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到了住處,方瑾就一直在玩電腦,慕寒微則是在房間里刷著手機,放進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屏幕上的案件資料已經翻閱了無數遍。
“又是一個酒店靈異事件。”方瑾合上檔案袋,“藍月大酒店,三個月內已有七位客人離奇死亡,死狀相似,都在睡夢中窒息而死,面部表情驚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慕寒微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某種節奏。
“你真的認為這只是普通的靈異事件嗎?”方瑾問道,“據前臺說,死者們都是在登記入住309號房間后出事的。”
“每個城市都有些特殊的‘容器’,”慕寒微站起身,從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風衣,“有些地方會聚集大量無法安息的靈魂。藍月大酒店顯然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容器?”方瑾皺眉。
“某些地點由于歷史原因或特定事件,會成為亡靈徘徊不去的地方,”慕寒微解釋道,“它們像磁鐵一樣吸引著同類。藍月大酒店建在一片亂葬崗上,五十年前曾發生過一場大火,燒死了整個建筑工地的工人。”
方瑾點點頭,兩人迅速收拾好裝備,一本古老的記事本、幾枚銅錢、一根紅線和一個特制的青銅鈴鐺。
“記住,”臨行前慕寒微嚴肅地說,“不要與任何亡魂對視超過三秒,不要回應它們的呼喚,更不要接受它們給的任何東西。”
夜幕降臨,藍月大酒店矗立在城市邊緣,外表看似普通,卻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陳舊氣息。大堂里燈光昏暗,前臺站著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見兩人進來,立刻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歡迎光臨藍月大酒店,兩位是要入住嗎?”
“我們是來調查最近發生的幾起死亡事件的。”方瑾直截了當地說。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公安部門不是已經介入了嗎?”
“我們是特殊事務調查員。”慕寒微出示了一個古樸的青銅徽章,男人看到后,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您是...慕先生?”他結結巴巴地問,“我父親曾提起過您。二十年前,您幫我們解決了酒店第一次靈異事件。“
慕寒微微微頷首:“張叔,帶我們去309房間吧。”
張叔領著兩人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狹小的空間里,方瑾注意到電梯按鈕有些褪色,唯獨3樓的按鈕異常光亮,仿佛經常被人觸摸。
“這棟樓有地下停車場嗎?”慕寒微突然問道。
張叔愣了一下:“有,不過...已經封閉很久了。”
電梯緩緩上升,方瑾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來。當電梯停在3樓時,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墻紙剝落,露出底下發黃的墻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309號房間的門微微敞開著,仿佛在等待他們的到來。方瑾掏出銅錢,在門框上貼了一道符紙。慕寒微則從口袋里取出青銅鈴鐺,輕輕搖晃了幾下。
“亡魂們,我們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房間內部比想象中整潔,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家具擺放整齊。唯一不協調的是墻上的一面巨大落地鏡,鏡框雕刻著繁復的花紋,鏡面卻出奇地模糊,像是蒙著一層薄霧。
方瑾走近鏡子,用手擦拭鏡面,卻無法擦去那層霧氣。突然,鏡中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她猛地回頭,房間里空無一人。
“別碰鏡子!”慕寒微及時制止了她,“有些亡魂會附在鏡子里。”
他從記事本上撕下一頁紙,開始畫符:“這座酒店至少有二十七個滯留亡魂,其中七個是最危險的。我們需要找出他們死亡的真相,才能讓他們安息。”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張叔端著茶盤站在門口,手微微發抖:“我...我給你們送點喝的。”
“不必了,”慕寒微語氣平淡,“你先下去吧。”
待張叔離開,方瑾立刻警覺起來:“他剛才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像人類。”
慕寒微搖搖頭:“那只是恐懼的投射。普通人長時間處于這種環境,也會變得不正常。”
夜深了,窗外月光如水。兩人坐在床邊,開始分析收集到的信息。
“七名死者都是在309號房入住的客人,死亡時間都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方瑾指著筆記本,“死因都是窒息,但尸檢顯示他們呼吸道沒有任何阻塞物。”
“他們是被嚇死的,“慕寒微說,“恐懼導致腎上腺素激增,心臟驟停。”
“但他們到底看到了什么?”方瑾皺眉,“每個人都描述說在死前看到‘鏡子里有人’。”
慕寒微突然站起來,走到窗前:“我們得去地下室看看。”
“但張叔說地下室已經封閉了。”
“正因如此,那里才最有可能藏著秘密。”慕寒微從口袋里取出一把古舊的鑰匙,“我上次來就發現了這個。”
地下室的門銹跡斑斑,空氣中彌漫著更加濃重的霉味。手電筒的光束照出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這是以前的員工宿舍,”慕寒微解釋道,“火災發生時,很多人被困在這里。”
方瑾注意到走廊盡頭有一扇特別的門,上面貼著符紙,鎖已經生銹。“這扇門有什么特別?”
