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李木勒馬停下,邁身下來大步來到沈子寧面前,今天他穿著一身軍中常服,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十足,“屬下見過夫人!”
沈子寧也懶得與他計較這稱呼,問道:“這是何意?”
李木嘿嘿一笑,道:“將軍命屬下等人前來助夫人一臂之力!”
沈子寧看著這浩浩湯湯的軍隊少說也有千人,只是宮明昊如此大張旗鼓讓玄武軍來幫助自己,當真不怕被人說他與相爺暗中勾結?
她沉默著思考著其中利害。
李木似看出她擔心,繼續道:“夫人請放心,玄武軍駐守京都城外數日無所事事,圣上又尚未下旨定玄武軍歸期,在塞北時,軍中閑來無事屬下等人也會支援務農!”
沈子寧眸色微沉:“既然是軍中傳統,那也無可厚非,多謝諸位了!”
事出有理由可解釋便行,她和宮明昊尚有婚約在身,眼下時間緊任務重,容不得她再多顧慮。
“夫人言重!夫人盡管吩咐!”
“好,那就勞煩眾將士一同前往南天湖。”
有了這些身強力壯的士兵幫助,工期又能縮短不少。
沈子寧暗暗想著,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轉身也跨上馬朝南天湖而去。
南天湖水清澈,士兵們負責從湖畔挖渠道引水,其余眾人按照沈子寧視線給出的地圖標志百米一人紛紛開始挖渠,渠道的寬窄深度皆是她設計精準。
青翠山砍竹子的人則是將砍下的竹子全部一分為二,剔除中間的竹節部分,然后交由其他組運輸前往南天湖,從南天湖開始,將所有的土渠道之中鋪設竹子一次來盛水引流。
眾人忙得熱火朝天,沈子寧也片刻沒有停歇,所有鋪設的渠道她都要一一檢查確保水流能夠順利被引入各塊田中。
正午暖陽當空,沈子寧一行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滑落,放眼望去,眾人皆在辛勤勞作。
“要有臺挖掘機就好了?!彼羁桃庾R到科技有多么重要。
想著,她目光落到一旁正在鏟土的士兵身上,此人一張臉黝黑,埋著頭奮力將渠道挖出的泥土給裝進籮筐里。
“小兄弟?!鄙蜃訉幊呓?。
士兵余光瞧見她,緊張得連忙行禮:“夫人!”
沈子寧一愣,果然還真是整個玄武軍的人都這樣稱呼她啊。
“不用客氣?!彼龘]了揮手,“小兄弟,跟你打聽個人。”
“夫人請講!”
沈子寧壓低聲音,問道:“李廣安,你可認得?”
她今日特意留意許久,可人群里都不見李廣安的身影,那廝昨夜撩撥了自己,今日居然躲著不來了!
士兵雙目清澈眨了眨:“李將軍?軍中誰人不認得李將軍呀!”
沈子寧擰眉:“將軍?!他是個將軍?!”
士兵依舊表情呆萌:“夫人,李廣安李將軍乃是我們大將軍的得力副將,亦是李木將軍的親兄長?!?/p>
還是李木的親兄弟?!沈子寧眨巴著眼睛,這二人也長得半點不像???等等,他居然隱瞞自己的身份,說只是小小斥候!那當初自己與他說的那些話……
她倒吸一口涼氣,這情況可是復雜了,她勾搭了宮明昊的得力副將,此事若被抖出來,豈不是修羅場!
早知他與宮明昊如此親近,那她當初必定會保持距離。
“夫人?”那士兵疑惑喚著。
沈子寧回過神來,強裝鎮靜:“沒事,今日我問你之事,莫要傳揚出去?!?/p>
“是。”
沈子寧疾步離開,這李廣安,竟然敢欺騙自己,他最好是一輩子躲著別出現,否則定要他好看!
月上枝頭,忙碌一日水渠已經初有規模,而沈子寧還在南天湖畔候著遲遲未歸。
“小姐,您先回去歇息,小的在此等著?!碧锟锨埃抗饪聪蜻h處,還是不見任何動靜。
沈子寧找了一處石頭坐下,在湖畔與田中往返一日,她的裙上滿是泥濘:“不必,還早著?!?/p>
按照現代的時間,約莫也就十點,這個時候夜生活都還沒開始。
她抬頭看向夜空,這天空才是與現代最不相同之處。
以前抬頭,只有厚重的云層,鮮少能夠看到繁星點綴。
而如今抬頭便是星星點點,甚至連那條如瀑的銀河都能以肉眼所見。
“塞北的天比這好看。”耳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子寧目光看去來者正是她想算賬之人:“李廣安!”
宮明昊沒有回應,但是捕捉到她眼中的憤怒。
沈子寧尚有理智,看向田奎道:“你帶人去路口等著,他們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p>
田奎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沈子寧與那陌生男子是舊識也就不敢過問:“是!”
田奎領著剩余的家丁遠遠而去,湖畔只剩下沈子寧與宮明昊二人。
夜風徐徐,湖面倒映著星光水波不驚。
“你究竟是誰?”沈子寧直視他的雙眼,捕捉著他眼中的一絲一毫情緒。
宮明昊微微挑眉,她知道了?
沈子寧看見他的微表情,果然是在騙自己!
“你走吧,日后你我不復相見!”沈子寧起身,該斷則斷,免得徒增麻煩!
宮明昊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扯了回來與其相視:“不復相見?待成婚以后夜夜相伴,如何不見?”
沈子寧覺得可笑至極:“成婚?”
與他也不過就打了個啵,要自己以身相許對他負責?
“你不過一個副將,還能請圣上收回圣旨不成?”她語氣之中毫不掩飾嘲諷。
宮明昊微微睨眼。
副將……
他聞言明白了一切,緩緩松開了她的手。
本以為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在她面前不用再辛苦偽裝,可結果她依舊以為自己是李廣安,現在若是告訴她自己其實是宮明昊,她只怕是更加惱怒。
他思忖著利害,避開她的視線道:“一個身份罷了,有何在意。倒是你昨夜口口聲聲說了那些話,今日又不認賬了?”
他很是懷疑,這個女人口中所言,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沈子寧雙手環抱胸前:“是,我收回我說過的話,你走吧!”
宮明昊眸中染上幾許詫色,他們都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她卻能說斷便斷?
“我若不同意呢?”他上前一把擒住她的臉頰,那軟軟的臉握在掌心似力道再大一分便能揉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