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完藥就走?!?/p>
看她的房間空空如也,只怕也沒有招待人的東西,何必讓她為難。
在殷承亦身旁坐下,見他去拿消毒藥水,夏如荼還是掙扎了一下:“要不,我自己來吧?!?/p>
殷承亦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夏如荼卻知道,他這是不同意。
夏如茶的手指關節處,幾處擦傷格外顯眼。
殷承亦掌心溫熱,包裹著她的手,像是裹住了一團不安。
他微微低頭,專注地拿起棉簽,小心翼翼地蘸取藥水。
然后,使勁按在了她的傷口上。
嘶的一聲,夏如茶手一縮,卻被殷承亦狠狠拽住。
“疼了?”
殷承亦掀起眼,眼見夏如荼小鹿般的眼中逐漸泛起水霧,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惡狠狠地說:
“那就記??!下次不要這么沖動!”
“不是次次我都有空去撈你!”
夏如茶眼尾泛紅,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小聲嘟囔:“我也不想的,是他們太過分了……”
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殷承亦心里一揪,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但說出的話仍是硬邦邦的:“行動前多用用腦子!”
嘴上這么說,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他換了根棉簽,緩緩地在她傷口處打圈涂抹,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涂完藥,殷承亦一抬頭,正撞上夏如荼專注的目光。
目光交匯的剎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殷承亦被她這濕漉漉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眉心微蹙:“行了,注意別碰水。”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角。
有些淤青,不算嚴重,卻還是讓他心頭微微一緊。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不自覺地在她的臉頰上擦過,細膩的觸感讓他的心跳亂了節拍。
兩人的呼吸仿佛絲絲縷縷交織在了一起。
夏如荼微微仰著頭,見殷承亦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嘴上,心中猶如鼓點般慌亂。
“沒破,冰敷一下吧。”
殷承亦放下手,手指無意識地捻搓,問到:“有冰袋么?”
夏如荼愣愣地搖頭。
殷承亦剛想讓玩手機的林睿下去買,夏如荼“啊”了一聲:
“我有這個?!?/p>
她跑去冰箱,從冷凍室拿出一個半圓形的東西,帶著塑料袋一起,捂在了嘴巴一角。
“那是什么?”
林睿從手機前抬起了頭。
夏如荼嘿嘿笑了一聲:“饅頭?!?/p>
“……”
“不過,有點凍手啊!”
她換了只手拿,動作看著像只撓癢的猴子。
殷承亦揉了揉額頭:“林睿,走吧?!?/p>
真是多呆一分鐘,都要被降智。
夏如荼看了眼表,走上前提議:“要不,中午在附近吃個簡餐?”
“不了,還有事?!?/p>
殷承亦腳下一頓,偏過頭,“先記著。”
“我們從簽約會場直接過來的,后面還很多事。”
林睿跟在殷承亦身后,小聲跟夏如荼解釋了一句。
“是嗎?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p>
夏如荼欠著身道謝,把他們送上了電梯。
出了單元樓,殷承亦和林睿低語幾句,沒注意到旁邊有個男人一閃而過。
蔣墨冉下課后,看到夏如荼的短信,趕緊來找她。
擦肩而過的身影,似曾相識的感覺。
蔣墨冉回頭,卻看到兩個人消失在轉彎處。
他以為看錯了,撓了下頭,繼續向前走去。
看到夏如荼的樣子,蔣墨冉嚇了一跳:
“你還真去跟人拼命啊!至于嗎!”
至于嗎?
他這么一說,點燃了夏如荼心中懷疑的火花。
她一手攥拳,一手握著冰涼的饅頭,怒視著蔣墨冉:
“是不是你一開始就知道!”
“故意讓中介租個兇宅給我!”
“你打架打壞腦子了嗎!說話都不經大腦?”
蔣墨冉也被點著了怒氣,但他死死咬牙,告訴自己忍?。?/p>
他是從中抽了點過手費不假,但他的確不知道中介這么黑,把沒人租的房子租給他們。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盯著夏如荼,一字一頓地說。
深深吸了一口氣,夏如荼呼了一下,像是想吹散心頭久久不散的陰霾。
聽蔣墨冉這么說,她好過了不少。
可他指責的態度,讓她無法接受。
想到一會兒還要交接班,她下了逐客令:
“我要收拾東西,還要接班,回頭再說吧?!?/p>
“我不想跟你吵架。”
“收拾東西?為什么!”蔣墨冉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
夏如荼嗤笑一聲:“不換房子,我難道還一直在這兒住??!”
“我朋友幫我協調,換到了5層。明天就搬?!?/p>
“你什么朋友?”蔣墨冉一擰眉,突然就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身影。
“男的女的?”
“女的?!毕娜巛币幻霙]有猶豫。
然后心里給林睿道了個歉。
“我認識嗎?”蔣墨冉又問。
他不覺得夏如荼認識什么有本事的朋友,能這么快幫她搞定這件事。
可聽在夏如荼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她斜過眼,一副古怪的表情看他:“我每個女性朋友你都想認識?”
掩飾般咳了一聲,蔣墨冉連忙否認:“瞎說什么呢。我以為你就跟張佳佳最好?!?/p>
“這種事她搞不定,我也沒想找她。”
見他還有長聊的打算,夏如荼沒心情奉陪了。
她決定去公司附近吃飯。
于是,她拎起洗好的制服,換鞋走到了門口:
“你走不走?”
……
“殷總,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這次分明是殷承亦設的局,把我給誑進去了?!?/p>
劉思賢坐在殷黎川的辦公室,見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眉心的褶皺深如溝壑。
快半個小時過去了,殷黎川一言不發。
劉思賢滿臉焦急,身子前傾,近乎哀求道:“殷總,這次您無論如何得拉我一把。”
“那些數據,都是張慶偉提供的,怎么說,這筆賬也得算到他頭上。”
“現在說的,好像是我故意把公司往坑里推一樣?!?/p>
殷黎川眉頭緊鎖,將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卻還是嘆了口氣道:
“你也知道,不是不想幫你,可這次殷承亦布局周密,連我都給算計了進去?!?/p>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和沈嵩隱瞞得夠好的,差點連我都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