“這是我上次來的時候發現的,”慕寒微靠近門聽了一會兒,“里面有聲音。”
他用鑰匙打開了門鎖,門后是一條狹窄的樓梯,通向更深處。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小心,”慕寒微突然停下腳步,“有東西。”
方瑾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腰間的鈴鐺上。黑暗中,她看到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成百上千只蒼白的手從墻壁里伸出來,抓住他們的腳踝。
“是當年的建筑工人!”慕寒微大喊,同時搖晃鈴鐺,“他們被困在這里,無法安息!”
方瑾急忙掏出銅錢,撒向四周:“請你們安息!我們已經來幫你們了!”
鈴聲和銅錢似乎起到了作用,那些手臂慢慢縮回墻里。兩人繼續向下,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口古井,井口被鐵鏈鎖住,周圍散落著各種工具和衣物。
“看那邊,”方瑾指向角落里的一堆骨頭,“那里有人類遺骸!”
慕寒微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骨頭:“至少有二十具,都是成年男性,死亡時間與火災發生時間吻合。”
他站起身,走到井邊,發現井壁上刻著奇怪的符文:“這是鎮魂符,用來封印亡魂的。但符文已經破損,所以亡魂們逃了出來,在酒店里游蕩。”
“那七名死者是怎么回事?“方瑾問。
慕寒微的表情變得凝重:“他們不是普通的亡魂,而是守靈人。當年火災發生后,有人在這里設下了一個儀式,讓七個靈魂成為守衛,防止其他亡魂離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儀式失效了,守衛們也開始攻擊活人。”
“我們該怎么解決這個問題?”方瑾問。
“恢復儀式,讓所有亡魂得到安息。”慕寒微轉向古井,“但首先,我們需要知道真相。”
他從口袋里取出一張照片,那是二十年前他在調查此案時拍下的。照片上,酒店的建造者李總站在酒店前,面帶微笑。但在照片的角落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是酒店的第一個守靈人。
“李總后來怎么樣了?”方瑾問。
“火災后,他賣掉了酒店,移居海外。但我懷疑他還在暗中關注著這里。”慕寒微的目光變得銳利,“走吧,我們得回去查查資料。”
回到房間,方瑾開始在網上搜索藍月大酒店的歷史。凌晨三點,她終于找到了一篇塵封已久的新聞報道:《藍月大酒店火災疑云:是否存在人為縱火?》
報道中提到,火災發生時,有工人聲稱看到有人故意點燃了易燃材料。更令人震驚的是,火災后,李總迅速賣掉酒店并消失,再也沒有回來。
“我有個想法,”方瑾轉向慕寒微,“如果李總就是當年的幕后黑手,他可能設下了這個儀式,利用亡魂的力量保護某種東西。”
慕寒微點點頭:“很有可能。我們需要找出他隱藏的秘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鈴響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誰會在這種時候來訪?”方瑾低聲問。
慕寒微緩緩走向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走廊上空無一人,但貓眼的視野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別開門,“他警告道,“無論誰叫門都不要開。”
但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更加急促。一個虛弱的女聲傳來:“請...請開門...我需要幫助...”
