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進別墅的落地窗,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方瑾穿著那件她最愛的天藍色寬松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從二樓走下來。作為靈魂擺渡人,她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能享受這般悠閑愜意的時光,實在難得。
她剛走到客廳,就看見慕寒微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正窩在柔軟的米色沙發里,捧著一本精裝版的《百年孤獨》,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書頁,神情專注又寧靜。陽光落在她烏黑柔順的長發上,泛著微微的光澤,整個人仿佛一幅靜謐美好的油畫。
方瑾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一個鬼點子在腦海中浮現。她躡手躡腳地靠近沙發,像只準備捕獵的貓咪,腳步輕得沒有一點聲響。在距離慕寒微只有一步之遙時,她突然張開雙臂,猛地撲了上去,大聲喊道:“慕寒微,看招!”
“啊!”慕寒微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驚慌失措地掙扎著,卻被方瑾緊緊抱住,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笑聲。
“方瑾!你嚇死我了!”慕寒微臉頰泛紅,佯裝生氣地瞪著方瑾,眼神里卻藏不住笑意。
方瑾趴在慕寒微身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誰讓你看書看得那么入迷,都不理我!這就是不陪我玩的下場!”
“我哪有不理你!”慕寒微伸手去推方瑾,“快起來,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方瑾故意耍賴,不僅沒起來,還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上去,嘴里嘟囔著:“我不,除非你答應今天陪我玩一整天!”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快起來!”慕寒微無奈地笑著,連連求饒。
方瑾這才心滿意足地從慕寒微身上爬起來,坐在沙發上,雙腿伸直,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這還差不多!說吧,我們今天玩什么?打牌?下棋?還是看電影?”
慕寒微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白了方瑾一眼:“你就知道玩,我們好歹也是靈魂擺渡人,偶爾也該學習學習,提升一下專業技能吧。”
“哎呀,天天擺渡靈魂,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還提什么專業技能!”方瑾撇了撇嘴,“再說了,我們的技能都這么厲害了,還需要學什么?”
“你這是不思進取!”慕寒微一本正經地說,“靈魂的世界那么復雜,我們要學習的東西多著呢。比如,不同文化背景下靈魂的特點,還有新出現的靈魂異常現象……”
“停!”方瑾急忙打斷慕寒微的話,“我現在腦袋里只有‘玩’這一個字,其他的都聽不進去!要不這樣,你陪我玩,玩完了我就聽你講那些高深的知識,怎么樣?”
慕寒微看著方瑾那副急切又耍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真拿你沒辦法。那玩什么?總不能一直在這里打鬧吧。”
方瑾眼睛一亮,興奮地說:“我們玩捉迷藏吧!這么大的別墅,肯定超好玩!”
“捉迷藏?這也太幼稚了吧。”慕寒微有些嫌棄地說。
“一點都不幼稚!”方瑾不服氣地反駁,“而且,我們可以加點特殊規則,保證刺激又好玩!”
“什么特殊規則?”慕寒微好奇地問。
“我們用靈魂力隱藏自己的氣息,被找到的人要滿足找到者一個愿望!怎么樣,敢不敢玩?”方瑾挑釁地看著慕寒微。
慕寒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挑戰的光芒:“有什么不敢的!不過,你確定你能找到我?”
“哼,走著瞧!”方瑾站起身,“我先數數,你快去藏起來!從一百開始倒著數,數到零我就開始找!”說完,她轉過身,雙手捂住眼睛,開始大聲數數:“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慕寒微看著方瑾認真數數的背影,輕輕笑了笑,然后施展靈魂力,隱匿自己的氣息,朝著別墅的閣樓走去。閣樓堆滿了各種舊物,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方瑾數到零后,放下手,眼神中充滿期待和興奮。她在客廳里轉了一圈,仔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嘴里還念念有詞:“慕寒微,你藏哪兒去了?別以為能躲得過我的火眼金睛!”
