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腦處理了半天新舊信息,小楠猶豫著抬頭,問:“這個……夏小姐知道嗎?”
夏如荼知道嗎?
殷承亦瞇著眼,想了半天:
從他和姚若瓊一拍即合試探夏如荼和殷黎川兩人,到他氣惱夏如荼為了殷黎川隱瞞、到夏如荼受傷住院。
接著是孩子的事、公司的事,他好像還真沒有跟夏如荼澄清過!
現場三個人尖銳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臉上。
仿佛在說,這么大的事,竟然沒跟夏如荼說?
好像自己挖的坑,最后把自己埋了。
從沒這么丟臉過,殷承亦恨不得奪門而出。
半晌,他放棄了掙扎,問:“那現在怎么辦。”
室內安靜了許久。
李家蕊撓撓頭,出了個主意:
“要不下次,她再叫我,你們跟我一起去吧。”
“你干嘛不現在就跟她聯系?”林睿不解地問。
無語地瞟了他一眼,李家蕊說:
“我主動聯系她,不就暴露了?”
“我才剛回來呢!”
“我等不了。”
殷承亦目光灼灼看著她:“你制造個機會。”
“……”
最后,李家蕊借口送助眠的藥,還是給夏如荼打了電話。
“啊?”
電話那頭短暫地靜了靜,帶著幾分詫異反問:
“你怎么知道我睡得不好?”
手機開著公放。
那熟悉的音色鉆進耳朵時,讓殷承亦不自覺向前邁了一小步。
可聽到她這么回答,又讓他的心像浸了檸檬汁,又酸又澀。
往日對她的疏忽,此刻全釀成愧疚與悔恨,沉甸甸壓在心底。
“我碰到了你的護工。”
李家蕊自然地回答道:
“我哥哥之前讓我多照顧你。”
她掃了一眼殷承亦抿得緊緊的嘴唇,接著說:
“如果讓他知道,我明知你不舒服還視而不見,他肯定會罵我的。”
是個好理由。
利用她無法回報李家堯感情的抱歉,來道德綁架。
夏如荼沒辦法拒絕。
“那行吧。”
“那我明天下班去找你?”
“還是在那個招待所?”
問出口,李家蕊還有點后悔,是不是太急迫了。
還好夏如荼并沒有懷疑。
“不,我換地方了。”
殷承亦的手倏然握緊,和李家蕊對視了一眼。
“我現在在古渡鎮。”
離南城最近的一個靠海小鎮。
“那兒好玩嗎?我還沒去過呢!”李家蕊佯裝感興趣。
好玩嗎?
夏如荼聽著風聲從耳邊卷過,裹著黏膩,把頭發貼在臉上。
浪頭卷著細碎的貝殼擦過小腿,帶來一陣刺痛的癢意。
被浪打濕的紗裙裹在腿上,讓雙腿好像綁了沙袋般,每走一步,都變得愈發沉重。
好像,并不好玩。
對面沒說話。
電話這邊幾個人屏住了呼吸,想抓住任何一絲一毫對面的訊息。
像是……有風聲?
還有,海浪聲?
“你在海邊嗎?”李家蕊心里一動,追問道。
夏如荼茫然低頭,看了看已經沒到大腿的海水,和像水母一般飄在水里的裙子。
“對啊。”她輕聲答道。
海水并不如想象般寒冷,相反,甚至有點溫暖。
海底的沙子硌得腳底發疼,可夏如荼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幽藍的海水,有著一股魔力,牽著她往深處走。
她又向前邁了一步。
“你明天記得看日出啊!”
聽筒里,是李家蕊忽地興奮的聲音。
“我曾經在港城看過,當橙紅色的太陽從海平面那邊升起來,整個天空都被染成金色。”
“連云彩都鑲著金邊。”
“那個場景,真是又震撼又感動。”
“你一定要看一次啊!”
夏如荼抬頭看了看遙遠的海平面,想象了一下她說的場景,像是問她,也像是自言自語:
“是嗎。”
海上日出。
這四個字,讓人產生了些向往。
“對啊,我都沒空休假,要不一定跟你一起去看。”
“你明天看了拍給我,好不好?”
李家蕊請求道。
聽到她的要求,夏如荼猶豫了,內心產生一絲糾結。
李家蕊這么忙,還惦記著給自己送藥,自己拍個照片給她,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當回報她一直以來的照顧吧。
想到這兒,夏如荼“嗯”了一聲。
然后她緩緩轉身,落寞地向海灘走去。
濕透的衣服裹在身上,被風一吹,異常寒涼。
打了個冷戰,夏如荼雙手抱緊臂膀,走上了岸。
掛了電話,李家蕊的冷汗已經將衣服浸濕,毫無縫隙地貼在背上。
“走,現在就走,去古渡鎮。”
她抬頭,沖著殷承亦說。
語調都打著顫。
顫抖的雙手握緊了手機,似乎想借一些力量。
眼瞳一震,殷承亦帶著后怕地開口:
“她不會是……”
剛才夏如荼的聲音,他聽出有些不妥:
總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看不見,抓不著。
好像隨時都會消失。
再加上李家蕊反復強調一定要她拍明天的日出給她,一個荒誕又合理的推測蹦進殷承亦腦海:
“所以,你才要爭取今晚的時間?”
胡亂地點了頭,李家蕊慌忙起身:
“我去拿點藥,你們等我一下。”
“好。”
“一會兒出發,去古渡鎮。”
殷承亦轉頭對林睿吩咐:“給老楊打電話!”
殷氏集團在古渡有一家五星級度假村,老楊是負責人。
“把古渡的旅館翻個個兒,也要把夏如荼住哪家找出來!”
殷承亦一行到達古渡鎮,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找到人了嗎?”
一見到老楊,殷承亦就劈頭蓋臉地問。
老楊一邊招呼他們在大堂沙發坐下,一邊招手讓服務員拿喝的,一邊回答:
“還在找,派出去7、8個人了。”
“古渡本來就是靠旅游業,小旅館太多,還有很多民宿……”
老楊也不敢問,為什么老板找的人會住便宜的旅館,只能說:“還要點時間。”
殷承亦剛想發作,老楊立刻接話:“幾位還沒吃晚飯吧?”
“要不邊吃邊等?”
看了眼已顯疲態的李家蕊,殷承亦點了下頭,又吩咐道:“再開三間房。”
“我還是之前那間。”
頂樓有一間總統套房。
之前殷承亦來住過兩次。
有一面的陽臺能看到海天一線,視野開闊,景觀出色。
是古渡鎮酒店中房間景觀最佳的。
誰知,老楊尷尬地搓搓手:
“那套有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