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三日后歐陽婉兒離開,沈子寧與其約定京都再見,她相信這一日不會遙遠。
歲月荏苒,夏季匆匆過去,沈子寧帶著秀兒與不歸城一眾人開始養蠶。
每日都需要千人前往沙田中摘最新鮮的桑葉回來,沈子寧則與眾人將桑葉切好了丟來喂蠶。
“子寧,我聽別人說,這桑葉直接丟給蠶便是了,為何你要將葉子剁碎了才給?”
蠶棚之中,秀兒一邊切桑葉一邊不解詢問。
在有別人在的時候,秀兒便跟著李木一樣喚她“夫人”,私下無人的時候她們便喚名字。
“蠶寶寶還小,剁碎才能讓它們更好進食?!?/p>
“原來如此。”
“三齡之前尚且還好,它們吃不了多少。”沈子寧說著。
秀兒看向那芝麻大小的蠶:“何為三齡?”
“你現在看到這個蠶,過幾天便會進入一眠。一眠幾日后又會起來吃桑葉長個頭,然后進入二眠。二眠起再長大些,便是三眠,眠起了便是三齡,到時候可比現在大多了。”
秀兒訝異問道:“我一直不明白,你曾經可是相府嫡女,為何會懂這些農耕之術?”
“只是有些興趣愛好,所以從小愛看農耕之術,早年又曾在江南與高人學習過?!?/p>
這是沈子寧對外一致的說辭。
秀兒也沒有多想,很是信任她的話。
眾人在沈子寧的帶領下循序漸進,每日摘桑葉喂蠶。
而沈子寧也在不歸城又住了下來,養蠶的期間她都沒打算回軍營去,這在離開的時候她也與宮明昊說好了。
蠶棚之中,沈子寧看著剛眠起的蠶寶寶,大多數蠶已脫皮,頭部由灰白色轉為褐色,頭部明顯變大。
不歸城的勞力正在如火如荼地給蠶丟桑葉,選用的都是嫩綠的葉子,如此讓蠶寶寶更好進食。
待到蠶寶寶都吃飽后,沈子寧才喚過眾人用木盆裝來石灰粉,然后以篩子放在蠶架上方。
“子寧,這石灰粉拿來作何?”秀兒看著木盆里的石灰粉,實在想不通。
其余眾人亦是疑惑。
沈子寧抓起一把朝篩子灑去,石灰粉從篩子細縫落下,均勻地灑在了蠶寶寶身上。
“啊!”紅豆與眾人都大驚失色,“夫人,蠶寶寶嬌氣得很,這石灰粉撒下去,不是完了嗎?!”
沈子寧繼續往前灑,道:“不會,灑石灰粉可以預防膿病、僵病,對蠶寶寶沒有害?!?/p>
“這可是石灰粉吶!”有人質疑。
秀兒眸色糾結了一番,鄭重道:“我們應該相信將軍夫人的判斷!”
“對!相信夫人!我們跟著夫人養了這么久的蠶,我第一次看蠶長得如此大個!”
