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夏如荼一愣,反問他:“什么信?”
“你留在酒店前臺那封。”
殷承亦未做停留,吻上了她尖尖的下巴。
“等等!”
夏如荼猛地往后一撤,一只手抵在了他胸口:
“你怎么會拿到那封信!”
他不是她被劫持時才趕到嗎?
可,林睿為什么在這兒?
“傻瓜,我前一晚就過來了。”殷承亦發出低沉的笑聲,用手托在她后腦,繼續追過來。
“等等!”
“我說等等!”
夏如荼有點生氣了:“你怎么會知道我在哪兒!”
“你找人跟蹤我?”
殷承亦還沒回答,她突然反應過來:
“哦!李家蕊!”
“你收買了她?!”
得出這個結論,夏如荼簡直不敢相信:
就算她不撮合自己和她哥哥李家堯,也不用向殷承亦示好吧!
“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說什么給她送藥,根本是想知道她在哪兒。
心中的感動,突然就轉換成了被欺瞞的委屈,霎時間夏如荼的眼眶就紅了。
見她情緒波動這么大,殷承亦想到李家蕊說過的話,又是一陣心疼。
“不是啊。”
他沖她伸伸手。
趁夏如荼挪動位置,殷承亦一把把她抱在了懷里。
“我是擔心你。”
他蹭了蹭她耳朵邊的頭發:
“你身體還沒好,一聲不吭就走了。”
“李明峰還在外面晃蕩沒有被抓住。”
“何況,我又當眾說了那么一番……”
想到自己說過的話,殷承亦的耳尖微微發熱,于是跳過了后面的部分,反問她:“你說,我怎么能不擔心。”
“你根本是怕他拿捏你嘛。”
夏如荼悶悶地講,濕熱的呼吸撲在他的頸側。
“是啊,”
殷承亦發出模糊又無奈的笑聲:“我是怕他拿捏我。”
“你……”
以為他終于說出了真心話,夏如荼下意識就要推開他,結果卻被他一條胳膊緊緊鎖住。
只聽殷承亦接著說:
“因為,你的確是我的弱點。”
發泄般輕咬了下夏如荼的耳尖,殷承亦將一半臉埋在她側面的頭發里:
“我害怕他會抓住你,不給你吃、不給你喝。”
“害怕你的傷好不了。”
“害怕你會害怕。”
“害怕我那番話害了你。”
“更害怕你會因此恨我。”
他沒想到自以為的浪漫和勇敢,會給夏如荼帶來危險。
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不會那么唐突地表白。
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夏如荼沉默了很久。
就在殷承亦快忍不住出聲的時候,她稍稍離開,伸出了手:
“你的手機。”
“干嘛,查崗?”
殷承亦一邊拿手機,一邊開玩笑。
“我的手機放在酒店前臺了。”
“沒解鎖呢。”
夏如荼把遞到她手里的手機又遞了回去。
殷承亦就是故意要她問。
“哪,看好了。”
然后,他拎起她的食指,在屏幕上戳下了六個數字。
像是日期,又像是毫無關系,夏如荼有些疑惑:
“這是什么……”
還沒問完,屏幕解鎖。
滿屏的藍紫色躍了出來。
屏幕正中間,有一雙十指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只手骨節分明,帶著男性特有的硬朗,掌心紋路粗糲,似藏著風雨打磨的故事;
另一只手細膩柔軟,指節小巧,肌膚泛著溫潤光澤,像盛著春日晨露。
一剛一柔,在光影里交錯,似兩種人生、兩段過往。
因這交握,織就同一份溫度與力量。
“你什么時候……”
夏如荼正想問殷承亦什么時候換的桌面,結果后者沉下了臉,帶著點惱怒問:
“你是不是不記得了?”
是對她上一句的疑問。
看到這張照片,夏如荼才想起來,密碼就是她拍照片的那個日子!
“記得!怎么會不記得!”
夏如荼心虛地笑道,然后點開了瀏覽器,搜索那天殷氏的發布會。
殷承亦沒揭穿她,只是將她轉了個個兒,背對自己,將下巴放在了她肩上。
看著她手指飛快地打字,殷承亦湊在她耳邊問: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為什么她看了自己的表白要跑?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就算之前拿姚若瓊氣過她,看了他的表白,也應該明白了啊。
“什么怎么想的?”
夏如荼心不在焉地回答,將視頻往后拖,拖到了殷承亦看了姚若瓊一眼,說:有個好消息。
前面她都看過了。
后面,她之前不敢看。
“怎么不接著看了?”殷承亦歪頭,打量著她猶豫的表情。
“不敢。”
夏如荼垂下了眼:“上次我看到這里,就關了。”
“什么?!”
