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那幽藍的光點釘在林東身上，“將來，你必須徹底凈化海妖。”
“不是封印，是凈化。”
凈化？
這兩個字砸在林東心頭，沉甸甸的。
“為什么非要凈化？九衍道人當年……”
“他怕了。”鬼王嗤笑，聲音里帶著不屑，“怕凈化之后，局面比現在更糟。蠢貨！只有徹底凈化，我們才能掙脫這鬼地方，重返星空！”
重返星空？
林東心頭狂跳。鬼王的話里信息量太大，似乎藏著驚天秘密。
可這血誓……一旦立下，就等于把自己綁在了鬼王的戰車上。
“我怎么信你？”林東問，“你可是鬼王。”
鬼王哼了一聲：“邪物？當年若不是那場變故，這片天地早就是我們的！現在的修真界？不過是沾了我們力量的光罷了。沒了我們，他們算個屁！”
這話讓林東心里一沉。幻境里看到的景象，似乎和鬼王的說辭對上了。
難道修真界的根基，真和這些“邪物”有關？
“考慮好了？”鬼王催促，“沒我的冥河之淚，九衍那老東西留下的玩意兒，你可拿不全。”
一邊是急需的機緣，一邊是未知的深淵。
腦子里忽然閃過徐婉清那張臉，帶著擔憂。
他猛地定了定神。
不能賭上不相干的人。
“我可以答應。”林東抬起頭，“但有個條件。”
“哦？”鬼王似乎來了興趣。
林東盯著他：“如果凈化會傷及無辜，這誓約，我隨時可以不認。”
鬼王靜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像是破鑼在刮。
“有意思。”
“你比九衍那老頑固多了點腦子。”
“行，依你。”
話音剛落，鬼王掌心懸浮起一滴水珠，剔透得瘆人。
冥河之淚。
同時，一道血紅的符文在兩人中間扭曲成形。
“滴血。”
林東劃破指尖，一滴血珠融進符文。
鬼王也照做。
符文驟然亮起，倏地分成兩道紅光，鉆進兩人身體。
一種無形的束縛感纏了上來。
“拿著。”鬼王把冥河之淚拋過來，“別讓我失望。”
林東接住，那冰涼的觸感直鉆心底。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卻翻江倒海。
自己好像跳進了一個更大的坑里。
“多謝前輩。”林東拱了拱手，轉身就想走。
“等等。”
鬼王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最后一句勸告。”
“鑰匙和碎片湊齊的時候，多想想。”
“有些真相，不如不知道。”
林東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晚輩記下了。”
他加快步子，只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背后，鬼王那意味不明的聲音飄散在死寂里：“我們還會再見的，天命之人。”
林東只覺得后背發毛，腳下更快了。
這一趟，是對是錯？
他沒空多想。
沖出那片壓抑的范圍，外面的天光雖然昏暗，卻讓他松了口氣。
得趕緊離開這破地方。
“真相……”林東低聲念叨了一句，攥了攥拳頭，“管它是什么，老子接著就是了。”
天色徹底黑透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徐婉清等待的位置掠去。
“婉清！”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林東喊了一聲，“咱們回去了。”
鬼王掌心，一點幽藍懸浮，光暈氤氳散開。
冥河之淚。
林東只覺心跳沉重，幾乎停擺。
“一滴淚，換你一個血誓。”鬼王聲音裹著寒意，“將來，海妖必須凈化，絕不能再封印。”
林東沒吭聲。
血誓……這玩意兒是刻在魂上的，玩不起。
他腦子飛轉：“九衍道人當年選擇封印，總有原因吧？”
鬼王嗤笑：“九衍？他怕了。凈化之后，帶星域血脈的人都會回歸方舟。他舍不得這人間。”
“回歸方舟？”林東心頭一跳。
“蛻變。”鬼王的聲音帶著蠱惑，“從‘人’，變回真正的星域遺民。你身上……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林東手臂上，那曾經顯現的鱗片觸感仿佛還在，皮膚下淡藍的脈絡隱隱流動，每一次動用海妖的力量，都感覺自己正被某種東西拉扯，遠離熟悉的人類軀殼。
徐婉清搶上一步，聲音急促：“林東！別沖動！血誓不能亂發！”
“聽聽，你的小情人急了。”鬼王語帶譏諷。
“我們不是怕變化，”徐婉清迎著鬼王的壓力，毫不退縮，“我們是懷疑你！凈化海妖，對你有什么好處？”
鬼王周身的黑氣猛地漲縮：“好處？三千年！整整三千年的囚禁！你以為我想永遠爛在這鬼地方？！”
林東瞬間明白了：“你也是星域遺民，你也想回方舟。”
“總算不笨。”鬼王點頭，“方舟凈化重啟，所有血脈都會回去。包括我。”
徐婉清用力抓住林東：“別答應他！肯定有別的辦法拿到冥河之淚！”
林東反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沒時間了。我們需要淚，需要鐘，需要鑰匙和碎片……而且，”
他停頓，嗓音有些干澀，“我身上的變化，等不了。再拖下去，我怕自己都不知道會變成什么。”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炸開一陣喧嘩！
腳步聲、呼喝聲，正飛快靠近！
“這邊！冥渡寺能量異常！”
“圍住！別讓他們跑了！”
林東背脊一緊：“九派聯盟的人！”
鬼王卻依舊平靜：“看來，你沒多少時間選了。要么立誓拿東西走人，要么等他們來，一場空。”
追兵就在外面，被抓住，一切都完了。
可這血誓……
林東牙關緊咬，腦中亂成一團。
“林東！”徐婉清還在喊。
“我們沒得選。”林東甩開她的手，看向鬼王：“我加個條件。”
“講。”
“將來凈化時，如果傷及無辜，我必須有權停下。”林東盯著鬼王。“這是底線。”
“果然是你們。”
秦天雷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穿透冥渡寺昏暗的空氣，直直釘在林東和徐婉清身上。
“偷九衍傳承，盜星辰祭壇秘寶，現在還跟冥河里的臟東西勾勾搭搭。死罪！”
林東手里的九衍劍嗡鳴，劍柄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他下意識后退，將徐婉清護在身后。
“秦宮主，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必趕盡殺絕？”
秦天雷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無冤無仇？九衍道人的東西，本就該歸我紫霄宮！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拿？”
林東心念電轉：“這么說，紫霄宮惦記九衍傳承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