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煙霧中,如同烤肉一般的滋滋聲音響起,白皙的皮膚上浮現(xiàn)點點黑斑。
陸河抬起手臂,下面的血管變得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里面緩緩流動的血液。
他不用看自己的其它部位,肯定和手臂一個樣子,特別是頭部,會更加嚴(yán)重,這是由于藥劑在激發(fā)并且燃燒身體里的潛能。
陸河雙手交叉,形成一個奇怪的姿勢虛放于胸前。
嘭!
一朵金色的火焰出現(xiàn)在他的手心,然后沿著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來吧,助我踏上真正的超凡!”
陸河默念著,身上的金色火焰驟然暴漲一大截,將黑暗的山洞染成了金色。
火焰一點點進入身體內(nèi)部。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火焰中劇烈燃燒,都在拼命咆哮。
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斷的流逝,但是一種越來越強大的感覺不斷充斥在他的心間,仿佛是在將他的生命力轉(zhuǎn)化為某種力量,灌注進他的身體內(nèi)。
在這種莫名力量的作用下,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沸騰起來,大腦內(nèi)產(chǎn)生腫脹感,并且越來越強烈,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樣。
某一刻,陸河驟然睜開眼睛。
兩道無形的光束刺破黑霧與火焰,在空中留下空洞的痕跡。
他壓抑不住了,沸騰的精神力竟然自動突破了人體腦域的限制。
這是驚醒藥劑在發(fā)揮作用。
它的作用就是將服用者的生命力轉(zhuǎn)化為精神力,短時間內(nèi)大幅度提升精神力,然后利用這股強大的精神力,突破人類的生命極限,達到另外一個層次的質(zhì)變。
只是,如果不能突破,就只能白白消耗生命力,然后早死。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學(xué)徒會選擇能增強生命力的寄生蟲的最重要原因。
當(dāng)然,并不是燃燒生命力越多越好,因為燃燒的越多,精神力便會暴漲越多,如果你不能很好的控制,反而會適得其反。
陸河再次閉上眼睛,忍著身體的虛弱和衰竭,小心翼翼的引導(dǎo)自己的精神力按照特定的軌跡在腦海中形成一個詭異的符文。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符文終于刻畫成功,正當(dāng)陸河長舒一口氣時,符文突然發(fā)出蒼白色的光芒,將他的意識籠罩。
……
月光灑落地面,鍍上一層銀灰,顯得地面更加慘白。
呼!呼!呼!
陸河喘著粗氣,拼命在大地上奔跑。
這是哪,不知道。
去哪里,不知道
他為什么在這里,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跑,跑在這片到處都是蒼白色的土地上。
樹木是蒼白色,土地是蒼白色,空氣也是蒼白色,就連天上的月亮也是蒼白色。
只有蒼白,沒有任何形態(tài),他不知道長什么樣子,但是他知道是什么。
就像他身上爬滿的蟲子,他看不見它們的樣子,但是他知道有三種蟲子。
第一種好像蜱蟲,身體扁平,長著三對細腳,第二種像一只蜘蛛一樣,有著橢圓形的腹部以及一對鋒利的口器,第三種則是圓形,上面只有一只獨眼和一張小嘴。
這些蟲子正在一點點啃食他的身體,陸河試圖趕走它們,卻無濟于事,拍落一只蟲子,下一秒便會爬滿更多。
只是短短幾分鐘,他就看到自己的皮膚被吃掉,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組織。
他知道這是幻覺,但是他不敢停,只能拼命的往前沖,趁著身體被啃食殆盡之前跑出這片蒼白大地。
跑著跑著,不遠處出現(xiàn)一個蒼白色的石門,石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手印。
陸河正欣喜時突然踉蹌一下摔倒在地。
他低頭看去,原來自己的右腿腳踝已經(jīng)斷了,沒有辦法,只好雙手并用,左腿在后面用力蹬,朝著石門爬去。
…………
山洞中。
陸河猛地的睜開眼睛,無數(shù)白色的光點占據(jù)他的瞳孔,在他眼中閃爍。
“蒼白冥想法,蒼白之印……你真的是基蘭學(xué)院的初級冥想法嗎?”
