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巫師的聲音嘶啞陰冷，充滿了煽動性。
絕望中的山民們理智再次動搖。
他們看向林墨的眼神，從之前的崇敬漸漸染上了懷疑與兇戾。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如果只是用一個外鄉人的血就能換來，似乎……并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人性中最自私、最陰暗的一面在生存的壓力下蠢蠢欲動。
“把他抓起來！”
“用他的血祭神！”
青蛇寨帶來的那幾十個壯漢齊聲吶喊，步步緊逼。
黑石寨的村民們也開始騷動，一些人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石頭和木棍。
局勢，一觸即發！
林墨的小隊瞬間組成防御陣型，弩箭對準了所有人。
一場更血腥的沖突似乎已經無可避免。
中樞內，朱標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開火！朕命令你們開火！”
他沖著通訊器怒吼。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面對這種愚昧與惡意，任何仁慈都是對善良的背叛！
然而，陳玄卻再次按住了他的手。
“別急，標兒。”
陳玄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不是最壞的情況，反而是最好的情況?！?/p>
“什么？”朱標無法理解。
“你忘了‘清潔工’還在看著嗎？”陳玄的目光掃過那塊呈現著復雜圖案的光影屏，“它出了一道關于生靈的考題。現在，又有人給我們送來了一道關于人心的考題。”
“林墨如果只靠武力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那他在‘清潔工’的評判中便算失敗?！?/p>
“它想看的，是一個文明如何面對復雜的危機，如何用智慧，而不是暴力，去戰勝愚昧和災難?！?/p>
陳玄看著屏幕中那個孤身面對數百人的林墨，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現在，就看林墨能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了?！?/p>
……
山谷中。林墨面對著青蛇巫師的逼宮，面對著黑石寨村民的動搖。他卻笑了。
“用我的血？”
他搖了搖頭。
“我的血，救不了你們的莊稼?！?/p>
“解藥，也從來不在天上，不在神石里?！?/p>
他彎下腰，從地上捧起了一把泥土。
“真正的答案，在這里。”
青蛇巫師發出一陣嗤笑：“裝神弄鬼！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上！”
然而，沒等他的人動手，林墨卻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轉過身，竟是背對著所有人，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塊呈現著復雜結構的光屏上。
他完全放棄了防守！
“大人！”隊員們大驚失色。
林墨頭也不回，只是冷靜地下令：“相信我。也相信他們?！?/p>
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那些猶豫不決的黑石寨村民。
他賭的，是自己這些天來，用一碗碗肉粥、一本本識字書，在他們心中種下的那顆微不足道的、名為“信任”的種子。
青蛇寨的人愣住了。
黑石寨的村民也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狂妄，如此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林墨不再理會身后的喧囂。
他心思急轉。
他將那復雜的結構圖牢牢記在心里，然后開始在泥土上寫寫畫畫，進行著最原始的推演。
草木、藥石之學……所有在格物院學到的知識，都化作了此刻的計算。
這是一種由多種物質化合而成的草木之毒。
很顯然，以他們現在的條件，根本不可能通過煉制的方式制造出來。
那，“清潔工”給出這道題的意義何在？
一定有別的解法！
林墨的目光掃過那張圖譜的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目光一凝。
他在一個最不起眼的分支圖案上，發現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圖案。
那是……煙草的紋樣！
煙草！
這個時代的煙草雖然已經傳入，但多為藥用或觀賞。
而林墨在受訓時恰好讀到過一本關于美洲作物的雜記。里面提到過，用曬干的煙葉泡水，可以殺死地里的害蟲！
他瞬間明白了！
“清潔工”給出的并非是唯一的煉制之法，而是一個包含了“答案”的線索圖！
它根本沒指望人類能憑空煉制，它只是在引導，在提示！
“是煙草！還有……硫磺和石灰！”
林墨猛地站起身，眼中一亮。
他看懂了另外幾個圖案所代表的物質！
就在他轉身準備下令時，他卻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黑石寨的村民，不知何時已經自發地站到了他的小隊前方。
他們手中沒有武器。
只是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脆弱，卻又無比堅決的人墻。
擋在了青蛇寨那些人的面前。
為首的，正是那個老村長。
“我們信林大人?！?/p>
老村長的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他的血，不能流。”
“除非，你們從我們這些老骨頭的尸體上踩過去！”
青蛇巫師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自己煽動的結果，竟然是這樣！
他輸了。
輸給了人心。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墨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鄉們，讓開吧。”
“我說過，解藥不在天上，在土里?！?/p>
他大步走到田邊，對自己的隊員下令。
“立刻去找！山里野生的煙草，還有挖礦用的硫磺礦石，以及燒制過的石灰石！”
“快！”
隊員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在山民們的幫助下，這些東西很快被找齊。
林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煙葉搗碎，與硫磺粉、生石灰按份量調和，然后用烈酒浸泡。
很快，一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黃褐色液體就配好了。
“這就是解藥。”
林墨將這桶“土法農藥”潑灑在了幾株已經開始爛根的土豆苗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幾株幼苗。
一炷香。
兩炷香。
一個時辰過去。
奇跡，發生了。
那些原本已經發黑腐爛的根莖竟然停止了繼續腐爛！
雖然無法恢復，但那致命的疫病被遏制住了！
而旁邊沒有潑灑藥水的沒灑藥水的苗，則已經徹底爛成了一灘黑泥。
成功了！
整個山谷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所淹沒！
青蛇巫師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九峰山再也沒有什么山鬼，只有格物院。
指揮中心內，朱標激動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好?。。 ?/p>
他已經找不到任何詞匯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陳玄的臉上也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就在此刻，那塊代表著“清潔工”的黑色正方體光芒大放。
它將那道“考題”收回。
緊接著，一道全新的訊息跨越無盡的虛空，直接注入了大明帝國的中樞機關。
那不再是圖形，也不是符號。
而是一段清晰的、可以直接被解讀的諸界通用的文字。
宋應星顫抖著將它翻譯了出來。
只有兩個字。
【合格】
在這兩個字出現的瞬間，陳玄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久違的心聲。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史詩級“文明投資”！】
【投資目標：華夏文明的未來可能性?！?/p>
【投資行為：引導“傳火人”通過觀察者考驗，成功將文明威脅等級從“待刪除”修正為“待觀察”。】
【本次投資觸發萬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
【‘觀察者’的饋贈：《初級文明躍遷指導手冊》！】