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易?
為什么蔣墨冉要和殷黎川做交易?
難道……殷黎川也是蔣墨冉的幫兇?
蔣墨冉,張佳佳,現(xiàn)在又是殷黎川。
各人盡坐臺下,看著臺上的她像小丑一樣,出盡洋相。
唯一一個提醒過她的人,那個人……
殷承亦……
她還求他不要管她的事。
不知怎么,想到那幽深的眼神,夏如荼心頭陡然一酸。
那時他的話,分明是拉她出泥潭的繩索,她卻狠狠甩開。
如今摔得滿身泥污,才懂他眼神里的深意。
臺下的嘈雜漸遠,她在難堪里逐漸清醒。
此刻,她多希望時光倒流,能體會到他的善意,而不是像現(xiàn)在,在這出鬧劇里,狼狽不堪。
念及此,夏如荼垂眸,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和殷黎川的距離。
察覺到她的疏遠,殷黎川鏡片下的雙眼寒芒畢現(xiàn),平日里溫潤的氣質(zhì)蕩然無存,周身散發(fā)著令人膽寒的氣場。
而這些怒氣,全部作用在了他如鐵鉗般的右手上。
他死死攥住對方的手腕,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你,你松手!”
蔣墨冉嘶了一聲,上次被殷黎川像犯人一樣押著的陰影再次襲來。
這男人真的是坐辦公室的嗎!
怎么力氣這么大!
“我,不打了,殷總,我的手腕……”
殷黎川按捺著怒氣,側(cè)過頭,一字一頓道:
“我和他沒有你想的那種勾當。”
“他以為的交易,只是我為了不讓事態(tài)擴大做出的讓步。”
“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證據(jù)……”
話語戛然而止。
證據(jù)被他刪了。
在給他那個好侄子隔空投送之后。
還是徹底刪除。
他當時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攪到這個事情中。
想到這兒,殷黎川一晃神:
自己做事真是越來越不嚴謹了,這很危險。
心中的警報大響。
然后,殷黎川松開了蔣墨冉的手。
夏如荼懷疑地偏頭,但也沒有對那個所謂的“證據(jù)”繼續(xù)追問。
太累了。
哭也哭不動了。
她想回那個她交了一年租金、空蕩蕩的家了。
“信托的事,我已經(jīng)報警了,你自求多福吧。”
對蔣墨冉說完,夏如荼往旁邊跨了一步,盯著全程像縮頭王八一樣的張佳佳:
“張佳佳。”
張佳佳沒想到夏如荼竟還愿跟她說話。
她挖了她墻角不假,對蔣墨冉行為的聽之任之也不假,可她和夏如荼,是有過很開心的校園時光的,她也真心把她當過閨蜜。
在蔣墨冉和夏如荼在一起之前。
明明是她先拉著夏如荼去健身房,結(jié)果,蔣墨冉只對她特殊對待。
然后,夏如荼說是怕她落單,還時不時拉她一起,看著他們親近。
怎么讓她不恨!
可,后悔嗎?
拿友情換愛情?
原來從沒想過的問題,在她看著夏如荼悲慟又失望的眼神時,忽地冒了出來。
“作為曾經(jīng)六年的好閨蜜,送你一句話:”
夏如荼緩慢眨了下眼,面無表情地預言:
“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
張佳佳原本就蒼白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后,瞬間變得如死灰一般。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可又無從開口。
手指緊緊揪住禮服的裙擺,冷汗浸濕緞面。
說完后,夏如荼一秒也不想再看這對狗男女,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我送你。”殷黎川出聲。
夏如荼腳步頓了一下,但終是沒有拒絕。
臨走前,殷黎川給了蔣墨冉一個警告的眼神。
“要不要我扶你?”
看她虛浮的腳步,像是剛被暴風雨欺凌過的花朵,搖搖欲墜。
夏如荼擺擺手。
半晌,她又低聲說:“謝謝。”
跟在夏如荼后面,殷黎川視線一掃,意外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
他停頓一秒,拋給對方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腳步?jīng)]再停留。
扶在卡座邊的手狠狠握著,指關(guān)節(jié)突出得清晰可見,殷承亦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太陽穴突突地跳。
是嘲弄,還是譏諷?
自己做的事,卻要他這個小叔來幫他收場?
砰的一聲,殷承亦的拳頭砸在了隔斷上。
“承亦哥,你認識他們?”
已經(jīng)坐回座位的姚若瓊不解地看著他異常的反應。
“認識。”
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連后面出來那個人,你也認識?”
沒有思索,答案就脫口而出:“認識,是我那個新小……”
突然察覺到不對,殷承亦轉(zhuǎn)過頭,正看到姚若瓊還沒能掩飾好的緊張。
桌子下的手,已經(jīng)緊緊握在一起。
“你問這個干什么?”殷承亦轉(zhuǎn)了話頭。
姚若瓊翻了個白眼,嫌他多管閑事,但還是回答了:
“像我一個朋友的雙胞胎哥哥。”
“……”
那不就是像她朋友?
殷承亦心中煩亂,也不想去追究她到底胡言亂語些什么。
坐下后,他指指桌子上已經(jīng)半涼的菜:“還吃不吃,不吃就走。”
見他心情不佳,姚若瓊也沒再觸他霉頭。
“不吃了,走吧。”
“這兒的中餐也就那樣。”
“不過戲倒是好看。”
……
將姚若瓊送回酒店后,殷承亦的手機上收到了殷黎川的消息。
索要之前發(fā)給他的文件。
看來是要對蔣墨冉下手。
殷承亦毫不猶豫地發(fā)了過去。
盯著對話框,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兩個人曾經(jīng)針鋒相對的關(guān)系,竟因為夏如荼緩和了。
雖然他對入侵者依然沒多少好感。
殷承亦下車,倚在車門上,抬頭看了看圍墻內(nèi)那棟臨街的大樓。
一層一層數(shù)上去,找到了那扇透著微弱燈光的落地窗。
下意識地摸摸口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戒了煙。
當時看到父親中風躺在病床,肢體功能障礙、表達費力、吞咽困難,殷承亦立刻對自己的未來產(chǎn)生了擔憂。
于是香煙說戒就戒。
可每當煩躁的時候,他還是習慣性想拿點東西在手里。
在車門旁兜了兩圈,殷承亦決定,上去看看。
看看那個笨蛋有沒有反思自己。
也順便看看殷黎川走了沒。
一路走來,沒有看到殷黎川的車,殷承亦的腳步輕松起來,在單元門口按下李家堯發(fā)過的密碼。
然后,他順利地站在了夏如荼家門口。
叮咚——
沒有動靜。
又使勁按了三下,殷承亦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那汩汩的,是水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