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川的聲音像淬了毒:“我和姚小姐并不熟。”
姚若瓊喉間泛起血腥味。
自尊與驕傲讓她再也無法繼續(xù)下去。
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殷黎川,你記住——”
姚若瓊突然停步,卻沒回頭,聲音從她站得筆直的背影傳來:“比謊言更傷人的,是明明相愛、卻要裝作陌生人。”
門被重重甩上的瞬間,殷黎川猛地站起身,想要沖過去,可理智讓他生生停下了腳步。
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走過去,拉開門,走廊里空蕩蕩。
冷風灌進辦公室,卷起地上的文件,也卷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縷熟悉的香水味。
大概,這場重逢注定是一場錯過。
在任務完成之前,他只能將所有的思念和愧疚,連同那條項鏈,一起深埋進黑暗里。
保安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川總,有什么需要……”最前面一個健壯的男人問。
“沒事了,麻煩你們。”
殷黎川的語氣客氣又難掩失落。
“川總?”后面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夏如荼?你還沒下班?”
“有點事走晚了。正走到一樓,見李飛他們著急上了,就問了一嘴。”夏如荼打量著他。
殷黎川一時沒從剛才的情緒走出,表情還未收拾好,還在想怎么應對,只見夏如荼跟領(lǐng)隊擺擺手:
“川總說沒事了,飛哥,麻煩了。”
等李飛他們離開,夏如荼才指了指他的嘴角。
“啊?”
殷黎川后知后覺,可情緒愈發(fā)低落。
很少見他這么失神,夏如荼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姚若瓊。
她和殷承亦,又和殷黎川,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情感上,她恨不得姚若瓊離殷承亦越遠越好;
可理智上,她不忍殷承亦被背叛。
因為那太痛了。
“想聊聊嗎?”遲疑著,夏如荼開了口。
等了快一分鐘,殷黎川都沒回答。
就在夏如荼想要放棄的時候,殷黎川打開門,讓開了一條道:
“進來吧。”
……
從殷黎川辦公室出來,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的事了。
殷黎川的坦誠,并沒有讓夏如荼感覺好一些。
相反,她一直在想:原來姚若瓊在那么早之前,就背叛了殷承亦。
可憐的殷承亦,一直被蒙在鼓里,還在等她學成回國。
想到殷承亦處于了和曾經(jīng)的自己一樣的境地,夏如荼的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無法紓解。
臨出門,殷黎川說:不要說出去。
為了他那份信任,夏如荼也無法對殷承亦和盤托出。
何況,被小叔戴了綠帽,他應該也不會想讓自己知道吧!
那,還有什么她能做的呢?
或許,和姚若瓊談談?
夏如荼走后,殷黎川將電話打到了監(jiān)控室。
自秦剛犯事被辭退,他就找了個熟悉的人,塞了過去。
頹然伸手,拿起電話:
“是我。幫我查查下午進我辦公室的那個女人的監(jiān)控。”
“對,進出都刪掉。”
掛了電話,殷黎川雙手手指交叉,抵在額前,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殷承亦已經(jīng)得知了殷黎川昨晚叫保安上去的事。
“因為什么?”
他問林睿。
可旁邊夏如荼神情一瞬間的不自然,也落入了他眼中。
“不清楚,好像是要趕什么人走。”林睿答道。
“你清楚嗎?”
殷承亦轉(zhuǎn)頭又問夏如荼:“我記得你昨天加班?”
“不知道啊。”她做成一無所知的樣子搖搖頭。
“我沒下去,不太清楚。”
偏了下頭,殷承亦不置可否。
“林睿,跟我出去一趟。”
語氣無一絲異樣。
可他們并沒有出公司,而是徑直來到了監(jiān)控室。
林睿在門口等待。
不多時,殷承亦走了出來。
臉色黑得快滴出墨汁來了。
她夏如荼明明跟著保安上了樓,保安走后,她單獨在殷黎川辦公室呆了快一個小時,這叫“沒下去?”
這么長時間,能發(fā)生的可太多了!
他不覺得殷黎川有什么事要大晚上的跟夏如荼說!
“殷總……”
“走,亨源控股。”
沒有多一句話,殷承亦已經(jīng)跨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的指節(jié)還抵在金屬門框上,指腹被涼意激得發(fā)麻,可心底翻涌的怒意比這寒意更刺骨。
他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腦海里反復回放夏如荼閃躲的眼神,還有那脫口而出的托詞。
夏如荼竟然騙他!
還是這么不高明的手段!
而且,又是殷黎川!
過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微妙瞬間,此刻潮水般涌來:
殷黎川在面試時為她解圍;
在姓蔣的要挾時以退為進;
在她被打時挺身而出;
然后,他勸夏如荼離開殷氏,又私下在咖啡館和辦公室見面。
殷承亦猛地閉眼,再睜眼時,眸底暗沉如夜:
次次她撒謊,都是因為殷黎川!
他太清楚這份憤怒里,藏著多少自己不敢直面的在意,可偏生這股子在意,此刻全化作了對夏如荼“偏心”殷黎川的惱恨。
不是說好不背叛嗎!
唯一一次豪賭,竟然換來這種結(jié)果!
亨源項目的主動權(quán),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拿起電話,他撥給溫世燁:“亨源那個項目公司,我要修改章程。”
章程中有關(guān)于一票否決的相關(guān)條款。
而改動章程,只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同意就可以。
亨源控股當初因為缺少啟動資金,無奈向溫瑞投資借了款。
結(jié)果,不僅股權(quán)押給了溫瑞投資,連項目公司的證照印章也交了出去。
亨源一天還不了錢,就得被拿捏一天。
所以,想要拿掉夏如荼的一票否決權(quán),易如反掌。
“不再想想?”溫世燁多嘴問了一句。
把殷承亦問愣了。
他靜靜思考了一分鐘,決定再給夏如荼個機會。
“先放放,晚上喝酒去吧。”
聽到這個,溫世燁很開心:
“難得你有空,我來攢局,讓他們都出來熱鬧熱鬧!”
當然的,那一天,殷承亦沒再回公司。
夏如荼給他發(fā)信息,他也沒回。
只當他還在忙,她下班后拿上包,就出了門。
她還是覺得,要跟姚若瓊談談。
“他是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