如篩糠,溫熱的液體順著甲胄縫隙流到箭垛上——這是星羅帝國最精銳的邊軍,此刻卻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封號...…斗羅...…“某個老兵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手中鋼刀突然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他們終于明白,為何史書記載“封號臨城,萬軍辟易“。
林安輕輕吹散掌心一縷青煙。那動作優雅得像在拂去花瓣,卻讓所有人寒毛倒豎——柳青蒼懸空的頭顱突然“嘭“地炸成血霧,混著腦漿的骨片濺在守軍鐵甲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聲。
絕望如瘟疫蔓延。最前排的盾兵開始不受控制地后退,他們盔纓的抖動連成一片赤色波浪。不知是誰先帶的頭,數百張強弓陸續脫手墜落,砸在城磚上的悶響如同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