方瑾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開門,慕寒微急忙拉住她:“是幻聽,是亡魂在引誘你。”
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求求你們...救救我...”
方瑾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拉扯她的意識。她痛苦地捂住頭,而慕寒微則迅速從口袋里取出鈴鐺,搖晃起來。清脆的鈴聲驅散了幻覺,方瑾恢復了清醒。
“他們在攻擊我們的心智,”慕寒微說,“我們必須盡快完成儀式,否則會有更多人死亡。”
他取出記事本,翻到一頁畫滿符文的紙:“這是恢復儀式的關鍵,但缺少最后一步,我們需要李總的血。”
“你認為他還活著?”
“是的,”慕寒微的眼神異常堅定,“而且他就在這座城市里。”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方瑾早早醒來,發現慕寒微已經不在身邊。她起身環顧四周,發現他正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找到線索了?”她走過去問。
慕寒微轉身,遞給她一張照片:“昨晚我在地下室的墻上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李總,站在酒店的309號房間內,手中拿著一面古鏡。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儀式已完成,他們將永遠守護我的秘密。”
“這面鏡子很重要,”慕寒微說,“昨晚在房間里,你差點碰到它時我阻止了你。那很可能就是儀式的核心。”
方瑾若有所思:“你是說,309號房間的那面鏡子是連接現實世界與鏡中世界的門戶?”
“沒錯,”慕寒微點頭,“每個亡魂都有自己的執念,李總利用這一點,將七個最具執念的亡魂困在鏡中世界,讓他們成為守衛。而那面鏡子,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鑰匙。”
“那我們該怎么進入鏡中世界?”方瑾問。
“需要特定的時間和條件,”慕寒微查看手表,“今晚午夜,月圓之時,在309號房間,面對鏡子念出喚醒咒語。”
方瑾點點頭,兩人決定先在酒店展開調查,尋找更多關于李總和儀式的信息。
酒店的客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都避開了309號房間所在的3樓。方瑾和慕寒微來到大堂,試圖與前臺交談,但前臺小姐顯得緊張不安。
“最近還有客人入住嗎?”方瑾問。
“只有兩位,”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張叔和...一位姓林的女士。”
“林女士?”慕寒微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名字。
“是的,她住在409號房,已經住了三天了。”前臺小姐遞給他們一張訪客登記表,“這是她的聯系方式。”
方瑾正要查看,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來。她抬頭看向前臺小姐,發現她的瞳孔異常擴大,臉上掛著不自然的微笑。
“她不是人類,”方瑾低聲警告慕寒微,同時裝作若無其事地接過表格。
離開大堂后,慕寒微檢查了那張紙條:“林月,電話號碼是空的,地址也是假的。她是沖著鏡中世界來的,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方瑾皺眉:“我們得找到她。”
他們首先搜索了酒店的餐廳和休閑區,但沒有發現林月的蹤影。最后,他們來到酒店的酒吧,發現角落里坐著一位身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子,正獨自飲酒。
“林月?”方瑾試探性地問道。
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精致的臉龐,但她的眼睛卻空洞無神,仿佛沒有任何情感。
“你們是誰?”她問道,聲音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們是來調查酒店事件的,“慕寒微直接切入主題,“你知道些什么?”
林月微微一笑:“我知道鏡子里的世界很美,那里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永恒的安寧。”
“你想念那個世界嗎?”方瑾問。
林月的表情突然變得痛苦:“我想回去,但我被困在這里了。他們不讓我走,總是看著我,監視我...”
“誰在監視你?”慕寒微追問。
“七個影子,“林月的眼神變得驚恐,“他們總是在我身后,即使我轉身也看不到他們。他們低語著,讓我做這做那...我好害怕...”
她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雙手緊抱頭部:“走開!離我遠點!他們來了!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