她先檢查了沙發底下,又打開了茶幾的抽屜,都沒有發現慕寒微的蹤跡。“奇怪,會藏哪兒呢?”方瑾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往餐廳走去。餐廳的餐桌下、櫥柜里,她都找遍了,還是一無所獲。
方瑾不甘心,又來到了廚房。她打開冰箱、翻遍了儲物柜,甚至連灶臺下面都看了,依舊沒有慕寒微的影子。“哼,看來你藏得還真嚴實!”方瑾不服氣地說。
她在別墅里樓上樓下找了個遍,累得氣喘吁吁,還是沒有找到慕寒微。“不行,我不能認輸!”方瑾咬了咬牙,靜下心來,集中精神,用靈魂力去感知周圍的氣息。
突然,她好像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順著氣息的方向,她來到了閣樓門前。方瑾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閣樓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陳舊的箱子和雜物。她屏住呼吸,慢慢走了進去,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努力尋找著。
“啪!”方瑾不小心踢到了一個舊箱子,發出一聲巨響。她心里一驚,生怕驚動了藏起來的慕寒微。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悶笑。方瑾循聲望去,在一堆舊箱子后面,發現了慕寒微露出的一小截衣角。
“哈哈,找到你了!”方瑾興奮地沖過去,撥開箱子,看到慕寒微正蜷縮在角落里,臉上還帶著憋笑的表情。
“算你厲害。”慕寒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愿賭服輸,你說吧,有什么愿望?”
方瑾眼睛滴溜溜一轉,壞笑著說:“我要你給我做一頓超級豐盛的大餐,中西合璧,還要有甜品!”
“你這愿望還真貪心!”慕寒微無奈地說,“不過,誰讓我輸了呢,走吧,去廚房。”
兩人來到廚房,慕寒微系上圍裙,開始準備食材。方瑾則在一旁搗亂,一會兒偷吃剛切好的水果,一會兒假裝要幫忙,卻把調料瓶弄得亂七八糟。
“方瑾,你要是再搗亂,這頓飯就別想吃了!”慕寒微佯裝生氣地說。
“好好好,我不鬧了,我幫你打下手還不行嗎?”方瑾吐了吐舌頭,拿起一個土豆,準備削皮。可她平時哪干過這種活,沒削幾下,就差點削到手指。
“還是我來吧,你別添亂了。”慕寒微嘆了口氣,從方瑾手里接過土豆。
方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我這不是想幫忙嘛。那我就負責品嘗,給你提提意見!”
在慕寒微的精心烹飪下,一道道美味佳肴陸續端上了餐桌。有香氣四溢的牛排,鮮嫩多汁的烤雞翅,清爽可口的蔬菜沙拉,還有精致的提拉米蘇甜品。
“哇,看起來好好吃!”方瑾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大快朵頤起來,“嗯,太美味了!慕寒微,你簡直是個天才廚師!”
慕寒微看著方瑾狼吞虎咽的樣子,笑著說:“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不行,這么好吃的東西,我要全部吃光!”方瑾一邊說,一邊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牛排。
吃完飯后,兩人癱在沙發上,肚子撐得圓滾滾的。“好飽啊,我感覺動都動不了了。”方瑾打著飽嗝說。
“誰讓你吃那么多,現在知道撐了?”慕寒微調侃道。
“還不是因為你做得太好吃了!”方瑾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慕寒微,“說真的,慕寒微,和你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開心。雖然我們平時的工作很辛苦,但有你在,感覺再累都值得。”
慕寒微微微一愣,看著方瑾認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也是,方瑾。和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靈魂擺渡人,我也能感受到生活的樂趣和溫暖。”
“那我們以后要一直這樣,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一起面對!”方瑾伸出手,和慕寒微拉鉤。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慕寒微笑著和方瑾拉了拉鉤。
“對了!”慕寒微突然坐起來,“你之前說要給我講靈魂擺渡的知識,現在我愿意聽了!”
方瑾有些驚訝地看著慕寒微:“你今天怎么這么好學了?”