殷承亦不敢相信地盯著她的側臉:
合著他做好心理建設說了那么一通,最應該聽到的人沒聽見?
“我害怕,你會說出你和姚若瓊的好消息。”
看著殷承亦漸漸陰沉與不悅的臉,夏如荼慌忙找補到:“但是!”
“但是,我現在已經知道你和姚若瓊的關系了。”
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夏如荼轉向屏幕:“我這就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屏幕的三角形按鈕時,手機突然被從掌心抽走。
殷承亦將手機扔到一旁的沙發,壓倒了她:
“不用看了,我說給你聽。”
避開受傷的胳膊,吻住夏如荼的耳垂,殷承亦將字一個一個吹進她耳朵里:
“我喜歡上一個人,一個一開始我覺得并不會喜歡的人。”
“之前的采訪中,也有人問過我喜歡什么樣的。”
“但那些預設的標準,在我碰到她后,都推翻了。”
“她傻乎乎的我覺得可愛,她一根筋我覺得率真。”
……
“當她不顧一切幫我擋下危險時,當她帶著血躺在我懷里時,我就想:”
“這輩子就是她了!”
看著夏如荼在眼前倒下,那種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懼,讓他想牢牢地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不可能再有別人。”
殷承亦一口氣說完,撐起身,揉了揉夏如荼發紅的臉,溫柔地問到:“怎么哭了?”
本來只是默默流淚的夏如荼,聽他這么一問,哭得更凄慘了:
“我不應該亂跑的。”
如果知道他會在直播的新聞發布會上說這些,她死也不會先放手的!
“要不,你也不會受傷。”
撥開黏在面頰側面的頭發,殷承亦在她額頭留下一吻:
“你替我擋了血光之災,就當我還回去了。”
吻沿著夏如荼的鼻梁下移,如同輕柔的風撫過高峰與山谷,然后,停在了她下巴處。
“現在,該你說說,你的信都寫了些什么。”
修長的手指沿著她脖頸、鎖骨,向下描繪,引起一陣戰栗。
“別,我說。”
夏如荼抓住她的手。
殷承亦將她的手舉到嘴邊,輕咬上她的指尖,一雙黑色的瞳如鷹一般,仍是牢牢盯著她:
這眼神太有攻擊性,夏如荼閉了閉眼,偏過頭,憑記憶復述到:
“承亦,當你看到這封信……”
突然,食指指尖一痛:“說重點。”
感受著濕熱撲進掌心,夏如荼腹誹著,又咬牙說:
“我們開始的最初,是相互的利用。”
她利用他報復前男友,他利用她擺脫秦悠悠。
“可你在我最狼狽時,不止一次伸出援手,讓我從泥潭里站了起來。”
“我想盡我所能,報答你的好。”
一開始,的確存了報答的心思:替他看好門、站好崗。
可不知不覺,感情就變了味道。
“我越陷越深……”
夏如荼輕喘了一聲,伸手輕輕抓住殷承亦有些潮濕的頭發。
“接著說。”不容置疑的命令傳來。
夏如荼清空雜念,繼續回憶,順手揉了揉他頭上可能被自己抓痛的地方:
“我知道這樣不對,因為你身邊還有一個比我優秀得多的人……”
“你別咬我!好疼!”
像是故意懲罰她,夏如荼感覺自己腿上的肉都要被咬下來了。
又疼又癢,又酥又麻。
疼得擠出一滴淚水,她用力推殷承亦的腦袋:
“我不說了!”
“說,繼續說。”
殷承亦重新吻上她的臉頰,吮走那滴發咸的淚水:
“那些我不喜歡的聽的,允許你反著說。”
再接著,他一只手握住她兩只手的手腕,舉過頭頂。
夏如荼怕再弄傷他的胳膊,沒有反抗,可身子禁不住顫抖:
“……你,”
她想到殷承亦的話,將信上的話換了方向:
“你不要忘了我。”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殷承亦低聲地回答。
“我,不會離開。”夏如荼紅了眼眶,又說出下一句。
殷承亦貼緊了她,又回應到:“我也一直都在。”
“我要,”夏如荼輕喘一聲,“日日相見。”
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狠狠道:“那就日日跟我一起醒來。”
“我在家里院子,種了你最愛的那種繡球花。”
終于,夏如荼嗚咽地哭出了聲,掙開雙手,緊緊抱住了身前的人,像是要將他融入身體:
“我愛你。”
滿意地俯身吻住她的嘴,殷承亦在她唇角深情低語:
“我也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