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地笑笑,殷黎川目光柔和下來:
“對不起,可這就是我的工作?!?/p>
這也是為什么他不愿意告訴姚若瓊自己出任務的原因之一。
“可……”
姚若瓊還想說什么,殷承亦在她肩上拍了一拍:
“他身手這么好,又有接應,全身而退沒問題的?!?/p>
抿緊了嘴,姚若瓊瞪著殷黎川半天,滿臉不甘。
最后,她說:
“小心?!?/p>
……
城郊私密別墅,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商界有頭臉的人物來了不少。
李明峰借主人的便利,與殷黎川借一步說話。
二樓房間里,燈光昏黃得刻意。
他親自替殷黎川打開門,手指虛引一旁的沙發時,袖扣閃過冷光:
“川總,難得清閑,今兒咱們借機會聊聊?!?/p>
殷黎川跟在他后面,摸了下胸前的紐扣。
掃視一圈,余光落在對面壁爐上放的一個中式花瓶。
在整個屋子格格不入。
借著欣賞房間華麗厚重的裝飾,殷黎川從壁爐前走過。
裝有探測程式的手機有了反應。
心下了然,他在沙發落座,抬手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褶皺:
“費心了,這地方倒清凈?!?/p>
見他從裝有竊聽器的地方走過,李明峰有一瞬間的緊張,身側的手微微蜷起。
可面上仍是波瀾不驚的回道:
“早就想請川總坐坐,一直找不到機會?!?/p>
“這次,借花獻佛了?!?/p>
倒上紅酒,玻璃杯碰撞,發出叮一聲輕響,紅寶石般的液體跟著搖曳。
殷黎川淺抿一口,抬眼,開門見山地問:“李總想聊什么?”
“不如……”
李明峰學著他抿了一點,然后晃了晃酒杯,看著掛壁的液體在圓形玻璃中旋轉:“聊聊沈嵩?”
“李總認識沈嵩?”殷黎川裝作不知。
“我只知道,劉思賢跟他熟?!?/p>
李明峰不動聲色看了眼竊聽器的方向,瞇起了眼。
雙眼的精光中,俱是算計:
“我跟沈嵩,算是校友,劉思賢也是。”
“所以,有時也會跟他們坐坐。”
“他們對川總您,是……”
“可惜了,一個被炒,一個,又是那樣的結局?!?/p>
殷黎川打斷他,臉上一派惋惜的神情。
“李總和劉思賢熟,應該好好勸勸他,別重蹈沈嵩的覆轍?!?/p>
后半句恭維的話噎在喉嚨,李明峰臉色微沉。
可殷黎川權當沒看到,接著說:“聽說,一夜豪賭,沈嵩傾家蕩產。走投無路,這才……”
他頓了頓,裝作神傷:
“想必李總作為他的朋友,也很傷心吧?!?/p>
說著,殷黎川伸手出來,在李明峰肩上拍了兩下,示意安慰。
感覺到對方肩部驟然緊繃的肌肉,他放下心來:
單憑體力,他不是自己的對手。
“是啊,可惜了?!?/p>
李明峰假裝聽不懂他的敲打,盯著杯底血紅色的液體:
“他離世前,為了以防萬一,交了些東西給我。”
“里面有些涉及川總的部分。”
他驟然掀眸,如利箭般的視線射向殷黎川,卻是好商量的口吻:“有興趣聽聽嗎?”
聽什么。
無非是自己之前騙沈嵩那些,因為仇恨,要將殷家搞到傾家蕩產的鬼話。
要么就是真的9779做過的,在市場上狙擊殷氏的舊事。
想把他的反應錄下來,作為把柄?
殷黎川一手撐額,鏡片后的眼睛彎起,饒有興致地說:“好啊。”
……
“不知這個故事,川總怎么看?”
李明峰像是踩到他痛腳、卻偏偏想放他一馬,仍是笑意不減。
殷黎川頂了下微麻的舌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試著攥拳、又放松,也若無其事笑到:
“死無對證,智者可不能聽信謠言啊?!?/p>
借著推眼鏡的間隙,他迅速掃了眼房中能臨時作為武器的東西。
論身手,對方比不上自己。
但若早有準備,他也得有對策才行。
聽他推脫,李明峰也并不氣惱:
“原來是誤會?!?/p>
“那就好,畢竟,我為殷氏工作幾十年,也是有感情的。”
說著,他舉起酒杯示意。
不得已,殷黎川再次抿了口酒。
推杯換盞間,李明峰再次開口:
“聽說,沈嵩的證券經紀公司,因為那事損失慘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已經有海外資本想要約收購?!?/p>
“我想著,這也是個擴大海外業務的機會,不知川總,感興趣嗎?”
話尾拖長,像條吞吐著血紅信子試探的蛇。
投資部現在是在殷黎川管轄。
可決策,卻不是他來做。
他笑道:“是公司投,不是我個人投?!?/p>
“這么大的事兒,投決會和董事會表決是規矩,李總應該清楚?!?/p>
睫毛投下的陰影里,藏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李明峰想套話、想抓把柄,他偏要把決策權釘死在制度里,讓試探成空。
那兩個派去薪酬福利組的人,沒多久便被李明峰以人事制度之由,調去輪崗。
此刻,殷黎川算是還了回去。
從兜里拿出煙盒打開,他遞過去:“來一根?”
見對方拒絕,殷黎川也不強求,自己點燃一根,咬在唇間。
煙霧刺激性的氣味,絲絲縷縷鉆入鼻腔,讓他的大腦愈加清醒。
“川總,不再考慮考慮?”
李明峰再次試探到:“如果沒沈嵩的拖累,那公司營運能力強,利潤很是可觀?!?/p>
“若拿下,殷承亦絕對無法跟您抗衡。”
他又拋出了更大的餌:
“放棄這么大的蛋糕,不可惜么?”
沉思了許久,殷黎川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
“的確很有誘惑力。”
“只是我自己在商業上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
“只怕擔不起這么大的擔子?!?/p>
在李明峰漸漸凝固的表情中,殷黎川又裝作好奇地問:
“不過,您是我哥一手提拔起來的,您竟然不支持他的親生兒子、而來跟我說這番話。”
“是什么緣故啊?”
“那就是我的事了!”
李明峰坐直了身子,明顯的不悅溢于言表:
“川總請自便,我有些醉了,再坐會兒?!?/p>
“就不送了?!?/p>
竟這么輕易就結束了?
殷黎川有些驚異,也有些慶幸。
告別李明峰,他和主人家打了個招呼,借口有事提前先走。
出了別墅,殷黎川手拿車鑰匙,回頭看了一眼角落那個仍然透著燈光的窗戶,仍有些不可置信交鋒就這么結束了。
這時,手機震動。
是姚若瓊的電話。
他輕折眼角,接了起來。
“嗯,沒事?!?/p>
“我已經出來了?!?/p>
走到車邊,打開車鎖,殷黎川一手接著電話,一只腳邁進駕駛位。
手機貼在耳畔,聲音淳淳,如水般溫柔。
“放心。”
話音未落,副駕地板上一道猩紅亮點驟然刺入視線。
方笙的慘狀如利刃劈進腦海。
糟了!
來不及掛電話,殷黎川猛地推門向外狂奔。
轟!
巨大的爆炸聲撕裂空氣,震得整個別墅都在顫抖。
火光裹挾著熱浪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