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者譴責的聲音越來越大,陶氏又羞又氣:“我看你們都是一群勢利眼!是,對面那是相府千金,我們只是小門小戶,我們該讓!該讓!”
路人翻了個白眼:“本來就該讓!身份尊卑,一大把年紀了難道不懂?!”
“倚老賣老,人家憑什么讓著你?”
“還說趕時間呢,有這功夫還不趕緊帶兒媳去醫館?”
陶氏見眾口難敵,罵罵咧咧連忙叫車夫繞道。
“小姐,他們走了。”轎子外杏柳稟告著。
“我們也繼續走吧。”沈子寧淡淡說著。
心下越發暢快。
胡可月,府你腹中的孩子可千萬要沒事,待你喜得麟兒我必登門道謝!
沈子寧暗暗想著,眼神也是期待起來。
羅格帶著沈子寧來到田間日常檢查,蟲害已經消滅。
京都已經一個月未曾降雨,然而她的萬畝田地水稻依舊長勢正旺。
再看戶部名下承包的良田,其中水稻枝葉干枯發黃,已經有不少被干死。
“大姑娘,如今戶部的人日日都在往南天湖跑,正如您所預料,老天不降雨,他們只能每日往返南天湖與田間用湖水灌溉。”羅格稟告著。
沈子寧深吸一口氣,道:“天災人禍,這怪不得誰。”
羅格道:“這些日子里,我們按照您的吩咐一共修建了二十個蓄水池。”
“如此甚好。蓄水池中的水,以備不時之需。”
“嗯。”羅格表情嚴肅,“我看戶部已經在仿造您設計的水車,亦是在挖渠道。”
沈子寧睨眼抬頭感受著空中烈日,道:“讓他們學吧,再干旱下去,湖水水位下降,很快水車也派不上用場,我們早有蓄水池做后手,他們又有什么?”
羅格鄭重點頭:“還是大姑娘思慮周全!”
沈子寧看著田間稻花如海,再有一個多月,這些水稻便能收割了。
這幾月的汗水與辛苦終是沒白費。
希望解決了此番事情以后,相府能夠平平安安,再別卷入紛爭。
她暗暗想著,卻是擔心沈山身居高位無法獨善其身。
田間事情忙完,沈子寧又乘馬車回到相府。
抵達府邸的時候已是未時。
“小姐,府中好熱鬧!”杏柳驚呼。
沈子寧從馬車中下來,這才發現相府門口有許多臉生的守衛,還有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
“這好像是靖王的馬車!”田奎一眼認出。
沈子寧疑惑,靖王如此陣仗來相府作何?
正想著,靖王從門內走出來。
二人目光對視,靖王臉上笑意如沐春風。
“大姑娘!”
“見過靖王。”沈子寧行禮。
靖王笑了笑:“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一家人?
沈子寧更加疑惑。
靖王笑容燦爛,目光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對沈子寧抱拳告辭大步離開。
沈子寧嘴唇翕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罷了,又能說些什么呢。
想著,她疾步朝正廳而去。
沈山、沈采盈與趙氏皆在,院子里一箱箱金銀珠寶擺放著,與上一次宮明昊來換庚帖的場景別無二致。
沈子寧難以置信,目光看向沈采盈,彼時她正緋紅著臉低頭含笑。
一旁趙氏則是笑容璀璨,激動得來回走動。
只有沈山依舊沉穩,不過臉色亦是掩不住喜悅。
趙氏余光瞥見沈子寧回來,連忙提高音量道:“我家采盈不日便是靖王妃咯!”
沈子寧聞言詫異,遂染上喜色:“采盈,靖王來提親了?”
沈采盈倏地抬眸看向她,臉色笑意僵了須臾,然后微微頷首:“嗯,長姊。”
“寧寧回來了。”沈山上前,“方才靖王剛來過,定下了采盈的婚事,下月初六。”
沈子寧由衷替沈采盈開心,她暗戀靖王這些年,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她亦是慶幸自己當初沒與靖王相認,否則徒增尷尬。
“真好!”沈子寧開心說著。
趙氏眼中滿是得意之色,特意強調道:“寧寧不知道,王爺那可是力排眾議,非要娶我們采盈為正妻!”
“娘。”沈采盈不好意思地拉住趙氏。
沈子寧聞言嫣然:“嗯,還算那靖王識抬舉!”
“咳咳咳,寧寧怎么說話呢,人都還沒走遠。”沈山正色說著。
沈子寧上前握住沈采盈的手:“恭喜采盈!”
“多謝長姊。”
看著采盈臉上的笑容,沈子寧感慨萬千,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不日便要嫁人原來是這般滋味。
“待明日我不去田間了與你一同挑選喜服。”沈子寧笑道。
沈采盈頷首,眼中難掩喜悅:“好。”
用過晚膳后,沈子寧與沈采盈二人一同回去后院。
“采盈,這些日子是我太忙疏忽了,都不曾注意到你居然與靖王突飛猛進!”沈子寧打趣說著。
沈采盈臉上又是一陣嬌羞:“長姊……”
“快說說,怎么回事,他這木魚腦袋突然開竅了?”沈子寧好奇追問。
沈采盈抿了抿唇,低頭揚起一抹淺笑:“是乞巧那日,我去逛了乞巧會,與王爺偶遇。”
沈子寧扶額,對呢,乞巧節,倒是個京都盛大的節日。
就是前些日子,她忙著處理應對干旱的問題,全然沒心思理會乞巧節。
“你多年的心思,同他說了?”
沈采盈微微頷首。
沈子寧分外欣慰:“嗯,極好極好!看看,幸福是自己爭取來的!下月你風光大嫁,往后便是靖王妃,趙姨娘再也不能約束你任何。”
沈采盈微微咬唇,停下腳步直直看著沈子寧,欲言又止。
“怎么了?”
“長姊,我……”沈采盈難以開口一般。
沈子寧柔聲道:“有何事?不必著急,慢慢說。”
沈采盈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道:“長姊,我太高興了,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些什么,若非是你鼓勵我,我哪有勇氣對王爺表明心跡。”
沈子寧微微一笑:“你我姐妹何須說這些,只要未來你過得幸福足矣!”
“嗯。”
二人走到院子分岔路口。
“好了,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們去挑喜服了。”沈子寧說罷給沈采盈揮了揮手轉身朝晚香院而去。
沈采盈看著她的背影臉色漸漸沉了下去,眼中露出一抹哀愁之色。
“長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