“因為我想和你一樣厲害啊!”慕寒微認真地說,“而且,多學點知識,以后我們在擺渡靈魂的時候,就能更好地幫助他們了。”
“好!”方瑾欣慰地笑了,“那我就從最近新出現的靈魂執念現象開始講起……”
方瑾盤腿坐在沙發上,隨手從茶幾上抓起一把堅果,邊剝殼邊說道:“最近半年啊,我發現好多新魂兒的執念都跟‘未完成’有關。就說上個月吧,有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魂兒飄到我面前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部碎屏的手機,指甲縫里全是玻璃碴子。”
慕寒微抱著靠枕側身躺著,下巴擱在方瑾膝蓋上,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執念?”
“她卡在地鐵站出口三天了,就因為沒來得及發一條朋友圈。”方瑾把核桃仁扔進嘴里,“你能信嗎?她手機里存著張和男朋友的合照,配文寫了二十分鐘,說要等走到陽光最好的地方再發。結果剛出地鐵口就被電動車撞了……嘖,現在的年輕人啊,連死都得帶著未發送的紅點。”
慕寒微皺起眉頭:“那你怎么幫她的?”
“能怎么幫?”方瑾聳聳肩,“我用靈魂力模擬她的指紋解鎖手機,幫她把那條朋友圈發了唄。發送成功的瞬間,她手里的手機就碎成光點了。
走的時候還跟我說,‘哥哥,記得幫我設置成三天可見’,你聽聽,都成鬼了還在乎隱私設置。”
兩人正說著,茶幾上的青銅鈴鐺突然“叮”地響了一聲。那鈴鐺是冥界傳來任務的信物,此刻正泛著幽幽的藍光,鈴鐺內壁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慕寒微坐起身,指尖輕輕觸碰鈴鐺:“有新任務了?”
“是個急單。”方瑾捏起鈴鐺,鈴鐺里掉出一張泛黃的紙箋,“亡魂編號 0721,男性,38歲,執念類型:未讀消息。死亡地點在市中心的科技園區,咱們得趕緊過去。”
兩人換上黑色的擺渡人制服,方瑾往兜里塞了顆水果糖,慕寒微則把《百年孤獨》塞進書架,雖說她們平時總調侃“工作時要保持專業形象”,但每次出任務前,慕寒微總會下意識整理一下書桌上的鋼筆。
夜晚的科技園區寂靜得像座空城,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朦朧的光圈。方瑾和慕寒微站在園區門口,遠遠就看見一棟寫字樓的 12層有藍白色的光點忽明忽暗,像是某種電子設備的屏幕光。
“是頂樓的直播間。”慕寒微指著那棟樓,“我查過資料,這個園區里有很多短視頻公司,說不定這個亡魂生前是個主播?”
她們乘電梯到 12樓,走廊里彌漫著咖啡漬和打印紙的味道。直播間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方瑾推開門,只見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那人穿著連帽衛衣,正對著黑屏的攝像頭喃喃自語,指尖還在空氣中虛點著,仿佛在操作虛擬鍵盤。
“你好,我們是靈魂擺渡人。”慕寒微輕聲說道,“能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
亡魂緩緩轉頭,他的臉像被水浸過的紙,五官有些模糊,但眼睛里卻倒映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手機屏幕的像素碎片:“我……叫許樂。他們都叫我‘樂哥’,說我直播間的榜一永遠是‘快樂老家’……”
方瑾注意到墻角堆著幾十個快遞箱,上面印著“直播設備”“樣品零食”的字樣,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能量飲料,易拉罐上凝結著水珠:“許樂,你為什么留在這里?”
許樂的手指突然加快了虛點的速度,聲音里帶著焦慮:“我要等一條消息……她答應過我,今晚會來看我的直播。可是我開播前喝了太多冰咖啡,胃突然疼得厲害……我想著去趟洗手間就回來,結果……”
他的身影突然閃爍了一下,“等我再回來,就發現自己趴在地上,手機還在直播間界面,屏幕上全是觀眾的留言:‘樂哥去哪了?’‘榜一姐姐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