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吧。”夏如荼更加忸怩不安。
她這么一推拒,殷承亦不太高興了,眼中的笑意消散。
“我說過我說的話不會不算。你要我食言?”
“不是,那個,主要是……”
“有話直說!”
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殷承亦第一反應:她約了那個人渣。
陽光般燦爛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你有約了?”殷承亦步步相逼。
“不是。”夏如荼面露難色,“我今天穿的運動服過來,有些餐廳……”
原來是擔心這個。
多云轉晴的殷承亦再次變得和藹可親:“那就找個有包間的。”
“只我們兩個嗎?”
“你還想叫誰。”
夏如荼撇撇嘴:“太奢侈了。”
殷承亦被她又摳索又向往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你如果知道剛才秦家簽那個合同能賺多少,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仰起頭,夏如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星:“是我間接促成的吧?”
“對。”殷承亦點頭,忍住了摸她腦袋的沖動。
“那我能提成嗎?”
“……不能。”
“……”
這是夏如荼第一次在這么高檔的地方吃飯。
推開那扇以整木雕花為欞的門,檀香香氣逐漸彌漫開來。
包廂的落地花窗外,栽種了一叢綠竹,光穿過明瓦與竹影交織,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墻上四聯寫意梅蘭竹菊,墨色暈染間,盡顯中式風雅。
服務員著修身旗袍,將茶水優雅地傾入杯中,頓時茶香四溢。
夏如荼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挺直,雙腿并攏,手不自覺揪住膝頭的褲子。
她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舉動。
第一次和殷承亦吃飯,房間內又只他二人,坐在正對面,難免四目相對。
夏如荼望過去,只見柔和的黃色燈光勾勒出殷承亦的眉眼輪廓,深邃中帶著柔和,和平日在辦公室的凌厲完全不同。
他很好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她不敢多看。
察覺到她的局促,殷承亦眼中透出一抹淺笑:
“只是吃頓飯,不用那么緊張。”
“是不是點太多了。”夏如荼小聲說。
“這里菜量太精致,怕你吃不飽,也免得……”
殷承亦故意挑眉:“你說我沒有誠意。”
夏如荼更加不好意思,訕訕地辯解:“我吃的不多。”
“而且,在這么高大上的地方吃飯,就已經很有誠意了。”
原來她這張嘴,也會說點好聽的話。
殷承亦一聲輕咳:“動筷吧。”
只見夏如荼拿起筷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怎么不吃?”
“等您先動啊。”
“今天是我請你,座上賓先動。”殷承亦做了個請的姿勢。
夏如荼無語地看了看坐在對面主位的他。
座上賓?
行,他說是就是吧。
于是,夏如荼伸出筷子,夾了片肉放進嘴里。
嗯,好吃!
殷承亦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將另一盤轉到她面前:
“試試這個。”
每道菜夏如荼都不偏不倚地夾一小筷,殷承亦被逗笑了:
“你在給我試毒嗎?”
“喜歡哪個就多吃點。”
含著筷子頭,夏如荼抬起一雙靈動的杏眼沖他眨了眨,然后乖順地點頭,喉嚨中嗯了一聲。
惑人的表情,讓殷承亦呼吸猛地一滯。
他忙收手,按下轉盤的電動按鈕。
“給你服務半天,我都餓了。”
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兵荒馬亂。
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說,還是給夏如荼解釋。
看到自己轉起來的轉盤,夏如荼莫名其妙:原來是自動的,那剛才他手動轉什么勁啊!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吃了。
一頓飯,吃得極其安靜。
殷承亦偶爾問兩句工作上的事,夏如荼都如臨大敵,坐直身子回答。
又不是面試。
殷承亦沒來由地煩躁:還是暴雨那晚的女鬼有意思一點。
體貼,活潑,生動,有情緒。
會哭,會喊,會故弄玄虛。
不像現在,只把他當做上司回話。
可……不當做上司,又當做什么呢?
殷承亦也不知道,只覺得看見她正襟危坐的樣子就心煩意亂。
一串樂曲聲,打斷了安靜的氣氛。
夏如荼連忙拿起手機。
擰眉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心虛地看了他一眼,接了起來。
“喂。”
她壓低了聲音,抱歉地指指門外,走了出去。
門未合緊,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放下筷子,停下咀嚼,殷承亦豎起了耳朵。
“……跟同事吃飯。”
“……出來了。”
聽不清。
殷承亦一邊不齒偷聽的行為,一邊悄悄起身。
“知道了,吃完就回去。”
“好了不說了,他們還在等我。
殷承亦快步轉身。
夏如荼一推門,正好看到殷承亦站在座位前,不知是要坐下還是剛起立。
“殷總,需要叫服務員?”
殷承亦面不改色坐下:“沒事,就看看你怎么這么久都沒回來。”
不到1分鐘,久嗎?
難道對自己半途去接電話不滿?
夏如荼連忙放下手機,狗腿地端起茶杯和茶壺:
“殷總,我以茶代酒,謝謝您請我吃飯。”
殷承亦起身,只見她一手穩穩端著茶壺給他添茶,另一手端著茶杯,杯中茶水晃都未晃。
“你這么說,看來是我招呼不周了。”
“應該開瓶酒的。”
“不不不。”
夏如荼放下茶壺,連聲拒絕。
“您也知道的,”她咬著嘴唇,尬笑一聲,“我酒量和酒品都不太好。”
還沒發現那天的酒不對嗎?
殷承亦垂頭看她的茶杯低于他杯口跟他碰了一下:
“或許,換個酒就可以。”他淺抿了口茶水。
夏如荼笑了笑,沒有接話。
無趣。
她禮貌地抗拒,讓殷承亦沒了胃口。
可自己到底為什么執著地要請她吃這頓飯,他也沒想明白。
大概只是不想欠她人情。
“吃飽沒?”
殷承亦等到她放下筷子,才開口問。
“飽了。”
夏如荼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像只餮足慵懶的貓,“超級飽。”
“那走吧。”
本意讓她走在前面,可夏如荼執意跟在他側后方。
結果迎面,撞上了熟人。
“殷總!”
“哎呀好久不見。”
看著對方遞過來的手,殷承亦握了上去:“王總。”
“就你自己?要不……”
話沒說完,王耀強眼尖的發現了他身后跟著的女人:
“這是……新招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