陸河喃喃自語,默默讀取腦海中的法術(shù)信息,法術(shù)名為蒼白之印,靈魂類法術(shù),是在他觸碰幻境里石門的一瞬間接收到的。
幾分鐘后,感受到自己越來越虛弱的身體,陸河放棄摸索,準(zhǔn)備構(gòu)建法術(shù)模型。
他雙手在虛空中連連刻畫,形成無數(shù)的幻影,一個個紅色的火焰符文憑空顯現(xiàn)。
沒過多久,高溫扭曲立場的九十九個符文全部都被他一口氣刻畫了出來,在空中組成一個立體的矩陣。
矩陣被牽引至他的周身,將他環(huán)繞在中間,嗤的一聲,濃烈的白色火焰無聲的在陸河身上燃燒著,接著白色轉(zhuǎn)換成紫色,沒過幾秒又變換成黑色……
他的全身皮膚迅速開始變紅,陸河面無表情,任憑身上的火焰不斷燃燒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股無形的氣息從他身體里散發(fā)出來,穿透巖石,來到外界,向著四周擴散。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開始彌漫在附近所有生物的心中,那是生物面對更高層級的生命時所產(chǎn)生的本能反應(yīng)。
基因正在提醒他們,有極其危險的東西在附近出現(xiàn)了!
一頭正在林間躺尸的黑熊從恐懼之中驚醒,毫不猶豫地四肢著地,嚇得屁滾尿流。
天空中的飛鳥發(fā)出刺耳的嘰喳聲飛向遠方,沿途留下一地失禁時落下的鳥糞。
一頭三嫂跑得慢,失去了理智,慌不擇路,撞在了堅硬的巖石上,昏死過去。
沼澤地里面,往日叫個不停的蛙類與昆蟲也停止了鳴叫。
方圓數(shù)里,一時間寂靜無聲。
“終于結(jié)束了。”陸河的臉上泛起一絲復(fù)雜的微笑。
他沒有起身,依舊盤腿坐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連帶著身下的巖石也是一片水漬。
感知了一下身體的狀態(tài),很糟糕。
陸河彈起一粒汗珠,汗珠在空中快速呈圓形展開,形成一個鏡子將他照映出來。
鏡子里面,他的頭發(fā)發(fā)尖已經(jīng)發(fā)白,臉上的皮膚有些松弛,有的地方甚至還出現(xiàn)了細微的皺紋。
這是一下子透支大量生命力的后果。
陸河眉頭微微一蹙,沒有理會,壽命補充不了,這些生命力還是很好補充的。
他站起身,身前的巖石自動分開,大把的冷空氣灌注進來,讓他瞬間清醒不少。
來到外面,現(xiàn)在正是傍晚。
但是外面不管是樹林還是沼澤都沒有任何動靜,仿佛深夜一般寂靜無聲,只有遠處傳來清晰的海浪撞擊巖石的聲音。
夕陽西下,峭壁籠罩在金色的光輝中。
微風(fēng)徐徐吹來,小草左右搖擺不定,粉白的植絮簌簌飛舞,落在了陸河的手心。
陸河撿起地上一只瑟瑟發(fā)抖的小鳥,指尖紅光閃爍,小鳥肌肉瞬間干癟,羽毛變成灰色,而他頭上的幾根白發(fā)恢復(fù)了黑色。
“唉……”陸河長嘆一聲,不知道是在感嘆生命的無常還是什么別的。
沒有再著急補充生命力,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想確認(rèn)一下,不確認(rèn)他的心里瘆得慌。
陸河抬頭看向漫天的金色晚霞,一動不動,似乎正在接受夕陽的洗禮。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嘴角輕微抖動,緩緩開口:
“關(guān)于蒼白冥想法,你是不是應(yīng)該出來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