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川一邊說著,一邊打量殷承亦的神色。
殷承亦眉頭緊蹙,面沉如墨:“我以為小叔至少是正人君子,原來都高估了。”
殷黎川聞言,眼神微微一滯,轉瞬又恢復成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你這話可就重了。不過是逗幾句,怎么就上升到人品問題了?”
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語氣里滿是輕慢。
殷承亦直視著殷黎川的眼睛,目光如炬:“在公司,每一個員工都該被尊重,容不得誰去輕賤。您這玩笑,開得太過了。”
殷黎川嘴角的笑意未減,卻靠向椅背,做出停戰的姿態:
“員工。也對。”
他點頭,雙手交疊,往前一努下巴:
“那請殷總幫忙付一下員工欠我的錢。”
接著,他擺出一副身不由己的姿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我的錢是自己一分一分攢的,不像你,含著金湯匙長大。”
咬緊了下顎,嘴角帶著禮貌的微笑,殷承亦心里想:
真想打他啊!
一想到他在錄音中對夏如荼的那些貶低,刺耳到有種連帶自己一起也貶低了的錯覺。
算了,破財消災。
叮一聲,到賬提示,殷黎川拿起手機。
緊接著,殷承亦的手機嗡了一聲:
隔空投送。
錄音和視頻。
“省得占我手機空間。”
見投送成功,殷黎川起身,一秒不耽擱,轉身離開。
“放心,我嘴很嚴。”
聲音悠悠從即將關上的門縫飄了進來。
殷承亦靠在椅背上,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隱約察覺到了剛才殷黎川的試探意圖,心中不免有些警惕。
只是想到夏如荼,又不自覺地陷入了沉思:
原來他對她的印象就是力氣大,膽子小,現在又加了一條:
沒本事,會惹禍。
真是麻煩!
殷承亦忽然抬手,將便簽撕得粉碎。
……
“大家日常巡邏時,要留意消防探測器外觀有無損壞、臟污……”
消防宣教員打開手邊的消防栓箱,展示水帶、水槍等設備。
一年兩次的消防安全培訓,安保部自然要參加。
“……這個是旋轉消火栓,需要時把出水口旋出,連接水帶。”
“一手拿住水帶接口,將水帶充分展開。”
宣教員一甩,將卷好的水帶平鋪在了地上。
“……另一端連接水槍。”
“這種高壓水槍噴射的水流射程遠、水量大,一個人很難控制……”
掃了一眼安保部的人員構成,宣教員強調:“特別是咱們還有女同志,最好兩個人一起操作,以確保穩定和安全。”
即使知道他沒有針對的意思,被特別點出來,夏如荼還是有點羞赧。
“來,你可以來試一下這個水帶的重量。”
將水帶卷起,夏如荼一個深蹲,將水帶扛了起來。
“不錯。”宣教員吃驚又贊賞地點點頭,小姑娘比他以為的有力氣。
夏如荼笑了笑,放下東西往隊伍后面走。
“還有誰要試試?”
忽然,夏如荼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投在她身上。
順著望過去,是秦剛。
他手插在褲兜里,那褲子松松垮垮掛在腰上。
他吊兒郎當地站著,大喇喇地盯著她上下巡視。
見夏如荼回望過來,秦剛也絲毫不加掩飾,挑著眉把腰往前頂了一下。
那種不善又齷齪的目光,就像用眼睛剝下她的衣服一般。
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無法當面斥責,夏如荼只得往人群里扎。
“我來試一下。”
李家堯舉了下手,從隊里站出來,高大的身軀似無意般擋在了兩人中間。
夏如荼松了口氣。
然后,她湊到和她最熟的丁浩然旁邊:
“丁哥,我能不能跟主管說,把班調一下。”她小聲湊過去。
“咋了?”丁浩然見她一臉嚴肅,低聲問。
夏如荼組織了半天語言,猶猶豫豫說:“我不太想碰到秦剛,特別是夜班。”
那種滲人的眼神,就像瘋狗看到了肉一樣。
丁浩然一愣:“他怎么你了?”
“沒有,就是……”
夏如荼有點為難:秦剛也的確沒對她做什么,但讓人很膈應。
“他看人的眼神有點……”
“哦。”丁浩然松了口氣,“他人就那樣,沒口德,喜歡盯著美女看。”
“你不理他就行了。”
夏如荼抿唇,沒再接話。
大概男人真的沒有那種,被覬覦的不安感,她想。
就像她從不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睡覺;夜晚坐出租車,她總是會預想,如果自己被司機拉走、自己要怎么應對。
那種忐忑,可能只有女人才能體會。
所以再說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了。
以后避免跟秦剛單獨碰上吧。
培訓最后,他們來到了頂樓。
這層的布局和其他樓層不同,因此消防器材的擺放位置需要專門注意。
“外面在干嘛,那么吵。”殷承亦一邊翻材料,一邊對林睿說。
林睿小步跑到門口,開門看了看,又折回來:“安保部的消防培訓。”
安保部?
“叫夏如荼進來。”殷承亦眼也沒抬。
“現在?”林睿一愣。
這也太顯眼了吧。
“那晚上?”殷承亦從文件中抬起頭,反問到。
林睿自覺無趣地閉嘴,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夏如荼就站在了桌子的對面。
“坐。”
“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夏如荼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坐姿:“您說。”
殷承亦看了眼已經被退出去的林睿關上的門,單刀直入地問:“那晚的事,你跟誰說過嗎?”
“沒有!”
夏如荼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放在膝上的手蜷縮起來,身子挺得更直了:
“怎么,有人說什么嗎?”
這副怕被人知道的樣子,怎么比自己還緊張。
看來是真的很怕被男朋友知道啊!
那個把她賣了十萬塊的男朋友。
手指在手機屏幕緩慢擦拭,殷承亦心中竟有些不忍。
他的語氣不自覺放柔:“我就是確認一下。”
夏如荼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后開口:“殷總,我真沒跟任何人說。”
“我沒有說不信你。”
語氣中已經有點不耐煩。
好像同樣的話,他之前也說過。
殷承亦忽然覺得,這個人怎么這么笨!
一般人說到這個程度,應該有所警覺了吧?
可,總不能眼睜睜看她傻乎乎的被人再賣一次。
和那個渣男接頭的可是殷黎川!
“你那個男朋友,你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