眾人紛紛選擇相信沈子寧,然后跟著她的動作學了起來。
沈子寧很是欣慰。
養蠶其實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每日天不亮便要去沙田里摘最新鮮的桑葉回來。
在蠶寶寶三齡以前,還需要人工剁碎了喂,并且桑葉一定要鋪撒均勻,如此才能讓蠶寶寶都能夠個頭差不多大小。
而且在進蠶棚以前,所有人必須洗手,身上不得佩戴任何驅蚊、防蟲亦或是其他有異樣味道的東西。
并且在養殖前的準備,沈子寧也是用石灰粉將所有的器具消毒了一遍,從一開始就注意消毒與預防,蠶寶寶自然是存活率高的。
接下來的幾天,蠶寶寶胃口一日比一日好,蠶棚的勞力不夠用,沈子寧還未來得及親自去找善俊陽,他便主動從采石場又調了一批人過來。
七日過后,蠶寶寶陸續開始進入了最后一次休眠。
休眠期間撒石灰也是不能少的工序。
眾人一開始還持懷疑態度,但是見撒了石灰以后蠶寶寶依舊活蹦亂跳,而且四齡期間是蠶各種疾病高發的時候。
天朝的養蠶戶,這般在度過這個時期的時候都是最難熬的,因為他們的蠶會在這個時候至少折損一半。
而眾人沒想到的是,沈子寧居然用一個石灰粉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雖然還是有一些生病,但好在及時剔除也沒有傳染。
蠶寶寶的存活率達到了九成以上。
眾人都震驚不已。
不歸城的犯人,雖然都是犯事的大戶被貶到此處,但其中一些人的家仆從前都是干過養蠶種桑的活兒,所以知道沈子寧能夠做到如今的地步有多么神奇。
又過了幾日,蠶寶寶再起眠起。
這一次它們吃得更多。
大部分人都忙碌在沙田之中摘桑葉然后往回運送。
從第六日開始,有一些蠶寶寶便開始不再進食,而且身體也逐漸變得晶瑩起來。
沈子寧明眾人將蠶簇懸掛起來,蠶寶寶陸續上蔟,上蔟后的蠶開始吐絲將自身包裹其中。
蠶棚之中,白色的蠶繭越來越多,眾人又暫時得以喘息。
近來,突厥勢力蠢蠢欲動,在塞北邊境來回試探。
宮明昊時常帶兵前去鎮壓,但突厥似打游擊戰一般,在塞北邊界線四處游走,似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蠶棚,所有的蠶寶寶都已經吐絲結繭。
今日乃是收獲之人,沈子寧帶領眾人來到蠶棚之中。
那一個個白色的蠶繭此刻比采石場的銀塊還要奪目。
秀兒忍不住眼含熱淚:“子寧,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一旁紅豆亦是擦著眼淚,道:“夫人啊,你這養蠶的技術,簡直可以改變整個天朝的紡業!”
沈子寧只微微笑著。
她也只是用了現代的知識罷了,這些知識何嘗不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沉淀才有的呢?
這是蠶繭,說到底只是她回京都的敲門磚。
身后傳來一陣掌聲。
眾人忙不迭行禮。
“見過總管大人!”
沈子寧目光看去,是善俊陽他居然親自前來。
“聽聞今日采繭,我特來瞧瞧?!鄙瓶£柨粗矍暗膱鼍?,亦是感慨,“如此壯觀,也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為之震撼!”
沈子寧朝他欠身:“這還要多謝大人,若非大人協助,也不會有今日之景?!?/p>
善俊陽掛著笑意,道:“夫人放心,您種桑養蠶之事,我今夜便呈折子送回京都!”
“大人費心了!”
善俊陽看向眾人,道:“諸位種桑養蠶亦有功勞,本官也會如實向圣上稟告!”
眾人聽得紛紛面露喜色。
若是圣上知道了,一開恩或許還他們自由身也說不準!
這日,眾人干得最為賣力。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悅與期待。
所有的蠶繭被摘下以后全部連夜裝上了馬車,這些是善俊陽要連同折子一起送進宮去的。
所以當夜沈子寧也從不歸城離開回到玄武軍營地去。
這段時日不歸城養蠶的事情離不開人,所以沈子寧已經三個月未回玄武軍營地。
如今已經秋末,寒風瑟瑟,又要到一年冬。
這已經是她與宮明昊一起度過的第二個冬天。
都說小別勝新婚,果然如此。
在回軍營的路上,沈子寧心情難以抑制。
三個月未見。
他們雖然以書信往來。
可終究是思念如潮的。
宮明昊幾次從不歸城路過,但沈子寧忙于蠶棚之事,他也未曾來打擾,只遠遠在城外看了一眼便離開。
抵達營外,遠遠的沈子寧便看見營地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